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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知道这种人怎么才会服吗” 新浦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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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浦区的东部地界,大半攥在和胜会手里,从城镇到尖沙湾的港口,皆是这帮派的地盘,而云寨是核心,和胜会掌权的势力全聚在这儿,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混着热浪翻涌。
吴四海手里拎着柄折扇,扇得飞快,扇面开合间带不起多少凉风,反倒添了几分烦躁,他扯着嗓子骂:“云寨这天能把人烤化,早晚得闷出火来。”
话音落,他抬眼看向蹲在台阶上的少年,吩咐道:“小刀,明儿跟阿发跑趟老五的赌场。老五说最近有人闹场,顺带把抽水收了。”
左刃没应声,先低头弹了弹指尖夹着的烟,那烟没点燃,滤嘴被捏得有些变形。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风一吹就贴在后背,勾勒出单薄却紧实的肩背线条,漆黑的工装裤卷到膝盖,露出的脚踝骨节分明,踩在发烫的水泥台阶上,像是半点不怕热。
十六岁的年纪,眉眼已经长开了,鼻梁高挺得扎眼,额前碎发垂着,遮了些眼底的光,只余下几分漫不经心的俊朗,混着点道上少年特有的野气。
“哪家?”他终于开口,声音偏沉,没什么起伏。
“坡头新开的那家。”吴四海收起折扇,敲了敲掌心。
左刃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点懒:“有点远。”
“阿发新装了辆摩托,坐摩托去,半天就能来回。”吴四海道。
左刃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笑意浅淡,转瞬就散了:“别半路散架,把人扔半道上。”
“你这小子,这话让阿发听见,能追着你绕云寨跑两圈。”吴四海伸手去揉他的发顶,力道不轻,带着点熟稔的纵容。
左刃偏头躲开,碎发晃了晃,语气软了点,却依旧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开个玩笑,车的事,我信阿发哥。”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没再多说,转身往巷口走,背影融进午后的热浪里,瘦却挺拔。
左刃早习惯了独来独往,像云寨墙角那丛野荆,自顾自地扎根,抽枝也带着刺。
记得跟吴四海做事刚满半载的时候,有一天海哥却递给他一句:“给你找个伴,阿发,林阿发,让他带你认认人,懂点规矩。”
左刃没吭声,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碾了碾。
他不喜欢身边多个人,像靴子里进了沙,硌得慌。
可吴四海接下来的话堵死了他所有退路:“你还没入帮,门里的路数、上头的人,两眼一抹黑,真闯了祸,谁替你担?”
道理他懂,云寨这地方,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左刃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心里默认这是海哥派来的眼线,防着他毛手毛脚坏了事。
初见林阿发那天,左刃把自己缩成了块石头,眼神里的警惕能淬出冰来。没成想,这姓林的是个不折不扣的二货。
林阿发比他大四岁,嘴却没个把门的,从码头的鱼价侃到十三姐新换的胭脂,聒噪得像清晨菜市场的老母鸡,智商情商时常在地上摩擦。
左刃起初懒得搭腔,后来听他胡侃时,嘴角会不自觉地绷紧——那是想笑又憋着的模样。
一来二去,林阿发也成了左刃为数不多的朋友。
其实他不是天生孤僻,只是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像潮涨潮落,带不走咸腥的海风,却能带走沙滩上的脚印。
他怕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索性从一开始就关紧门。
……
次日天刚亮,晨光还没把云寨的巷子照透,左刃就靠在林阿发家的墙角,指尖夹着烟,这次点着了,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边眉眼。
他没怎么抽,只是偶尔吸一口,烟蒂燃到一半,就捏在指尖捻灭,烟灰落在脚边,混着地上的尘土。
林阿发推门出来时,冷不丁瞥见墙角的人影,吓了一跳,抬手拍着胸口顺气,骂道:“你这小子,跟个影子似的,悄没声的,我还以为是哪个仇家堵门来了。”
左刃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抬眼笑了笑:“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怕人堵?”
“就不能盼我点好?”林阿发翻了个白眼,转身去车库推摩托,金属摩擦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安静,“来这么早干嘛?就算早到了,也得等闹场的人露面,总不能空着手去。”
“没事干,先去坡头逛逛。”左刃接过林阿发扔来的头盔,扣在头上,带子系得严实,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摩托驶出云寨,往坡头去,路上的风渐渐凉了些,吹散了晨间的燥热。到坡头时,天已经亮透了,街边的早市正热闹,摊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混在一起,满是烟火气,居民拎着菜篮子穿梭在摊位间,挑挑拣拣,鲜活得很。
左刃很少来坡头,一来是远,二来是和胜会的地盘虽大,他平日里活动的范围,多半还是围着云寨转,这般鲜活的场景,倒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这地方有免费看书的地儿吗?”左刃忽然开口,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闷闷的。
林阿发正停下车锁车,闻言愣了愣,转头看向他,满脸震惊:“你说啥?没听错吧?你认得几个字就敢说看书?”
