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之时》忧伤柠檬糖

5、第 5 章 五十块钱

　　清晨，季然难得在闹钟响前睡醒，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床上赖上十分钟，而是直接从床上起来，拉开了卧室的窗帘。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射进了屋内，窗外是久违的晴天。天气好，心情自然也跟着好起来。

　　季然哼着歌走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笑意，季然也不知是因为今天的好天气，还是因为昨晚和魏霄的那几段对话。低头挤牙膏，刷牙，洗脸……用洗脸巾擦着脸来到了梳妆台前，给自己画了一个简单的淡妆，就转战全身镜前。内搭是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下面穿了一件咖色的半身裙，外面搭配了一件咖色大衣，灰色的发箍将头发拢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一切准备好后，走到门口的玄关处拿钥匙换鞋，穿好那双棕色的靴子后起身离开家门。

　　清晨的阳光扑洒在小区的每一个角落，季然走在阳光扑洒的路上，一抬头便看到了逆着光的魏霄，光线勾勒出魏霄俊美的轮廓，淡化了他锋利的气质。他今天也穿了一件大衣，不过是黑色的，内搭了一件藏蓝色的针织衫，保暖又不失风度。气色明显比往常好很多，看来昨晚有休息好。

　　看到彼此，两人皆是一愣。

　　季然率先开口：“嗨，好巧呀，你也是去上班吗？”

　　“是啊，好巧，一起吗？”

　　季然笑着回答：“好啊！”

　　季然很喜欢步行去咖啡馆，虽然自己为了节省时间可以骑电动车去，但她一直都是步行。因为从家去咖啡馆的这一路，她可以看到早晨生意极好的早餐店，三五成群的学生聚在一起吃早饭，期间讨论着学校的八卦或是不懂的题目，也会看到经常早晨遛狗的大爷，牵着那只嬉皮笑脸的小泰迪慢悠悠地在街上走，还会听到环卫工人们用大扫帚扫街道的“沙沙”声，很动听，仿佛这个城市的起床闹钟。这一路上的人间烟火气让季然愿意每天步行去咖啡馆，享受这座城市的烟火气。

　　以往都是一个人在感受，而如今身旁有个人和自己一起感受，这种感觉既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美好，或许是因为身旁是自己喜欢的人，因此感受到的幸福感更加的强烈。

　　走到然也的门口，季然笑着开口说：“和我一起进去吧，给你做本店今日的第一杯咖啡。”

　　魏霄也笑着回应：“好啊，荣幸至极。”

　　在吧台旁等待时，魏霄注意到了那盆自己送的常青树正安静的待在吧台上，轻易便可被注意到，存在感极强。魏霄用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常青树的叶子，注视着自己送出的这盆礼物。

　　“加浓美式好了。”季然的声音将魏霄的思绪拉回。

　　这时季然也注意到了魏霄正在看着这盆被自己摆放在吧台上的常青树，于是有些莫名的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呃，我觉得这盆常青树的绿色很好看，摆在这看一看还能保护视力呢。”说着还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魏霄接过那杯咖啡，微笑着开口：“嗯，你喜欢就好。”

　　魏霄离开后，季然又陷入了繁忙的工作，竭力制作完上午的最后一个订单后，咖啡机彻底罢工了，任凭季然怎么操作都没法制作出咖啡液。

　　一会儿肯定又会有很多的订单，咖啡机不能现在出故障啊，季然紧皱着眉头，额头溢出丝丝细汗，手指又按了几遍咖啡机的按键，依旧没有响应。这时，一只宽大的手覆在了咖啡机上。季然回头，见是魏霄，不禁感到惊讶。

　　“你怎么现在过来了？”季然问。

　　“中午在附近吃饭，正好路过，看到你对着咖啡机一阵手忙脚乱的样子，感觉你需要帮助，所以就进来了。”魏霄回答。

　　季然露出了非常无奈的表情：“的确是需要帮助，咖啡机貌似出故障了。”

　　“让我看一下。”说着魏霄走近咖啡机，季然也欠了欠身。

　　只见魏霄将咖啡机打开，把滤网拿了出来，冲洗了一下滤网，重新装了回去，再试了一遍磨咖啡，果然有咖啡液出来。

　　季然看到感到非常的欣喜与惊讶，不禁问道：没想到你居然会修咖啡机！好厉害啊！”

　　魏霄笑了笑：“修倒是谈不上，只是滤网被堵住了，要记得定期清理一下。”

　　季然满眼佩服地说：嗯嗯，受教了。”接着又对着魏霄笑眯眯地说：“魏先生，作为感谢，本女子愿无偿赠予您一杯咖啡，如何？”

　　魏霄看着季然一本正经地胡侃，也不禁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杯加浓美式做好，季然递到魏霄手边，对方接过时，双方的指尖轻触，季然连忙收手，刚刚触碰到的指尖隐隐发烫，蜷缩在衣角。

　　魏霄轻咳了一声，看着季然不自在地样子，率先开口：“最近很忙吗？”

　　“对，最近订单高峰期，挺忙的。”

　　“嗯。”魏霄盯着那盆常青树，不断地在心里编排语言，深呼吸了几次，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跨年那天有空吗？能邀请你一起跨年吗？”

　　季然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忙晕了都已经开始幻听了，用力眨了眨眼，懵懵地说：“啊？”

　　魏霄以为季然想要拒绝，于是赶紧开口：“没时间也没关系的。”

