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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们在一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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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西山夜晚的寂静。
温时予一直抱着许星眠,直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他小心地把许星眠交给医生,然后跟着上了救护车。秦砚留在旅馆通知老师和许星眠的家人,江淮也跟了上来,坐在温时予旁边。
“他怎么样?”温时予问正在给许星眠测体温的护士。
“高烧39.8度,有轻微脱水。”护士皱眉,“你们是同学?他家里人呢?”
“已经通知了,正在赶来。”
救护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车厢里的灯光是冰冷的白色。许星眠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贴着退热贴,手腕上的石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闭着眼,但睫毛在轻微颤动,嘴唇干得起了皮。
温时予一直握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手心能感觉到那不正常的滚烫。
“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医生问。
“没有。”温时予摇头,“至少我没见过。”
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然后说:“可能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热,也可能是信息素紊乱。等到了医院详细检查。”
车窗外,山间的树木在黑暗中飞速后退,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温时予看着许星眠的脸,心里某个地方揪得发紧。
他想起今晚在小花园,许星眠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样子。那么安静,那么毫无防备。才几个小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时予,别太担心。”江淮轻声安慰,“星眠身体一直很好,会没事的。”
温时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许星眠的手。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抵达山下的镇医院。许星眠被直接推进急诊室,温时予和江淮被拦在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面无表情地说,然后关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音。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混合着医院特有的冰冷气息。温时予靠在墙上,目光盯着急诊室紧闭的门。
“坐会儿吧。”江淮拉他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尽头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然后是三点半,四点。温时予一直站着,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
直到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秦砚和两个老师匆匆赶来,林老师也在其中。她看见温时予,快步走过来:“时予,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还在检查。”温时予的声音有些哑。
林老师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许星眠身体好,不会有事的。”
又过了半小时,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中年男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谁是许星眠的家属?”
“我们是他老师和同学,他家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林老师说,“医生,他怎么样?”
“手腕的伤口有轻微感染,但问题不大。”医生翻开病历,“主要是信息素紊乱引起的急性发热。他的信息素水平波动很大,很不稳定,像是受到什么刺激或者长期压抑后的突然爆发。”
温时予的心沉了一下。
“那现在……”
“已经给他打了退烧针和抑制剂,体温在慢慢下降。但需要住院观察一天,看信息素水平能不能稳定下来。”医生看了眼温时予和秦砚,“你们谁是omega?他的信息素现在很敏感,最好保持距离,不要刺激到他。”
“我是omgea。”温时予说,顿了顿,“但我可以控制。”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头:“那可以进去看看,但时间不要太长,他现在需要休息。”
温时予推开病房门。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许星眠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他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不再紧皱。
温时予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许星眠的手背,温度已经降下来很多。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许星眠在睡梦中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看见温时予时,愣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
“时予……”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
“别说话。”温时予按下呼叫铃,然后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湿,轻轻涂在许星眠干裂的嘴唇上。
许星眠乖乖地让他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病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倒映着温时予小小的身影。
护士很快进来,检查了体温和点滴:“37.8度,烧退了不少。再观察几个小时,如果信息素水平稳定,明天下午可以出院。”
“谢谢。”温时予说。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我怎么了?”许星眠问,声音还是很哑。
“发烧,信息素紊乱。”温时予简单地说,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喝点水。”
许星眠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看着他:“你一直在这里?”
“嗯。”
“从什么时候?”
“救护车来的时候就在。”
许星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虽然笑容很虚弱,但眼睛很亮:“所以你在医院陪了我一整夜?”
