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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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宇掐灭燃尽的烟头
“让贺寒栖最近老实一点，你亲自走一趟，把那几个老家伙请到公海上做个客。”
鬼叔应下来，他其实也有心要找那些二世祖家里坐镇的老东西们一个教训，自己尾巴处理不干净还想着扣锅给别家，这次是郑如风——很难说郑如风是不是幌子，真正想攀扯的其实是贺寒栖乃至贺公馆，实在不能不防。
“你说咱们的小孔雀跑到一楼了没有？”说过正事，贺明宇也不指望鬼叔回答，自顾跨步往外走了。
鬼叔站在原地，思绪不自觉的飘远，在北海道那次其实不是他第一次见冷亦白。
要再早一些，在弥渡，篝火堆围人潮涌动的夜色里钻出来一只误入人间的小孔雀，赤忱美丽，满怀爱意的奔赴向在嘈杂的人群里清冷孤高的格外出挑的白鹤。
冷亦白跑不出贺公馆。
贺明宇很轻易的找到了她，他隐在走廊的阴影中，看着冷亦白满怀希望的走向绕了这么久的圈子见到的第一个活人，很有礼貌的询问起出门的路线。
可惜。
那个机灵的被安排在这里的佣人非常热心的拧干了手上的抹布，抓在手上和冷亦白指路要绕几个弯儿左拐然后直行，冷亦白不迭的道谢后匆匆顺着佣人指点的方向离开，冷不丁被攥住胳膊还有些茫然，琥珀色的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被佣人抓在另一只手上的抹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住了自己的口鼻。
抹布上浸了麻醉。
冷亦白软软的倒在了贺明宇的怀里。
“让管家给你多加两个月的工资。”
佣人喜不自胜，乐颠颠的拎着水桶撤退。
贺明宇心情愉悦的狎昵拍拍冷亦白的脸，手感如同想象中的一样好，柔软细腻，脸颊微凉，他忍不住多摸了几下，抄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穿过长长的走廊站到电梯里。
给冷亦白安排的房间在贺公馆的顶楼，电梯的层数慢慢爬升。
冷亦白是被一阵窒息的情绪里惊醒的，突然挣扎起来很大声的喊着“阿辞”，撕心裂肺的仿佛杜鹃啼血。
那样的可怜。
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坐在宽敞的浴缸里将冷亦白控制在怀里的贺明宇从背后环抱住她，空出的手掌摩挲着冷亦白身上被他啃咬出来的痕迹，温声哄道“做噩梦了吗？这家供货商不大行，偷工减料，下次得给你加大剂量才行。”
冷亦白被那双布满枪茧的手摸的毛骨悚然，待到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身上的异常，恶心的裸体，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翻出了浴缸，伏在洗手池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她昨天几乎没怎么进食，吐到最后几乎全是黄水，胃酸返流的厉害，整个喉咙鼻腔里都是火烧似的火辣辣的痛。
好恶心。
太恶心了。
吐到实在没有什么可吐，冷亦白惨白着脸，带着刚从象牙塔里出来没直面社会险恶的天真“你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
她也确实没怎么遭受过来自社会的毒打——当年被家里断了生活费和学费之后沈归荼给她介绍了一个学姐的画廊去打杂学习策展，温叙与高云潼也竭尽所能的帮着自己度过难关，宋辞更是不必说，助理小楚跟着她从C市远离家乡跑到A市来重新开始，后来在外面遇到的也都是好人，不管是在云南住的民宿里那个请她画墙绘的老板娘还是教她吹巴乌跳花灯的热心大娘——是以骨子里还是怀揣着意外的单纯，总是愿意相信人性本善，也相信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贺明宇的存在无疑是让她切身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农夫与蛇，什么叫东郭先生和狼。
更令她绝望的是这种种的一切都是她乱发善心自找的。
真是太好笑了。
贺明宇沉下脸来，他是街头混混出身，即便跻身高位多年也不改骨子里的恶霸本性，冷脸显得格外的肃杀且令人胆寒。
他的手上是真的沾过血腥和人命的。
“宝贝儿，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的公正的。”贺明宇大剌剌的从水中站起，他甚至重新调整出了一张笑脸，动作轻佻言语威胁“你猜法庭敢不敢受理你被我□□的案件？”
冷亦白瑟缩了一下，还是愤怒占了上风，用力的拍开贺明宇伸过来的手臂，嗓音尖锐“别碰我！”
没穿衣服让她格外的不自在，浴室内部热气蒸腾，她扯下叠在架子上的浴袍包裹住身体，强压下大幅动作牵扯到的各种不适，抖着手去拉浴室的门。
