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麻袋菌君

6、第 6 章

　　清晰的巴掌声在相对密闭的空间里尤其的响亮。

　　“我真是多余反省是不是真冤枉了你们。”冷亦白被恶心的一阵反胃，收回手扭身就走。

　　苏凛不可置信的捂住脸，“嗷”一嗓子叫开了“你敢打我！我哥都没打过我！”

　　冷亦白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疼，爬楼爬得更快了，第一次照着人的脸打比她那会儿和家里撕破脸前拿着菜刀砍她后爹还犯怵，尤其这还是人家的地盘，对面那个女装大佬显然也不是她后爹那种欺软怕硬的垃圾货色。

　　”你站住！鬼叔！鬼叔你和她解释一下呀~”苏凛一下也顾不得捂脸了，提起裙子快步撵了上去。

　　鬼叔懒得搭理嘴贱翻车的小鬼，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盯着栏杆里面的司机冷笑了一声。

　　司机被束缚在电椅上，闻声抖了一下，刚被清理干净的空间里又弥漫开难闻的味道，鬼叔把红茶杯子重重的往矮几上一磕，楼梯侧边的小门里立即钻出来两个保洁和十来个黑衣墨镜的保镖，鬼叔稍稍偏头往小门里瞥了一眼“都抓到了？”

　　保洁目不斜视的去处理栏杆里的污秽，鬼叔施施然站起身，从下属手里接过一个小小的U盘，捏在手里用一种少见的古怪的表情盯了半响，两手插着西裤兜慢吞吞的沿着那个冷亦白和苏凛下来的通道拾级而上。

　　他的耳力很好，远远能听到苏凛那个小鬼和冷亦白的争执声，吵吵闹闹的，直到被苏冽更大的嗓门镇压，鬼叔原地停下脚步，手在西服内袋里捏了捏烟盒迟疑了下又空着出来，摸出裤兜里的打火机。

　　喀哒。
　　明亮的一小簇火苗在黑暗的楼道里瑟缩几下，又被啪一下按灭了。

　　暴躁跳脚的苏凛被苏冽扛走，外间就只剩下一言不发的贺明宇与犹豫着要不要道个歉的冷亦白——到底还是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学生心态，最终还是把抱歉说出了口。

　　贺明宇盯着冷亦白头顶的发旋，语气透着古怪“你感谢我？”

　　他往冷亦白的位置走近了几步，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冷亦白浑身不自在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的贴近了墙壁，贺明宇恶魔低语“你以为鬼仔为什么那么巧的把你救下来？”

　　当然是因为本来就是去绑你的啊小孔雀。

　　冷亦白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拧着眉头往旁边撤了一步，与贺明宇拉开距离“君子论迹不论心，总之谢谢你和那位鬼仔先生。”

　　贺明宇冷嗤“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这人很会把天聊死。

　　冷亦白生出一种无力感，但一直待在这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也让她十分的焦虑，尤其手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应该是落在哪里了，得去买个新的补办一下电话卡，还好家里平板上有数据备份，只是麻烦了一点；明天是新画展开展的第一天，陆星瞳要带工作室的人来全程跟拍，这是宋辞出事前就定好的，于是试图告辞“既然已经确定是误会了，时间不早了，麻烦贺先生给指条明路，我好回家？”

　　贺明宇冷脸，阴鸷的眼神盯着冷亦白，笑意不答眼底“回家？我的小孔雀，你得习惯，这里才是你的家。”

　　又来了。

　　这乱七八糟的小孔雀的称呼一直让冷亦白疑惑，不过人这么喊总有他的道理，冷亦白向来不关注外人怎么发癫，只要别牵扯到她和宋辞以及她的朋友们就好，唯独姓贺的这人属实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冷亦白不止一次的拒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过，下次还是我行我素。

　　冷亦白气的呕死，她是个很有边界感的性格，别人对她好三分她要回十二分的那种，是以一开始贺明宇送花送贵重礼物都会想方设法的还回去，后来实在是不胜其烦，直接就是拒收拒签不搭理了。

　　“贺先生，我想我们上一次已经说得很清楚，我爱宋辞，宋辞也爱我，您日理万机，干什么非揪着我一个小人物不放？”冷亦白其实更想骂他是不是有病，但从刚刚在地下室见到的那个电椅上的男人来看，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法外狂徒，她还得赚钱治宋辞，不想给自己找事儿，因此硬生生憋住了。

　　这都什么事儿，本来在宋景辉和林红琇那里过了明路，又知道她和宋辞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她一晚上开心的开车都格外有劲儿。

　　还有那个保温壶......会是什么汤呢？

　　红琇姨特地给她煲的呢！

　　“呵，你爱她，她爱你，”贺明宇伸手钳住冷亦白的下巴，强迫着冷亦白和他对视“我可以容忍你养小女朋友，再怎么情深意重我也不管，但你得和我在一起！”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冷亦白一时被震到失语，连剧痛的下巴都顾不上，好半天才虚弱的发出呓语样的声响“你......”