　　季然反应过来这个邀请是真的并且现在魏霄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赶紧开口解释：“不是的，我有空，真的！嗯……我接受你的邀请，我愿意和你一起跨年。”

　　看着季然一口气说完那么多，魏霄还是忍不住低声笑了一声，悬着的心终于渐渐落下，但紧接着又是强烈的跳动，又是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尤其是对视着季然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魏霄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属于自己了，以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频率疯狂跳动。

　　魏霄开口：“好，感谢季小姐接受我的邀请，那我们晚上见。”

　　“好，晚上见。”就这样两人不约而同地达成了晚上下班后一起回家的约定。

　　太阳渐渐落下，季然在吧台忙碌的身影也一点点被拉长，最终，窗外的夜色已至，咖啡馆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这时已经过了订单高峰期，季然也如往常一样坐到了靠窗的椅子上，打开手机的日历，发现距离跨年只剩下三天，心里充满了期待。

　　想缓解一下自己十分期待与渴望的心情，于是嘴角还带着笑意地向窗外环顾，其实自己也并不是要看什么，只是压制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这时，正好看到一个老奶奶，为了保暖叠穿了很多件看着并不保暖的衣服，从背影看头发已经花白，鞋子甚至还是单鞋，就这样坐在了咖啡馆外的台阶上，面前还有一排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青菜，被摆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

　　季然可能天生悲悯，她看不得这种情况，每次看到总是会很难过，每次也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到别人。因此这次，她依旧走出了店门。

　　走到老奶奶身前，老奶奶抬起了头，季然看到老奶奶的脸都冻得通红，但老奶奶以为季然是来驱赶她，于是赶忙开口：“对不起小姑娘，我现在就走。”说着便要起身，季然也连忙开口解释。

　　“没关系的奶奶，您以后都可以在这里摆摊。对了，外面挺冷的，您看要不要去我店里坐坐喝杯热水，现在路上人挺少的，就算有人来买菜了，也可以从里面看到。”

　　听到季然的话，老奶奶那浑浊的眼睛也闪烁出光彩，她满脸感激地开口：“谢谢你啊小姑娘，愿意让我在这里摆摊，但是我身上有点脏，就不去店里了。”说着还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陈旧的衣服。

　　季然面带微笑，语气更加的软：“没关系的奶奶，您就跟我来吧。”说着扶着老奶奶起身，走进咖啡馆。

　　招待老奶奶坐下后，季然走向了吧台，给老奶奶用马克杯接了一杯开水，又从冰桶里加了一块冰块，让水温正好可以入口，才端给了老奶奶。

　　“奶奶您喝水吧，暖暖身子。”

　　“哎，好好好。”老奶奶佝偻着身子，赶忙接住季然递来的水。

　　季然也给自己倒了杯水，面对面和老奶奶坐着聊天，得知老奶奶的丈夫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子女也没有尽到赡养的义务，幸好自己还有一块地，能种种东西自己吃，也能拿出来卖，但生活还是很拮据的。季然心里只觉得气愤又心酸，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告诉老奶奶。

　　“奶奶，你以后就在这里摆摊，没事也去我店里坐坐，吹吹空调喝喝热水，就当是自己家一样，没关系的。”

　　老奶奶用她那干燥而温暖的手紧紧握着季然：“太感谢你了小姑娘。”这种感觉，让季然想到了自己的姥姥，同样是干燥而温暖的手。

　　“欢迎光临”

　　季然听到鹦鹉的这句话，向玻璃门看去，果然是魏霄下班过来了。

　　魏霄看到店内的情景，显然是有些惊讶的，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开口对季然说道：“你要打烊了吗？一起回去吧。”

　　“嗯好。”季然先对魏霄说完，又对老奶奶说：“奶奶，我要下班了，我看你的菜很新鲜，我全买了，你也赶快回家吧。”说着和魏霄一起送老奶奶出门。

　　“这些菜我全送给你了小姑娘，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你掏钱买。”

　　“没事儿奶奶，你给我都装起来吧。”季然正想扫码，结果突然意识到老奶奶并没有收款码，甚至都没有智能手机，突然感到一阵窘迫。

　　“这次先让我付吧，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魏霄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张五十块钱的现金递给老奶奶。

　　看老奶奶不收，季然将现金塞到老奶奶的口袋里，拿过了装满菜的塑料袋，对老奶奶说：“奶奶您快回去吧，天黑了还那么冷，我们也要回家了。”

　　老奶奶又是满脸感激地说：“哎，真是谢谢你们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看着老奶奶离去的背影，季然转头对魏霄说：“谢谢你啊，也多亏了你。不过，你怎么会随身带着现金？”

　　魏霄笑了笑：“因为在街上经常遇到这种老人，他们有的没有收款码，有的呢就算有，收款方大概率也是他们的子女，所以只能随身带着现金，给他们现金才能真正的到他们自己手里。”

　　听完这些，季然只觉得魏霄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又拔高了很多，满眼敬佩地说：“我也要向你学习，对了，那五十块钱我微信转你。”

　　“嗯……不用了，那些菜到时候让我吃点就行。”说着指了指季然手里提的袋子。

　　季然忍不住笑了笑：“好啊，到时候通知你。”

　　两个人一起简单收拾了一下店里，锁好店门后一起踏着夜色走进小区。

　　“晚安，明天见。”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