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舒fu蕾

2、雨天

　　翌日，中午。
　　黑压压的房间里，温雨棠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高三的作息很繁忙，周六下午就要回学校。光着脚走向窗，睡意朦胧地拉开的窗帘，外头强烈的眼光还是刺得她睁不开眼。揉揉眼睛，尝试睁开眼看外面被风吹得枝桠乱撞的树枝。

　　“棠棠，起床了。”门外的方美华轻敲着门。
　　“妈，我起了，我马上出来。”

　　温雨棠在床边找到拖鞋，才慢吞吞地开门，去卫生间洗漱。
　　餐厅里，温维和方美华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妈妈抬头看见她刚慢吞吞地下楼，冲她示意“洗好了，就来吃饭，爸爸一会儿送你去学校。”
　　温雨棠笑了笑，低下头吃着这周的践行饭。

　　吃完饭，温雨棠去收拾东西。东西收拾地差不多完了以后，就背着书包，在门口等待温维从车库开车。站在微风里，可以听到树叶碰撞在一起的沙沙声。

　　温雨棠安静地带着一边耳机听着歌，一边看着单词书。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你这孩子总是粗心。”爸爸絮絮叨叨了一路。
　　“糟了，这周是润祺的18岁生日，我没准备礼物。爸，你在前面那个商场放我下车。我去给润棋挑生日礼物。”温雨棠看了看手表，时间还充裕，把书合起来放在书包里。

　　下了车，直奔商场里面，逛了大半个商场，终于买了一个手表，让售货员用礼盒包装好，温雨棠这才离开商场。出了商场，温雨棠看到商场一楼有蛋糕店，想着可以买一个迷你的小蛋糕悄悄带进学校。

　　买好蛋糕低头一看，只剩下半小时就要上课了。这个时候正是高峰期，幸好也不远，跑着去学校了也行。
　　在林荫里，温雨棠一路狂奔。

　　视线的远方有一熟悉身影，正走着过来。少年身穿白色夏季校服，少年脸上肆意的笑灿烂飞扬，正一步步穿过一道道光阴。
　　陈松筠。

　　他怎么会在这，他这时候不应该在学校吗。

　　来不及打招呼，只好在对方投来眼神时，用另一只没提东西的手匆忙招手示意，“陈松筠。”

　　陈松筠愣愣地看着面朝他跑来的少女的裙袂飘扬，嫩黄色的短袖上衣夺去了阳光的色彩。陈松筠回头看着奔跑过的少女，不松不紧的马尾由于奔跑晃动着，少女转头，红润的颊边有浅浅的梨涡。

　　急急忙忙跑到校门口，刚好打铃。到教室门口时，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周淑敏正讲评试卷，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进去。
　　她放下书包，拿出上周省模拟考的卷子。一节课四十分钟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
　　一下课，温雨棠就背着双手，轻跑向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林润祺。

　　温雨棠：长了一岁就是不一样，觉还挺多的。

　　林润祺：。。

　　寿星被这么一拍，一下子就清醒了，睁开了冒火的双眼。
　　温雨棠连忙从背后把生日礼物双手奉上，以解寿星火气，“好啦，生日快乐，祺祺。”
　　寿星一下子歇了火，捧着脸，亮晶晶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已经走出教室很远的周淑敏，突然想到什么，回到教室门口，叫温雨棠去办公室拿试卷。
　　周六的晚自习是班主任的课，所以办公室里只零星坐着几个老师聊着天。
　　温雨棠从堆着成山卷子的桌子上找自己班的卷子。

　　温雨棠抱着找好的卷子，“老师，我回班发卷子了。”
　　周淑敏此时正坐在办公椅上，写着教学进度，扶了扶眼镜：“雨棠，你过来坐。”
　　温雨棠坐在周淑敏旁边没来的老师的座位上，歪头注意到了摆在桌面上的成绩单，她的物理成绩被红笔圈红。
　　周淑敏用笔指着她的成绩：“你这一次总分616，校排名63，班级排名20。你其他科目都发挥地不错，就是物理成绩很不理想，还没及格才58分。你再把物理提一提，分数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温雨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耳边碎发不安地晃动。
　　周淑敏抬起头，对她笑：“我儿子物理挺不错的，但是英语特别令我头疼。你不嫌弃的话，周末来老师家学习，你们俩交流交流各自做题的方法。”

