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薄荷撞上茉莉》海yuan

8、公开

　　周一清晨，宜清一中的校园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温时予站在教学楼前，看着梧桐树枝头最后几片倔强的叶子在风中摇摆。天气越来越冷了，他紧了紧围巾，白雾随着呼吸在空气中散开。
　　“时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时予回头，看见许星眠正朝他跑过来，书包在肩上一晃一晃的，脸上是那个熟悉的、灿烂的笑容。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许星眠跑到他面前后，很自然地、毫无迟疑地，牵起了他的手。
　　温时予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开。他能感觉到周围几个早到的同学投来的目光，能听见隐约的窃窃私语，但许星眠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得很稳。
　　“早。”许星眠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豆浆和包子，是你喜欢的香菇青菜馅。”
　　“吃过了。”温时予说，但许星眠已经把热乎乎的纸袋塞进他手里。
　　“那就再吃一点，你太瘦了。”许星眠牵着他的手，很自然地往教学楼走，“今天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张的课，不能迟到。对了，上周的作业你写完了吗？最后那道几何题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来……”
　　他像往常一样喋喋不休，但握着温时予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温时予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好奇的、惊讶的、羡慕的、嫉妒的。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但许星眠的手太暖了，暖到让他有勇气去忽略那些目光。
　　走进教学楼，上楼梯，走廊里的学生越来越多。每一个看到他们的人都会愣一下，然后露出或惊讶或了然的表情。
　　“卧槽，你们……”一个（3）班的男生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我们在一起了。”许星眠坦然地说，甚至还扬起两人相握的手晃了晃，“从昨天开始，所以现在温时予是我男朋友了。叫嫂子……啊不对，叫哥夫？算了随便你们，反正要尊重，知道吗？”
　　那男生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行啊星眠，动作够快的！恭喜恭喜！”
　　“谢谢。”许星眠笑得更加灿烂，拉着温时予继续往前走。
　　到（1）班教室门口时，江淮已经等在走廊上了。看见他们牵着手走来，江淮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恭喜。”他说，语气真诚。
　　“谢了。”许星眠松开温时予的手，拍了拍江淮的肩，“晚上请你们吃饭。”
　　“陆凛和白星隅也一起？”
　　“当然，叫上秦砚。”许星眠看了眼温时予，“时予，可以吗？”
　　温时予点点头。
　　上课铃响了。许星眠凑近温时予，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中午一起吃饭，我来找你。”
　　然后，在温时予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走了！”许星眠转身跑向（3）班教室，背影都透着雀跃。
　　温时予站在原地，脸颊被吻过的地方还在发烫。江淮在旁边轻笑：“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掩饰啊。”
　　温时予没说话，但唇角扬起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中午食堂的场面，比温时予想象的还要夸张。
　　他和江淮刚走到二楼小炒窗口，就看见许星眠已经占了座，正朝他们挥手。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坐着秦砚、陆凛，还有白星隅。
　　五个人的组合已经很显眼了，更显眼的是许星眠旁边空着一个位置，上面放着一件外套——明显是占座用的。
　　“这里这里！”许星眠大声招呼，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温时予走过去，许星眠立刻站起来，帮他拉开椅子：“坐这里，我给你打饭，今天有糖醋排骨，我抢到最后一份。”
　　“我自己……”
　　“你坐着。”许星眠按住他的肩，眼睛弯弯的，“男朋友的特权，让我照顾你。”
　　他说“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一时间，窃窃私语声更响了。
　　温时予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但他还是坐下了。许星眠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去打饭。
　　“你们真的……”白星隅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在一起了？”
　　温时予点点头。
　　“恭喜。”白星隅笑了，笑容很温柔，“星眠很开心，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嗯。”温时予应道，目光追随着在打饭窗口排队的许星眠。
　　许星眠确实很开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明亮的光彩。他和打饭的阿姨聊天，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和秦砚说着什么，然后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快乐，像阳光一样，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包括温时予。
　　“星眠从昨晚就开始念叨了。”陆凛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在群里发了99条消息，全是关于温时予的。”
　　温时予愣了一下：“什么群？”
　　“我们几个的群。”秦砚解释道，“许星眠建的，名字叫‘拯救许星眠脱单作战指挥部’。”
　　温时予：“……”
　　江淮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现在可以改名叫‘庆祝许星眠脱单成功指挥部’了。”
　　许星眠端着两个餐盘回来，听见这话，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不行吗？我脱单了诶，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庆祝！”
　　他把其中一个餐盘放在温时予面前，糖醋排骨堆得满满的，还有温时予喜欢的清炒西兰花和玉米排骨汤。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许星眠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温时予，“这个也给你，补充蛋白质。”
　　“你自己吃。”温时予想把鸡腿夹回去。
　　“我有。”许星眠按住他的手，“而且我喜欢看你吃。”