“嗯。”
“时予。”许星眠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过来一点。”
温时予靠过去。
许星眠抬起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很轻地碰了碰温时予的脸颊。他的手指很凉,但很温柔。
“你的黑眼圈好重。”他说,指尖轻轻抚过温时予眼下,“去睡会儿吧,我没事了。”
“等你睡着。”温时予说。
许星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那你躺上来,陪我一起睡。”
病房的床是单人床,很窄,躺两个男生会很挤。但温时予没有拒绝,他脱了鞋,小心地躺上去,侧着身,尽量不碰到许星眠手上的针头。
许星眠立刻往他怀里靠,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像昨晚在小花园一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都在清醒的状态下,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时予。”许星眠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要谢的。”许星眠的声音很轻,很认真,“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没有丢下我一个人。”
温时予的心脏轻轻一颤。他伸出手,揽住许星眠的肩膀,很轻地拍着。
“睡吧。”他说。
“嗯。”
许星眠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温时予却没什么睡意,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心跳,感受着空气中那两缕安静地交织在一起的气息。
薄荷的味道比平时淡了很多,带着病中的虚弱,但依旧清冽。茉莉的香气则温柔地包裹着它,像在安抚,像在守护。
温时予低下头,看着许星眠熟睡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许星眠在医院住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出院。医生开了口服的抑制剂和调节信息素的药,叮嘱他按时服用,避免情绪大幅波动,定期复查。
回宜清市的大巴上,许星眠一直靠在温时予肩上睡觉。他的烧已经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弱,脸色依旧苍白。温时予让他靠着,偶尔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
“你们俩……”坐在后面的江淮探过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温时予问。
“没什么。”江淮笑了,笑容里有种“我懂”的了然,“就是觉得,你们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温时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许星眠。
是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在那一夜的拥抱和陪伴中,悄悄地改变了。
回到学校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期中考的成绩出来了,温时予毫无悬念地又是年级第一。许星眠考了年级一百八十三名,虽然没进前一百,但比起之前的二百八十七,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我爸居然没骂我。”许星眠拿着成绩单,一脸不可思议,“他还说,继续保持,下次争取进前一百五。”
“那不是很好。”温时予说。
“是很好,但总觉得怪怪的。”许星眠挠挠头,“他以前从来不管我成绩的,只要不惹事就行。”
“也许他在试着改变。”温时予说。
许星眠愣了愣,然后笑了:“也许吧。”
十一月的宜清市,秋意渐浓。梧桐树的叶子几乎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学生们都换上了秋季校服,外套的衣领高高竖起,抵挡寒风。
许星眠的手腕在一个月后拆了石膏,但医生叮嘱还要避免剧烈运动,所以他暂时不能打篮球。于是午休时间,他更多地在图书馆度过,坐在温时予对面,安静地看书或者写作业。
有时候温时予抬起头,会看见许星眠正托着下巴看自己,眼睛弯弯的,唇角带着笑。被发现后,许星眠也不躲,反而笑得更灿烂,用口型说:“你好看。”
温时予就会移开视线,耳根发热,但唇角会不自觉地扬起。
周五放学后,许星眠在校门口等温时予。
“周末有什么安排?”他问,很自然地接过温时予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明天要去医院,陪我父亲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温时予说。
“那周日下午有空吗?”
“有。”
“那去看电影吧。”许星眠眼睛亮起来,“新上映的一部科幻片,听说特效很好。或者你想看别的?爱情片?文艺片?”
“都行。”
“那就科幻片!”许星眠立刻决定,“周日下午两点,市中心那家电影院,我买票。”
“嗯。”
“那说定了。”许星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周日中午去接你?”
“不用,电影院见就行。”
“那好吧。”许星眠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周日见!”
他朝温时予挥挥手,转身走向等在校门口的司机。走了几步,又回头,大声说:“时予,明天会议加油!”
温时予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
周日下午,温时予提前十分钟到电影院。周末的市中心很热闹,到处都是逛街的年轻人。他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时予!”
许星眠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深色牛仔裤,头发显然精心打理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等很久了吗?”他跑到温时予面前,气息有点喘。
“刚到。”温时予接过一杯可乐。
“票我取好了,还有十分钟开场。”许星眠看了看手表,“要不要先去买点吃的?爆米花够吗?还是你想吃冰淇淋?”
“够了。”温时予看着他手里那桶明显超大的爆米花,“你买得太多了。”
“不多不多,看电影就是要吃爆米花。”许星眠笑,然后压低声音,“而且,我们可以分着吃。”
他说“分着吃”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温时予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但他没说话,只是跟着许星眠走进电影院。
科幻片确实不错,特效震撼,剧情紧凑。但温时予的注意力有一半不在电影上。
黑暗的影厅里,许星眠就坐在他旁边,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许星眠时不时会伸手去拿,手指会不经意地碰到温时予的手。
第一次碰到时,温时予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第二次,许星眠的动作明显停顿了,然后很轻地,用小拇指勾了勾温时予的小拇指。
温时予转过头看他。荧幕的光映在许星眠脸上,明明灭灭,能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在黑暗中格外亮的眼睛。
许星眠也看着他,然后,他慢慢地,试探性地,握住了温时予的手。
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温时予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下,一下,撞得他耳膜发疼。但他没有抽开手,反而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许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把整个影厅的星光都装了进去。他握紧温时予的手,唇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电影。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显然也没在看电影。温时予能感觉到,许星眠的拇指一直在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很轻,很温柔,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电影散场时,两人牵着手走出影厅。灯光明亮起来,许星眠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松开了手,耳根红得厉害。
“那个……”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
“我知道。”温时予说,声音很轻。
许星眠看着他,然后笑了:“那……下次还能牵吗?”
“看你表现。”
“我一定好好表现!”许星眠立刻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晚饭想吃什么?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店,刺身很新鲜。或者你想吃中餐?火锅?烤肉?”