贺明宇不容置喙的从后方抓住冷亦白的手，强硬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冷亦白抓着门把手的手指，十指相扣把人固定在自己的怀里，仿佛在把玩物件一样的用打湿的毛巾仔细的擦拭着冷亦白血色褪尽满是泪痕的脸“哭什么，我都答应你继续养着你的小女朋友了。”
冷亦白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憎恨男女体型力量差距之大的心达到了顶峰，绝望恶心到极点，忍不住的干呕。
贺明宇仔细的观察着冷亦白的神情，即便是这种时候，他依然觉得这只小孔雀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的安抚着他暴戾的神经，脖颈那样的纤细，一掌就能掌握住，布满咬痕的身体是那样的甜腻柔软，他过往男女不忌，但基本都是你情我愿，从来没有过先把人吃到嘴里这样急迫过，但他的小孔雀实在是太不乖了。
那种毫不掩饰的排斥厌恶不断刺激着贺明宇，他忍不住掐住冷亦白的脖子，手上不断的施加压力，如愿的看到那张明艳的面孔翻着白眼露出被他掌控住呼吸的脆弱的表情。
冷亦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试图去掰开扼住她咽喉的手抬起又放下——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下来，宋辞等同于她与这个世界沟通的锚点，最崩溃的那年无数次爬上天台拧开煤气灶，每每都是在给宋辞写遗书的时候生出强烈的不舍和后知后觉的求生欲。
她从不惧怕死亡，只是惧怕没有宋辞的世界。
但现在宋辞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等待手术，成功最好，如果失败——那我们会在另一个世界再见。
死亡不会将我们分开。
冷亦白克制住了求生的本能。
贺明宇察觉到手下的人停止了挣扎，似乎就这么接受了被他掐死的结局，他暴怒的拽着冷亦白的头发强迫她睁开眼睛“你就那么想和你的宋辞一起死？你做梦！”
头皮被巨力拉扯着真的很痛，冷亦白很宝贝自己留了两年的头发，也很舍得给自己的头发花钱，这头长发被她保养的乌黑油亮连分叉都没有，此时湿漉漉的攥在贺明宇的手里，冷亦白想顺手铰干净头发的心都有，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冷亦白绝望的蜷起身体攥紧身上的浴袍“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好了。”
贺明宇心脏抽搐了下，忍无可忍的给了冷亦白一个巴掌，“给脸不要脸。
“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天仙！老子愿意一直捧着你？”
霎时间，冷亦白脑子嗡嗡作响，半边脸都失去了感知，眼球那里涌出一股热流，可能是眼泪，也可能是血，贺明宇嘴巴张张合合，那张逐渐放大的脸尤其的恐怖，她看不太清了。
家庭医生很快带着助手赶到了贺公馆，顶着贺明宇要杀人的压力和助手一起给那个倒霉的姑娘上了药包扎了伤口，扎上吊瓶，一边暗自吐槽自家老板简直是畜生。
但开工资的是大爷，医生收回了自己多余的同情心，公事公办的交待、他环顾四周，虚心求教自家的畜生老板“您要亲自作护理工作吗？”
贺明宇披着浴袍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给她打一针安定。”
”恕我直言——“
”安守康。“贺明宇念他的大名，冷笑“你还有医德那种东西？”
安守康一下沉默了。
他长呼一口气，让助手去配镇静剂“她醒过来可能会有轻微脑震荡的症状，十天内不要同房，药膏早晚各抹一次。”
鬼叔到场的时候，安守康刚给冷亦白注射完安定带着助手离开不久，房间里一片死寂，黑檀木的四柱雕花大床上挂着青绿色的帷幔，冷亦白陷在同色系的床品里，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的铺在垫了毛巾的枕头上，几个小时前还眼波流转顾盼生姿的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圈深灰色的阴影，另外半边都裹上了厚厚的绷带，暴露在外的从脖子到锁骨、肩膀和那条扎了点滴的手臂白的晃眼，布满了被反复啃咬撕扯得痕迹，牙印与血痕都格外得明显。
点滴滴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的扩大，残酷的丈量着疼痛的规律，冷亦白的指尖不自觉就会抽搐一下，细微的颤动顺着透明的输液管蜿蜒而上，搅乱滴壶里的药液后又很快的归于平静。
贺明宇过去的床伴与情人在他身边总是留不久，此人床品不好，暴力自私只顾自己快活，好在下了床还能披上一层伪装的皮囊，砸资源给礼物格外大方，所以那些怀着目的跟着他的大多都是捞够了就跑，姑且能说是好聚好散，只有冷亦白——她实在是个很倒霉的人。
她跑不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