左刃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他抬手抹了把汗,语气平淡:“前几天海哥送了本字典,翻了翻,认得些了。”
林阿发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摆了摆手:“行吧,前面有家旧书店,能进去蹭看。不过八点半得去赌场,现在还有半个多小时,够你晃悠的。”
左刃点点头,率先往书店走。书店藏在街边的小巷口,门面不大,推门进去,一股纸张特有的陈旧香味扑面而来,驱散了外头的热浪和喧嚣,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店主翻书的声响。
左刃没急着找书,先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从泛黄的旧书到崭新的读物,慢慢掠过。
最后,他在最外侧的一排书架前停下,抬手抽出一本封面印着卡通图案的书,翻开扉页,指尖落在带拼音的文字上,看得认真。
林阿发跟进来,和店主闲聊了几句,余光瞥见左刃真的站在书架前看书,好奇心起,悄悄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本书的模样,是本儿童读物,每页都带拼音,配着简单的插图,当下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
左刃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抬眼扫过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什么温度:“有事?”
那眼刀来得又快又利,林阿发心里一哆嗦,连忙收了笑,摆手道:“没事没事,你看你的,到点了我叫你。”
他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没笑出来——这小子看着年纪小,眼神却狠,真惹急了,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店里摆着水果刀,要是被他拿起来捅两下,自己哭都没地儿哭,这眼神,半点不像十几岁的小孩,倒像是在道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油条。
左刃没再理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指尖慢慢划过拼音和文字,看得专注,外头的喧嚣、林阿发的心思,都跟他没关系。
时间过得快,半个多小时转瞬即逝,林阿发看他手里的书快翻到末尾,才走过去轻声提醒:“该走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左刃合上书,放回原位,动作轻缓,没弄出半点声响,随后跟着林阿发走出书店,重新戴上头盔,往赌场的方向去。
赌场开在坡头的街边,门面不算大,里头却闹哄哄的,骰子落地的声响、赌客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格外嘈杂。
老五的手下早就在门口等着,见两人来了,连忙迎上来,领着他们往里头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和外头的喧嚣隔绝开来,老五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正对着一颗小钻石仔细看,光线落在钻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浑浊。
“老大,人带来了。”手下鞠了一躬,说完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老五放下放大镜和钻石,抬眼打量着门口的两人,臃肿的身体几乎占满了整张椅子,肚子凸起,看着格外笨重。
他认得林阿发,目光扫过左刃时,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是四海派你们来的?阿发我知道,这小鬼是怎么回事?四海就这么糊弄我,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来?”
林阿发连忙上前,陪着笑递了支烟给老五,解释道:“五爷,您可别小瞧这小兄弟,他能打,年纪小但身手利落。再说,猛哥这会儿带着人手跟马堂争鱼龙潭,抽不开身,四海哥也是没办法,才让我们俩来的。”
老五接过烟,没点燃,捏在手里转了转转,冷哼一声:“能打?我倒要看看,多大的能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能顶什么用?”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抬手示意林阿发点火,烟燃起来,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吸了一口,把烟圈吐在两人面前,呛得人嗓子发紧。
林阿发还想再说点什么,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手下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老大,那伙人又来了。”
老五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挥手,朝两人扬了扬下巴:“去吧,处理干净点,别砸了我的场子。”
手下领着两人走出办公室,刚到走廊,左刃就低声问:“赵猛是谁?”
林阿发愣了愣,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点调侃:“你还想给大佬当双花红棍(红棍;打手头头)呢,连要超越的人都不知道?”
左刃没接话,只是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头藏着一把蝴蝶刀,刀柄的纹路磨得熟稔。
“赵猛是和胜会的双花红棍,”林阿发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红棍是打手的领头,双花红棍更是厉害,地位高得很,平时很少露面,只跟着大佬做事,一般的活根本轮不到他出手。”
“他怎么评上双花红棍的?”左刃追问,他知道红棍意味着能打,却不清楚双花红棍的门道。
“早年替大佬蹲过钉仓,”林阿发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炫耀,“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也就我跟海哥走得近,才听说的,我可是海哥的得力助手。”
左刃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指尖的动作停了,心里大概有了数。
两人走到赌场大厅,喧闹声瞬间涌了过来,手下指着中央的赌桌,低声道:“就是那伙人,占着赌桌不走,手下的人还把其他赌客都赶跑了,问他们来干嘛,就说要见老板。”
左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赌桌旁坐着个染着三色头发的男人,发型张扬,看着像只开屏的公鸡,俗气又扎眼,他眼底掠过一丝嫌恶,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骂了句“丑”。
“没问出其他的?”左刃看向手下。
手下摇摇头,瞟了瞟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问了,怎么都不说,就死咬着要见老板,老板哪能随便露面,要不你们去说说?”