　　贺明宇凑近了冷亦白细听。

　　“......你是不是有病？”

　　终于还是骂出口了。

　　贺明宇松开手，冷亦白是鹅蛋脸，丹凤眼，头发眼睫浓密乌黑，皮肤白且薄，对比强烈，给人一种秾艳的视觉上的冲击力，一点点磕碰都能显出吓人的痕迹，他的手劲儿又大，此时那尖尖的下巴已经显出明显的红痕，更加让人生出一种强烈的破坏欲。

　　想让这副白皙的皮肤上出现更多艳丽的颜色。

　　冷亦白嫌弃的用手背胡乱擦了擦下巴，离贺明宇更远了点。

　　她现场和人吵架就没赢过，大部分时候是气到自己手脚发抖眼泪哐哐掉——该死的泪失禁，这几年泪失禁倒是缓解很多，毕竟离开原生家庭之后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那么多伪人。

　　但现在这条也存疑了，总不至于她真这么点儿背，什么伪人变态都给她遇上了。

　　“你上次说和我玩不起感情的游戏，我回来考虑了很久，我发现我并不只是想和你玩玩，只要你点头，我们明天就去领证，你想养着你的小女朋友就养着，我有比沈家更有能力的医疗团队。”贺明宇摩挲着回味了下两指间的触感，步步逼近冷亦白“说不定哪天你的小女朋友就醒过来活蹦乱跳的呢？”

　　信你个鬼！

　　冷亦白被逼退出那个有密室的房间后觉得还是有必要挣扎一下，于是循着下来的路线往电梯的位置撒腿就跑。

　　贺明宇站在房间门口，脸上的表情被掩在黑暗里。

　　鬼叔听道外面没了声音，默不作声的从密道里出来合上了木制的机关门，走到贺明宇的身后站定。

　　“我的小孔雀被吓跑了。”贺明宇看着冷亦白跑走的背影，人已经被扣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心情格外的愉悦，“你猜猜她能跑到哪里？”

　　鬼叔继续沉默。

　　贺公馆百年积淀占地有数百亩，内涵无数的机关密道，冷亦白一个路痴，身上没有地图，能不能找到她下来的那个电梯都难说。

　　“问出什么了没有？”贺明宇单手点烟，金属滚轮“咔哒”声轻如骨节错位，他半阖着眼深吸一口，白雾从齿颊间缓缓溢出。

　　“转了好几道手，抓到的都是小喽啰。”鬼叔语气平平，半垂着眼盯着贺明宇手上的烟，烟灰渐长，火光在黑暗的空间里明明灭灭，映照在他幽深的瞳孔里面。

　　冷小姐不能闻烟味。

　　鬼叔分心想。

　　那年在北海道，冷亦白找到鬼叔的地盘带人去接躲在山上好几天的贺明宇，被门口保安手上刚点燃的烟呛到几乎要把肺咳出来，那种可怜的脆弱的美丽让正好坐在车上去找失踪好几天的贺明宇但一无所获的鬼叔隔着防弹车窗呼吸一滞。

　　“……抄了陈平的盘口之后问到是几个二代打赌追求A大的一个学生被拒了，纨绔小子要面子，就给了那个学生一个教训，不知道弄出来这么大的爆炸，如今都被关在家里头反省。

　　“不过前段时间港口查收过一个加密包裹，里头是一包新型的靶向药剂。”

　　贺明宇戴着一枚铂金戒指的无名指在烟蒂上轻轻一磕，灰烬无声的坠落成一地的星屑，偏头往鬼叔的位置歪了下耳朵。

　　鬼叔就继续说下去“收件人是个开饭馆的小老板，儿子在A大附属医院做后勤，在同时间段账上多了一笔境外转账，爆炸案里处在爆炸中心被炸死的那个是化学系的。”

　　新型靶向药是化学试剂合成，偏那么巧，被炸死的是个化学系的高材生。

　　“那几个小少爷对家里的解释都是那个化学系高材生拒绝了郑家小少爷的追求，郑如风脸上挂不住，他那些哥们儿就想凑在一起给那高材生个教训，至于宋小姐和另外十一个死者确实是误伤。“鬼叔语气平平。

　　贺明宇抬手看了眼时间，话锋一转“贺寒栖掺和进去了么？”

　　贺寒栖是贺明宇早死的堂哥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假如不是当年堂哥早死，孩子还在他妈肚子里，怎么也轮不到他被认回来执掌家业，是以贺明宇有时候也会关心一下那个倒霉侄子。

　　贺寒栖与郑如风同岁，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有祸一起闯，很难说一个牵扯进去了另一个置身事外。

　　鬼叔解释“借的郑如风的名头，郑随亲自去几家作了警告，郑如风和小少爷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