“都行。”
“那去日料店吧,安静一点。”许星眠说,然后又补充,“我请客,谢谢你陪我看电影。”
“不用……”
“要的要的。”许星眠打断他,眼睛弯起来,“而且,我想请你吃饭。”
温时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日料店确实很安静,是传统的和式装修,有私密性很好的榻榻米包间。许星眠显然对这里很熟,熟练地点了刺身拼盘、寿司、天妇罗和茶碗蒸。
“这里的金枪鱼大腹是招牌,每天从日本空运过来的。”他把菜单递给温时予,“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够了,点多了吃不完。”
“那好吧。”许星眠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就先这些,谢谢。”
等菜的时候,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竹帘外隐约传来其他客人的谈笑声,和风铃在风中摇曳的清脆声响。
“时予。”许星眠突然开口。
“嗯?”
“我有话想对你说。”
温时予抬起头,看见许星眠的表情很认真,是那种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近乎严肃的认真。
“你说。”
许星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喜欢你,温时予。从开学第一天在走廊里见到你开始,就一直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信息素吸引,是真的喜欢。喜欢到每天想见你,想和你说话,想对你好,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很坚定。
“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话多,冲动,信息素控制不好,成绩也一般。但我会改,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变成能配得上你的人。”许星眠看着温时予,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某种温柔而坚定的光,“所以,时予,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不是试试看,不是暧昧,是真正的、认真的在一起。”
包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许星眠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把所有的光都装了进去,就那么专注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温时予。
温时予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这一刻总会来。
从秋日祭的那个吻开始,从医院的那个拥抱开始,从每一次许星眠看着他的眼神开始。
他知道。
但他没想到,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的心里会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是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像是等了很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他看着许星眠,看着那双盛满了期待和不安的眼睛,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温柔而认真的脸。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好。”
许星眠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温时予重复,唇角扬起一个很浅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容,“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许星眠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那个笑容太灿烂,太明亮,像是把整个包间的灯光都比了下去。
“真的?”他的声音在颤抖,“真的吗,时予?”
“真的。”温时予点头。
许星眠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抱住了温时予。
这是一个很用力、很紧的拥抱。许星眠的手臂紧紧地环住温时予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谢谢你,时予。”他的声音在温时予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一丝哽咽,“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我发誓,我会对你特别特别好。”
温时予被他抱在怀里,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喜悦的薄荷香。
他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许星眠。
“嗯。”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相信你。”
许星眠抱了他很久,才松开手,但依然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他的眼睛很红,但亮得惊人,就那么看着温时予,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那……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他问,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嗯。”
“那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了?”
“可以。”
“那可以每天给你发早安晚安了?”
“可以。”
“那可以周末约你出来了?”
“可以。”
“那可以……”许星眠的脸突然红了,声音小了下去,“可以吻你了吗?”
温时予的耳根也开始发热。他看着许星眠,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期待的眼睛,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许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慢慢地靠近,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
温时予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清晰的薄荷香。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握着许星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不像上次在月光下的那个吻,只落在额头。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唇与唇的相触。
很轻,很软,带着可乐的甜和薄荷的清凉。
一触即分。
许星眠退开一点,看着温时予,眼睛亮得像星星:“时予,我可以再亲一下吗?”
温时予的脸红透了,但他没有躲开,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无声的应允。
许星眠再次靠近,这一次,他吻得更深,更久。他的唇很软,很温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小心翼翼。温时予能感觉到他在颤抖,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能感觉到他轻轻吮吸自己下唇的动作。
然后,许星眠的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唇缝。温时予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最终,他微微张开了嘴。
那是一个真正的吻。
薄荷与茉莉的气息在唇齿间交融,分不清彼此。许星眠的吻很温柔,很小心,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温时予生涩地回应着,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许星眠的衣角。
许久,许星眠才退开。他的脸很红,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亮得惊人。
“时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温时予的脸也很红,呼吸也不稳。他看着许星眠,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我也喜欢你。”
许星眠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容灿烂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再说一遍。”他要求,眼睛亮晶晶的。
“我喜欢你。”温时予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清晰了。
许星眠又抱住了他,这一次,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温时予揉进自己身体里。
“我听到了。”他在温时予耳边轻声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时予喜欢我,我喜欢时予。我们在一起了。”
“嗯。”温时予回抱着他,唇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深,“我们在一起了。”
包间外,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听见里面的动静,微笑着退开,没有打扰。
竹帘内的灯光温暖,两个少年紧紧相拥。
空气中,薄荷与茉莉的气息,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坦然地交融在一起。
像一场终于到来的春天。
在这个十一月的傍晚,在这家安静的日料店里。
温时予和许星眠,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