左刃转头看向林阿发,扬了扬下巴:“你去。”
林阿发吓了一跳,连忙指着自己,满脸惊恐:“我去?他们要是动手怎么办?我可不会打架。”
“有我在,废什么话。”左刃的语气冷了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林阿发欲哭无泪,他认识左刃快一年了,平时跟着吴四海做事,都是些跑腿的活,从没见过左刃打架,心里没底,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那染着三色头发的男人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这位兄弟,有何贵干?”
男人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嚣张:“你是老板?”
“不是。”林阿发如实回答。
“不是老板就滚远点,叫你们老板出来,不然这赌场就别想开了。”男人拍了拍赌桌,声音洪亮,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林阿发脸上的笑淡了点,语气也沉了些:“兄弟,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没意思了,你要是不说来意,我们只能‘请’你出去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男人,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林阿发的鼻子骂:“嘿,你们赌场开了,我们赌场的生意全没了,你还有理了?”
林阿发心里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原来是同行来闹场,没本事留住客人,就来这儿撒野,活该你们生意差。”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推林阿发:“你他妈找打!”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阿发,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力道大得惊人,疼得他龇牙咧嘴。
男人低头看去,只见左刃不知何时站到了林阿发身边,少年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眼神冷得吓人,半点温度都没有。
“我们开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左刃没看男人,转头问林阿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阿发愣了愣,连忙解释:“坡头这地方特殊,一条街分两半,一半是我们的地盘,一半是别家的,他们的赌场就在隔壁,怕是见老五的赌场生意好,来搅局的。”
左刃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只见那男人的手下有三四个人,已经围了过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手里隐隐攥着东西,像是随时要动手。
“你知道这种人怎么才会服吗?”左刃忽然转头看向林阿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林阿发愣了愣,摇摇头:“不知道。”
左刃没再说话,转头看向那男人,眼神里的冷意更甚,攥着男人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些,男人疼得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老五的手下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几位,有话好好说,老板说了,要打出去打,赌场里的设备砸坏了,谁都赔不起。”
左刃松开手,男人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印,疼得他连连后退。少年挑了挑眉,朝赌场后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来。”
男人眼见自己的手下比对方多,却被一个小孩压了气势,心里不服气,又觉得丢面子,梗着脖子道:“去就去,谁怕谁!”说完,带着手下跟在左刃身后,往后门走去。
林阿发走在最后,转头时,瞥见老五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正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正看着这边,他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被老五用眼神制止了。
“嘘。”老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
林阿发连忙捂住嘴,走到老五身边,小声问:“五爷,不会出事吧?”
老五没直接回答,反问他:“你问哪边?”
“那伙人,他们大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林阿发最担心的是这个,毕竟是同行,闹大了不好收场。
老五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放心,这几个就是些没脑子的四九仔,自作主张来闹场,想回去邀功罢了,他们大佬要是敢明着派人来砸我们的场子,就是不把和胜会放在眼里,怕是想下位了。”
他抬手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目光落在左刃的背影上,带着几分探究。
林阿发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那您怎么不派自己的打手解决,反倒让我们来?”