　　温雨棠不禁莞尔，“好的，老师”

　　温雨棠抱着厚厚的卷子，还没来得及放试卷，就被林润祺连人带卷子的抱住了。
　　后面晚自习的两节课，老师不上课，留给同学们自己自习。温雨棠做完刚发下来的卷子，下课铃就刚好响起来了。
　　林润祺站先收拾好，在教室门口等温雨棠收拾好书包出来，两个人挽着手一起回寝室。
　　回到寝室，洗漱。

　　十点四十，寝室的灯准时关闭。
　　林润祺刚爬上床。
　　温雨棠从悄悄从书包里拿出了蛋糕，拆开包装盒，用从宿管阿姨那借来的火机点上蜡烛，和另外两个室友宁双双、胡澄对了眼神。温雨棠手捧蛋糕，和宁双双、胡澄小声地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润祺猛地掀开被子，趴在床的护栏边，真诚的朋友们眼里印着烛火摇动。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们。”
　　“我们一起来许愿吧”

　　四人闭着眼睛，虔诚地许着愿望。十七八岁的少年们的心愿往往都与高考有关，温雨棠也不例外，考上南大，和陈松筠一起。大家都憧憬或是等待着奔向更好的未来。

　　愿君此去，一路青山，自是青青常树。

　　“3、2、1”
　　少女们一齐吹灭了蜡烛。

　　温雨棠窝在铺有毯子的落地窗前，窗外星子明明灭灭闪烁，少女心事映在窗前，心跳疾驰般跳动，不自觉地深呼吸，等着电话那端的人接听。

　　“喂，你好，我找陈松筠”
　　“陈松筠不在”不是他的声音。
　　温雨棠高高悬起的心重重地落下来。

　　挂掉电话，在窗前撑着下巴看着黑压压的窗外，刚刚还有的几颗星子也躲在云里，不肯出来。
　　唉了一声:“偏我来时不逢春”

　　温雨棠突然想起了什么，泛起忧虑。上周六在回学校的路上碰到他，他是还没回学校吗，过了一个周还不回学校，他出了什么事了吗。
　　忧虑如丝线紧紧缠绕着心脏，温雨棠把会写的写完，抓着笔思考物理大题。
　　□□铃声响起，温雨棠立马抓起手机，是林润祺来问不会的题。
　　温雨棠很耐心地给林润祺讲解一道圆锥曲线大题。

　　门边开着一条缝。
　　方美华往里望，温雨棠背对门口，头发松松散散地扎成丸子头 ，伏案学习。
　　敲了敲门，端着牛奶，温声叮嘱她。
　　“时间不早了，趁热喝，早点睡，明早再学习。”

　　早晨八点多她醒过来，外面属于清晨的薄雾还没散。
　　和周舒敏约好了时间，十点去她家，周淑敏家离得不算远，走路过去只需要二十分钟。
　　起床慢悠悠洗漱好，背上书包出门。
　　今天方美华和温维都没在家，打算自己在路上的早餐店随便吃点。
　　周淑敏居住的小区很大，一进去小区大门，摆在眼前的就是三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

　　树影婆娑，温雨棠被温热的风熏红了脸颊。
　　已经十一点了，她还是没找到老师的家。
　　温雨棠站在树荫下，拿起手机给老师打了个电话。
　　“周老师，我到小区里了，找不到路。”
　　那边叹了一声，“哎呀，这都怪我，雨棠你站在原地别动，我叫阿松来接你啊。”

　　温雨棠想说自己在哪时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有个陌生电话打过来。

　　“同学，你在哪？我妈叫我来接你。”少年的清朗的嗓音，但调子又低低懒懒的。
　　嗓音熟悉极了，肯定是自己熬得熬出幻觉了。

　　“我在24栋这。”
　　“你站那别动，等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