　　他的手指很暖，握在温时予的手腕上，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温时予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能听见那些窃窃私语，但他只是看着许星眠，看着那双盛满了笑意和温柔的眼睛。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顿饭在众人的注视和窃窃私语中吃完。许星眠完全不在意，该说笑说笑，该给温时予夹菜夹菜，坦荡得像是他们早就在一起很多年了一样。
　　回教学楼的路上，许星眠再次牵起了温时予的手。这一次，温时予没有犹豫，很自然地回握。
　　“时予。”许星眠突然叫他。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高调了？”许星眠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我知道有很多人在看我们，在议论我们。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收敛一点。”
　　温时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阳光很好，透过梧桐树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许星眠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很亮，里面盛满了期待和一点点不安，像在等待审判。
　　温时予看了他很久，然后轻声说：“不会。”
　　许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温时予说，然后做了一个让许星眠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抬起手，很轻地，帮许星眠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做你自己就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许星眠愣住了，然后，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灿烂到几乎要灼伤人的笑容。
　　“时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就一下，轻轻的那种。”
　　温时予看了眼周围——午休时间，教学楼前的广场上还有不少学生。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秒，就轻轻点了点头。
　　许星眠的眼睛更亮了。他凑近，很快地、很轻地在温时予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好了。”他退开，耳根红透了，但笑容灿烂得像得到了全世界，“这是充电吻，可以让我开心一整天。”
　　温时予的脸也红了，但他没有躲开，只是轻声说：“快上课了。”
　　“嗯！”许星眠用力点头，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下午见！”
　　他们在一班和三班的教室门口分开。许星眠松开手时，还依依不舍地摩挲了一下温时予的手指，才转身跑进教室。
　　温时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才走进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也有不那么友善的。
　　温时予面色如常地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能听见那些窃窃私语，但他的心情很平静。
　　因为许星眠刚才那个吻，还残留在唇上。
　　因为许星眠刚才的笑容，还印在脑海里。
　　因为那句“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还在心里回荡。
　　所以，他不在乎。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们的关系。
　　下午第二节课后，温时予被班主任林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时予，坐。”林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表情有些严肃。
　　温时予坐下，心里大概猜到林老师要说什么。
　　“你和许星眠……”林老师斟酌着用词，“是在交往吗？”
　　“是。”温时予坦然承认。
　　林老师叹了口气：“老师不是要干涉你们的私事，但是……你们毕竟还小，而且现在才高一，学习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你们两个都是重点班的学生，这样的关系很容易引起关注，甚至是非议。”
　　“我知道。”温时予说，“但我们没有影响学习。”
　　“这次期中考，你依然是年级第一，许星眠的进步也很大，这些老师都看到了。”林老师揉了揉眉心，“但是时予，你要知道，学校里有些家长和老师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今天上午已经有家长打电话来，说看到你们两个在校园里……举止亲密，担心会对其他学生造成不好的影响。”
　　温时予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们只是牵了手。”
　　“老师知道。”林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在这个阶段，有些事还是要注意分寸。尤其是在公共场合，毕竟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谈恋爱的场所。”
　　温时予沉默了。
　　“老师不是要拆散你们。”林老师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只是希望你们能低调一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等上了大学，你们想怎么谈恋爱都行，但现在……”
　　“林老师。”温时予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我和许星眠在一起，不会影响学习。相反，因为有彼此，我们会变得更好。”
　　林老师愣了愣。
　　“至于其他人的看法，”温时予继续说，“我们无法控制，但我们可以控制自己怎么做。我们会注意分寸，不会在学校做出格的事。但牵手，偶尔一起吃饭，这些正常的交往，我们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就停止。”
　　他顿了顿，看着林老师：“如果您觉得这样还不够，那我很抱歉，但我们不会分开。”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林老师看着温时予，看着这个一贯冷静自持的学生眼中罕见的坚定，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老师相信你们有分寸。只是……时予，你要知道，这条路不会太容易。”
　　“我知道。”温时予说，“但我不怕。”
　　从办公室出来，温时予在走廊里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许星眠。
　　“林老师找你？”许星眠问，表情有些紧张，“是不是说我们的事？”
　　“嗯。”温时予点头，“有家长投诉了。”
　　许星眠的脸色沉了下来：“谁？说什么了？”
　　“没说具体是谁，就是说我们在公共场合举止亲密，影响不好。”温时予看着他，“林老师希望我们低调一点。”
　　“那你……”许星眠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会注意分寸，但不会分开。”温时予平静地说。
