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我只不过 ...
-
沈延雨浑身僵直，他抬起手，搭上她的肩头，而后轻轻一推——
他不知道这个小孩要干嘛，怎么聊着聊着就被她摁在椅子上了？
少女往后跌去，她脚底的那双厚底鞋竟还牢牢黏在地上，她跺了跺脚，哼哼几声：“喂！沈延雨你干嘛啊！”
沈延雨只能站起身，随口胡诌：“没什么，我们只是粉丝和前艺人的关系，我可以满足你的其他愿望，但这种违背我意愿的……”
她站得笔直：“嘿嘿，这样啊，哥哥，其实吧，今天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放心，肯定不……”
“什么愿望？”沈延雨赶紧跳下马车，朝着场地外走去，再也不给她靠近自己的机会。
“哎呀，我刚刚不是说了嘛，”少女穷追不舍，终于是拽住他的衣角，她气喘吁吁，“你想知道我名字吗？”
“什么？”沈延雨转过身，却与舒知晴对上视线。
舒知晴没有说话，她面色苍白，还在静静地流泪。那条白色的裙子刺眼，让他头晕目眩。
沈延雨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舒知晴哭成这样了，她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就像一杯清茶，不淡也不咸。
她双手攥拳，终于开口：“你帮我套到她的名字。我要弄清楚，李乐她在学校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求你了，沈延雨。”
沈延雨一愣，他几乎也没有见过舒知晴会这样感情用事，甚至用求他的方式，去问一个……曾经害死她的人的身份。
可他也不想纠结什么圣不圣母的事了，他不想她再一次消失，于是他终于再一次看向那个女孩。
沈延雨慢慢扯下自己的口罩，扭曲着脸上的肌肉，朝她笑：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所以——”
“你的名字是？”
沈延雨总觉得自己在演什么大电影的真人版。
“哇……”
少女眼前一亮，她那双玻璃珠子般的眼睛瞬间因激动而浑浊起来。
她手一抖，也扯下自己脸上的口罩，露出已经有些脱妆的高光鼻和水光唇。
“我的名字是——唐乐。嘿嘿，所以我的某音ID也是乐乐爱吃糖啦。”
“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呀，沈延雨？”
“唐、乐？”沈延雨嘴角一抽——
怎么会，真的不是李乐？
清风居士给他的那个线索是假的？
还是说，发帖造谣的真的不是李乐，而是眼前这个叫唐乐的家伙？
沈延雨大脑混乱起来，可想到舒知晴眼角挂着的泪珠，他发誓自己一定不能转身就走了。
于是他攥紧身侧的拳头，干巴巴笑了一声：“哦，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啊……”
“怎么样，好听吗？我的名字可是独一无二的哦！”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沈延雨这样吐槽着，嘴却还说着好话：“嗯……挺好的。对了，我刚刚听你说什么你很讨厌你的一个同学？”
“她的名字和你差不多？”
“啊，对呀。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反正好像是有乐的吧。哎呦你看我，连她什么名字都记不得啦，真是的，她以前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嘞。”
“不过离我高中毕业也有……四五年了吧，不记得她也是很正常的嘛，毕竟我们毕业就闹掰啦。”
唐乐随手晃动着指尖上闪闪发光的戒指，厚底鞋踏在地面上，激起阵阵水花，沾湿沈延雨的裤脚。
他没管，更没有理睬那把被自己落到地上的伞，它依然待在离旋转木马十几米远的地上，随风摇摆。
雨直溜溜在他身上流淌，嘴上说着他是偶像的女孩没有看过一次他被雨沾湿的发丝。
沈延雨捋捋头发，清清嗓子，他想，如果是舒知晴的话，如果是那善解人意的心理咨询师的话，她会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有些卑劣，舒知晴那样做是为了疏导病人，而自己……只是为了套话。
但他显然不是那种因为所谓道德观就停下脚步的人。
“闹掰了……因为什么啊？没想到像你这样开朗的女孩还会和别的女孩子吵架啊？”
“还在高考的时候吵？”
怀着那样恶劣的心，他问出温柔的话，还朝她笑笑，露出自己的大门牙。
“哇，沈延雨哥，你二十八了笑容还是和二十一样哎！”唐乐再一次被他的容貌晃了眼，话语也瞬间交代了，“吵架嘛，不是很正常？至于和那个人吵架哦……诶，好像和你有关系哦！”
沈延雨身子一抖。
她们这些女孩刚好十七八，正处于高考的一年，而那年他二十三岁，已退圈一年。
十七八，背叛的好友，离奇的网暴，意外死掉的她。
所以……这个唐乐难不成真的和那个网暴事件有什么关系？
唐乐突然兴奋地晃起双马尾，眼睛亮起来：“对对对，是的，我想起来了，这件事确实和你有关呢，诶，那年你真的好火啊。”
沈延雨抿抿唇：“嗯，可能吧。你们上初高中的时候我刚好参加那个什么选秀……退圈前我确实还挺……”
“不是挺火，是超级爆炸无敌火呀！二十一岁的沈延雨简直是人间理想！当然，二十八岁也是风韵犹存呐。”
“你退圈了，真的好可惜哦。不过，现在能见到你也很幸运。”
唐乐总会把话题转回到他曾经的辉煌上，沈延雨越听越不耐烦，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听她那些所谓真情的表白。