老五瞥了他一眼,语气沉了些:“还不是四海那老东西,说要给这小子个表现的机会。”
林阿发愣了愣,惊讶道:“您早就知道他能打?那刚才还……”
“年轻人,少打听,知道多了没好处。”老五打断他的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看着就好。”
林阿发点点头,没再说话,跟着老五站在后门,看向巷子里的少年。
后门的巷子又窄又脏,馊味混着垃圾的臭味,顺着风飘过来,让人作呕。巷子里积着半滩污水,被太阳晒得发烫,泛着油腻的光。
左刃站在污水边,背对着门口,身形单薄,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左刃“啧”了一声,多久没动过手了,他不记得了,应该有挺久了吧……
第一个混混率先动手,踩着积水扑了过来,拳头带起的风刮过耳际,带着股狠劲。左刃没躲,只是沉着肩,往旁边蹭了蹭,后背贴着斑驳的墙面,墙皮被蹭得簌簌掉落,混着灰尘落在地上。
混混的拳头打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半步,左刃抓住机会,猛地抬起右膝,狠狠顶在混混的小腹上。
混混吃痛,瞬间弯下腰,捂着肚子闷哼,左刃没停手,紧接着用手肘砸向他的后颈,“咚”的一声闷响,混混直接摔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污水,晕了过去,一动不动。
还没等左刃直起身,第二个混混就抄起路边捡来的板砖,朝他的脑袋砸去。左刃侧身避开,板砖砸在墙上,碎成两半,溅起的碎石子擦过他的胳膊。
他反手扣住混混的手腕,往回狠狠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混混疼得惨叫出声,手里的板砖掉在地上。
左刃没留情,右手握拳,狠狠砸在混混的肋骨上,又是一声闷响,混混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疼得说不出话。
左刃打法没什么章法,全是街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野路子,狠在敢拼,险在不顾后路。
他刚要转身,后背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墙上,喉咙发紧,差点吐出来。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之前被他攥着手腕的那个男人,趁机挣开了手,捡起地上的板砖,砸在了他的后背。
男人眼里满是狠戾,还想再砸,左刃咬牙偏头躲开,抬脚猛地踹在他的肚子上,男人被一脚踢飞出去,摔在旁边的垃圾堆里,易拉罐被撞得四处滚落,“叮当”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格外刺耳。
然而变故又生,一个拿着水管的混混趁机冲了过来,抡起水管就朝左刃的腰挥去。左刃往前扑出半步,躲开了水管,却没来得及站稳,只能顺势一拳砸在混混的脸上。
混混的鼻子瞬间流下两道鼻血,他后退两步,抹了把鼻血,骂了句脏话,又举起水管,朝左刃的脑袋劈去。
左刃眼神一沉,没再躲,伸手生生握住了水管。
冰冷的水管砸在骨头上,震得他手臂发麻,剧痛顺着骨头缝往上窜,指尖都在颤抖,可他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他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混混没站稳,往前踉跄两步,撞在左刃怀里。左刃顺势屈膝,顶在他的胸口,混混哼了一声,手里的水管掉在地上,“当啷”一声,格外响亮。
左刃扶着墙缓了半秒,吐了口混着血的唾沫,又抬脚往混混的肚子上补了一脚,混混蜷缩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林阿发和老五站在门口,看得心惊胆战,还没缓过神,就见藏在暗处的第四个人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朝着左刃的后背扑去。
左刃后背的剧痛还没消散,反应慢了一拍,等察觉到动静时,已经来不及躲了,只能抬起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玻璃碎片划过手臂,带出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积水里,晕开一片暗红。
左刃没顾上手臂的疼,反手拎住那人的衣领,把他往旁边的水泥墙上猛砸。“咚、咚、咚”的声响接连传来,墙上很快流下一道血痕,那人的脑袋被砸得头破血流,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软倒在地,不知死活。
左刃松开手,扶着墙喘了口气,手臂上的血还在流,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却眼神依旧锐利,没有半点慌乱。
林阿发和老五看着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两个蜷缩在地上,一个躺在垃圾堆里,还有一个靠在墙边,脑袋冒血,一时都没说话,眼底满是震惊——这少年下手又快又狠,半点不留情,哪里像个十五岁的小孩,分明是个狠角色。
那染着三色头发的男人眼见手下全被放倒,吓得腿都软了,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转身逃跑,就被左刃的声音叫住了。
“慢着。”
男人的后背瞬间凉透,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大……大哥,我错了,再也不来闹场了,您放我走吧。”
“这四个都没死,叫人送医院。”左刃的声音很沉,带着点疲惫,却依旧不容置疑,他没看男人,转身朝林阿发走去,路过地上的混混时,弯腰捡起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胡乱缠在手臂上,止住流血,“抽水收了没?收完了就走,回云寨。”
男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如捣蒜:“收……收,我这就叫人来送,马上就来。”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巷子,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林阿发连忙快步走过去,扶住左刃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抽水收了,老五多给了二百,说是给你的犒劳,谢你帮忙平事。”
左刃点点头,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老五,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平淡:“谢谢五爷。”
老五咽了口口水,看着少年手臂上渗血的衣服,还有他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道:“没事,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诊所处理下伤口?”
左刃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转头对林阿发说:“开车吧,回去了。”
林阿发扶着左刃上了摩托,发动引擎,摩托的声响划破巷口的安静,渐渐远去。老五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
他掐灭烟蒂,低声感叹:“真是后生可畏,四海这是捡着个好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