　　许星眠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星星一颗一颗被点亮。
　　“时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你……你真的……”
　　“真的。”温时予打断他，“我说过，我喜欢你，就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改变。”
　　许星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很用力、很紧的拥抱，用力到温时予几乎喘不过气。许星眠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时予。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
　　温时予回抱着他，轻声说：“不用谢。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教室传来的读书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许久，许星眠才松开他，但依然握着他的手。
　　“那我们要低调一点吗？”他问，眼睛亮晶晶的。
　　“要。”温时予说，“但在合理的范围内。”
　　“比如？”
　　“比如不在走廊里接吻。”温时予说，耳根有点红，“但牵手可以。”
　　“那在教室里呢？”
　　“不行。”
　　“在食堂呢？”
　　“可以坐在一起吃饭，但不能互相喂食。”
　　“那在图书馆呢？”
　　“可以一起学习，但不能靠得太近。”
　　“那在校外呢？”
　　“校外随便你。”
　　许星眠的眼睛更亮了：“那我们现在就出校吧，我请你喝奶茶，然后我们可以牵手，可以靠得很近，甚至可以……”
　　“许星眠。”温时予打断他，但唇角扬起了笑意，“现在是上课时间。”
　　“对哦。”许星眠挠挠头，然后笑了，“那放学后？”
　　“嗯。”
　　“好！”许星眠用力点头，“放学后我来接你，我们去喝奶茶，去逛街，去做所有在校内不能做的事！”
　　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像宝石。
　　温时予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得一塌糊涂。

　　然而，风波并没有就此平息。
　　第二天，一个匿名帖子出现在了宜清一中的校园论坛上。
　　标题很刺眼：【惊！高一学霸Omega与富二代Alpha公开恋情，校园内举止亲密不堪入目！】
　　帖子里没有指名道姓，但描述的细节——年级第一的Omega、富二代Alpha、薄荷味与茉莉味的信息素——几乎是在明示温时予和许星眠。
　　更过分的是，帖子里还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是他们在食堂一起吃饭、在教学楼前牵手的画面。照片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确实很“亲密”。
　　帖子一出，立刻在论坛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温时予和许星眠？那个高岭之花和那个阳光校草？】
　　【照片都有了还能假？不过说实话，他俩挺配的。】
　　【楼上眼瞎了吧！配什么配】
　　【楼上脑子没问题吧？人家喜欢就好，你在这多什么嘴。】
　　【但是作为学生，在校园里这么高调确实影响不好吧？】
　　【人家谈恋爱关你什么事？吃你家大米了？】
　　评论区吵成一团，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各占一半。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八卦。
　　温时予看到这个帖子时，是在午休时间的图书馆。江淮把手机递给他，表情凝重：“时予，你看。”
　　温时予看完帖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是谁发的吗？”他问。
　　“查不到，匿名发的，IP地址是校外的网吧。”江淮说，“我已经联系管理员删帖了，但传播得太快，很多人都看到了。”
　　“许星眠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他今天请假了，家里有事。”江淮看着温予，“你打算怎么办？”
　　温时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什么都不做。”
　　“什么？”
　　“越回应，越容易引起关注。”温时予把手机还给江淮，“等热度自己下去。”
　　“可是……”
　　“而且，”温时予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们确实在一起了，这是事实。既然是真的，就不怕别人说。”
　　江淮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你有数就好。不过如果事情闹大，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谢谢。”温时予说。
　　但事情并没有像温时予希望的那样平息。
　　下午放学时，他在教室门口被几个不认识的男生拦住了。
　　“哟，这不是温大少爷吗？”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是Alpha，信息素是浓烈的烟草味，带着攻击性，“听说你和许星眠搞上了？怎么样，富二代的味道不错吧？”
　　温时予的脸色沉了下来。
　　“让开。”他的声音很冷，茉莉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脾气还挺大。”另一个男生嗤笑，“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为了钱……”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温时予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不是下巴，不是鼻子，而是精准地打在太阳穴下方的位置——那是他父亲教他的，一个可以让人短暂晕眩但不会造成严重伤害的部位。
　　那男生踉跄着后退，捂住脸，一脸不敢置信。
　　“你他妈——”
　　“我再说一遍，”温时予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让开。”
　　他的眼神太冷，信息素太强——虽然茉莉味通常是温和的，但当Omega被激怒时，信息素会变得极具攻击性。那几个Alpha本能地感到了威胁，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陆凛站在那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周身散发出的信息素——浓厚又冷冽的雪松——强势地压了过来。
　　那几个Alpha的脸色变了。陆凛的信息素等级显然比他们高，那种压迫感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滚。”陆凛只说了一个字。
　　几个Alpha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陆凛走到温时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事？”
　　“没事。”温时予说，收敛了信息素，“谢谢。”
　　“不用。”陆凛看了眼那几个Alpha离开的方向，“许星眠知道吗？”
　　“他今天请假。”