真情吗，还是只是把自己当成她为爱付出的表演舞台呢？
雨越下越大，无人为他撑伞，他就双手插兜走在唐乐身侧，少女还在喋喋不休。
“哎呦，你退圈真的是太……”
又是这种话，这家伙是复读机吗？还是劣质彩虹屁复读机！
“闭嘴。”
难耐那些重复的车轱辘话，他终于摔掉知心哥哥的面具，皱起眉头。
“能不能别**说那样的话了，我烦。”说出这句恶劣的话时，沈延雨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唐乐却似乎没有什么自知之明：“哎呦原来你还是会说脏话的嘛，这才是我认识的……”
“说，你说重点。”忍无可忍，沈延雨走上前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你别吹我了，我真的要听吐了！”
“啊……因为……因为她撒谎嘛。哎呦你看我，我终于想起来了！”唐乐脸红了，身子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什么撒谎？”
“诶，本来不想说那个人的，晦气。但你都问了——就是我那个朋友说啊，她跟你前女友认识呢！”
沈延雨一头雾水——什么叫唐乐的前朋友和自己的前女友认识？
唐乐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你不开心的嘛。”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嗯？你不是很讨厌你前女友吗，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想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但是小道消息说你们分手了，而且吧，我还挺讨厌她的。”
“为什么……讨厌她？”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问自己还是眼前的女……不，这只哈巴狗。
那张涂满脂粉的脸黯淡下去，哈巴狗垂下尾巴。
“哦，因为她毁了你的唱歌事业啊。你不是因为她退圈的吗？不是她劝你退圈的吗？”唐乐哼哼笑起来。
“这……谁说的？”
聊到这个，她似乎更激动，伞柄左右晃来晃去：“大粉啊，我家大粉姐姐说的。她们不都直接和你的团队对接嘛，自然也有一些瓜的嘛。”
“所以说嘛，还好你们分手了，诶，听说分手一年后她就没了，其实还是挺唏嘘的……”
“闭嘴。”
沈延雨想逃，逃离这个梅雨连绵的乐园，耳边是别人的欢笑，可他却觉得像冰冷的讽刺。
什么叫分手后她死了是一件值得唏嘘的事情？
“当年的事，不是……这样。”
那些多年未说出的言语，他想自己竟有勇气将它们尽数倾泻出来。
“我从来不讨厌她。我不讨厌我前女友……她陪了我很久很久，她……”
“是很好的一个人。就算，我们分手这么多年了。”
沈延雨知道自己似乎很不擅长说这些掏心窝子的矫情话，于是只能改口为控诉。
“那个什么狗屁大粉，她在、在造谣！”
“哦，造谣啊，她人居然很好？不过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吗？人都没了，除了装深情又有什么用呢。”她耸耸肩，从一边摸出手机随手刷刷，不知何时，两人竟在排过山车。
“哦对了，这个大粉早就爬墙了，怎么可能跟你这种退圈的糊逼身上耗啊，也就只有我这种死忠粉会时刻记挂你了。”
她笑了。
“网上都说着玩玩的，但现实生活谁不想急头白脸成为自己偶像唯一的粉丝呢？”
沈延雨沉默了，他许久说不出话，只能跃过唐乐的肩头——他对上了舒知晴的双眼。
她不知何时飘到他的身边，那把伞不知何时被她再一次握在手中。她就滞留在半空中，白色裙子迎风飘散。
她的那双眼含着泪，嘴角颤抖着、颤抖着。
一滴泪再一次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成为空中的雨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
“我在哭，为什么？”
沈延雨怎么知道，他撇过脸去，擦掉那滴泪珠，不再说话。
唐乐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她咔的一声关掉手机，朝着沈延雨笑笑：“呃，抱歉啊，哥哥，我刚刚开玩笑的，这、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嘛。”
沈延雨没说话，继续看着雨水落在地上，溅起阵阵水花。
唐乐还在说话：“好吧，刚刚绕了一大圈，我也想起来我那个同学的名字啦！”
“她就叫李乐。”
沈延雨抬起头，他沉默地看着那只哈巴狗。
“很讨厌吧，我们都被别人叫乐乐。”
“她平时就一副死宅女的样子。死宅就算了，还说什么和你前女友认识，说什么可以帮我要你的签名——谁信呀！肯定吹牛嘛。”
“诶！你这样看我干嘛啊，好吓人哦。”
沈延雨已经不相信这人的鬼话了，他咬着牙，一把拽住唐乐的手腕，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唐乐倒是还在笑：“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就是顺势骂了你前女友几句嘛。”
“反正都是你前女友了，你们又没关系了，那时候网上都在骂，我就掺了一脚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