　　“告诉他。”陆凛说，“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时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陆凛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挺拔而冷漠，但温时予知道，这个人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情。
　　至少，他刚才出手帮了他。
　　温时予拿出手机，给许星眠发了条信息：【今天早点来学校，有事跟你说。】
　　许星眠几乎是秒回：【好！什么事？你现在在学校吗？我马上过去！】
　　温时予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嗯，在教室等你。】
　　二十分钟后，许星眠冲进了（1）班教室。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气息有些喘，额头上还有汗。
　　“时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冲到温时予面前，紧张地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
　　“我没事。”温时予打断他，拉着他坐下，“坐下，听我说。”
　　许星眠乖乖坐下，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温时予，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温时予把论坛的事和刚才的冲突简单说了一遍。他尽量说得平淡，但许星眠的脸色还是越来越沉，到最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我名字，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不用。”温时予按住他的手，“陆凛已经处理了。”
　　“那论坛的事呢？”许星眠拿出手机，显然已经看到了那个帖子，“这他妈谁发的？我要把他揪出来——”
　　“星眠。”温时予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看着我。”
　　许星眠抬起头，眼睛里还是燃烧着怒火，但看向温时予时，那份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变成了担忧和心疼。
　　“我没事。”温时予重复，“真的。那些人伤害不了我。”
　　“但他们伤害了你。”许星眠的声音有些哑，“他们说了那些话，拍了那些照片，还拦着你……而我当时不在你身边。”
　　“这不是你的错。”温时予握紧他的手，“而且，我也没有那么脆弱。我父亲教过我格斗，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许星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这是一个很用力、很紧的拥抱，用力到温时予几乎喘不过气。许星眠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时予。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你不用保护我。”温时予轻声说，“我们可以保护彼此。”
　　许星眠抱了他很久，才松开手。他的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很坚定。
　　“时予，我要公开。”他说。
　　“公开什么？”
　　“公开我们的关系。”许星眠握紧他的手，“不是这种偷偷摸摸的，被人偷拍、被人议论的关系。我要正大光明地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喜欢彼此，这是我们的权利，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
　　温时予的心脏轻轻一颤。
　　“你想怎么做？”他问。
　　许星眠拿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开始打字。温时予凑过去看，看见他在发一个新帖子。
　　标题很简单：【我是许星眠，这是我男朋友温时予。】
　　内容更简单：【我们在一起了，从昨天开始。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就这么简单。那些躲在屏幕后面造谣的人，我劝你们好自为之。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我们的不实言论，我会追究到底。】
　　然后，他附上了一张照片——是他们昨天在日料店拍的，许星眠搂着温时予的肩膀，两人都笑得很好看。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拍摄于2025年11月3日，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可以吗？”许星眠转头看温时予，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温时予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许星眠，和那个靠在他肩上、唇角微扬的自己。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许星眠按下发送键。
　　几秒钟后，帖子出现在论坛首页，然后以惊人ni的速度被转发、评论、点赞。
　　【卧槽！正主下场了！】
　　【许星眠好刚！我喜欢！】
　　【照片好甜！两个人都好好看！】
　　【祝99！一定要幸福啊！】
　　【那些造谣的打脸了吧？人家光明正大谈恋爱碍着谁了？】
　　支持的声音很快压过了质疑。许星眠的坦荡和直接，反而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无处遁形。
　　温时予看着那些评论，看着那些祝福，看着许星眠紧紧握着他的手。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登录论坛，找到了许星眠的帖子。
　　在评论区，他打下了一行字：
　　【谢谢大家的祝福。我是温时予，许星眠的男朋友。我们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然后，他点击发送。
　　许星眠看着那条评论，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亮得像把所有的星星都装了进去。
　　“时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嗯。”
　　“我可以亲你吗？”许星眠问，眼睛亮晶晶的，“就在这里，现在。”
　　温时予看了眼教室——放学后的教室空无一人，只有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然后，他点了点头。
　　许星眠凑近，很轻、很温柔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它很轻，很软，带着薄荷的清凉和茉莉的幽香，在夕阳的光晕中，温柔地交织。
　　许久，许星眠才退开，额头抵着温时予的额头，声音很轻：
　　“时予，我会保护你的。用我的一切。”
　　“嗯。”温时予轻声应道，然后补充，“我也会保护你。”
　　许星眠笑了，笑容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窗外，十一月的风吹过，梧桐树的最后一片叶子终于落下。
　　冬天要来了。
　　但在这个教室里，在这个夕阳下的吻里，在这个紧握的双手中。
　　有些东西，正在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像一棵永远不会凋零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