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误揣圣心，弄巧成拙 听闻皇帝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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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午时分，长春宫。
皇后正用着膳，四样清爽小菜，一碗碧粳米饭。
章嬷嬷静立一旁，殿内很安静，静得仿佛只有碗碟轻微的磕碰声。
忽而，殿门外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在门外阴影处跪倒，对着守在门边的另一个小太监急速耳语了几句。门边的小太监脸色一变，立刻弓着身，踮着脚，快而轻地走到章嬷嬷身边，附耳低语。
章嬷嬷正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脸上的平和瞬间褪去，眉头紧紧蹙起。她挥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在皇后身侧低声禀道：
“娘娘，前头刚传来的消息。今儿个上朝前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皇后缓缓将银筷搁在筷枕上，接过宫女递上的茶水漱了漱口，方抬眼看她，目光沉静：“哦？为了何事？”
“说是惇亲王和福晋昨个夜里吃了酒，走了神武门，还打伤了看门的侍卫～”章嬷嬷声音压得更低：“刚一下朝就命人唤惇亲王夫妇去了养心殿，这儿会子，怕是正在训斥呢。”
“这惇亲王可真是不省心，以为他成亲了以后会规矩些，没想到娶了个福晋还是这个糊涂莽撞的样子～”说完，皇后拿起手帕沾了沾嘴，又接着问“皇上此刻，”皇后沉吟片刻，问，“还在养心殿？”
“是。奴才还听说……刚和嫔娘娘那边也得了信儿，急急忙忙准备了粥点，估计不一会儿就要赶往养心殿去了。”章嬷嬷补充道。
皇后闻言，弯了弯嘴角说：“和嫔……倒是反应快。”
说完便要起身，章嬷嬷上前搀扶着皇后起身，忍不住小心试探道：“娘娘……那，咱们长春宫这儿，要不要也……做点什么，给皇上送过去，表表心意？”
皇后眸光倏地一冷，侧首看向章嬷嬷，目光里带一丝不悦，告诫地说：“章嬷嬷，你跟了本宫这些年，怎的也糊涂了？惇亲王这事儿虽是发生在宫里，但如今他与皇上，不仅是兄弟，更是君臣。既是君臣，那就是朝堂的事，朝堂的事，皇上发火了还是高兴了，你我就算是知道了，也得当做不知道。往后不许再生这些想法出来！”
章嬷嬷听训后立刻躬身，连连告罪：“是是是……奴才糊涂！奴才昏了头了！竟忘了这最要紧的规矩！娘娘教训的是，奴才谨记，绝不敢再犯！”
接着皇后的神色才缓和下来，又恢复了温和说：“不过，皇上那里用不上我们去嘘寒问暖，但是太后，应该是气得不轻。”说完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接着便抬头：“章嬷嬷，你待会儿去跟御膳房的人说，这几天太后的饮食要以温和的食物为主，这几日太后的汤要多以四神汤，老鸭汤，茯苓山药汤为主，糕点多用薏米，茯苓，山药和芡实～”
章嬷嬷用力点了点头说：“欸，好嘞，奴才这就去。”
皇后突然又抬头说：“回来！你记得再去太医院去找太医抓些龙胆草，甘菊花什么的，你就跟刘太医说是给太后平肝清热用的，让他仔细着配方子～”
“嗻。”章嬷嬷行了个蹲安礼后转身就朝外走去……
皇后拍了拍袖子，又继续吩咐道：“玉桂，本宫没胃口了，扶我去佛堂吧～”
此时的养心殿前殿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滩，地上散落着皇帝刚才大怒扔掉的奏折和毛笔...两个小太监都蹲在地上将奏折拾起，再整理好一一放还在御案上。
道光皇帝刚刚在养心殿痛骂了醇亲王夫妇一顿……他盘膝坐在三希堂里间的高炕宝座上，紧紧攥着青玉如意的手，眉头紧锁，面色沉郁。绵恺屡教不改，如今竟敢擅走神武门，如今他正在严抓八旗奢靡越矩之风——轻罚，不足以服众，八旗整顿更无从谈起；重罚，又怕太后的伤心。
曹进喜弓着身子从东暖阁走来，到炕沿下三步远站定，垂头低声回禀：“皇上，该用膳了。”
道光帝眨了眨眼，松开手，沙哑地“嗯”了一声，大喘了一口气然后坐起。
曹进喜躬身跟在道光身后。
道光走进东暖阁，半倚靠背而坐在起居炕上，还未动筷。忽见殿门外一个小太监双手捧着一个朱漆食盒，跪在门槛外，声音带着几分怯懦的尖细：“启、启禀万岁爷……景仁宫和嫔娘娘…送来一碗银耳莲子羹。娘娘说…说听闻万岁爷圣心劳顿，特意亲手熬制，为您…清清心火…还说，她就在殿外候着”
“啪嗒”一声轻响。皇帝手中的茶盏被不轻不重地撂在了膳桌上。他都没看那食盒，目光直接先落在底下跪着的小太监身上，然后又最终落在了一旁躬身侍立的曹进喜脸上。这时，皇帝的怒意并未表露于色，但...没有表情，往往是最可怕的。。。
“曹进喜。”道光的声音不高，但语速缓了些。
曹进喜看出了龙颜不悦，立即跪在地上。道光睥睨着看着他说：“你如今这差事，是越当越回去了。朕前脚在乾清宫发了脾气，后脚就有妃嫔知道朕‘心火旺’，要急着送‘清火’的羹汤来了？”
曹进喜闻言一个劲儿地磕头，颤抖着声音说：“奴才……奴才万死！奴才失察！奴才……确实不知，奴才马上就去查！”
“你这奴才是怎么办的差！”皇帝猛地一拍炕几，震得茶盏乱响。“这前朝的消息，是怎么如同长了腿一般，顷刻就传到后宫里去了？！朕这养心殿是养了多少个后宫的眼线！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传话！是觉得朕太仁慈了么！”
“万岁爷息怒！奴才罪该万死！奴才一定彻查，一定……”曹进喜磕头如捣蒜，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裳。他知道，皇上怒的不仅是消息走漏，更是这和嫔不知轻重、试图揣测乃至干预“圣心”的举动，毕竟醇亲王的事可不仅仅是家事！
皇帝盯着还未打开的食盒，眼神冰冷。片刻，他极缓极冷地吐出一句：“撤下去。和嫔愿意候着就让她候着，让她提着盒子候到子时再回去！”随后皇帝又看向曹进喜，开始吼道：“罚你三月月银，今天养心殿当差的所有人，全都滚去慎刑司，自领二十板子。再让朕知道有人嘴碎，仔细朕割了你们的舌头！”
“嗻！嗻！奴才遵旨！谢万岁爷恩典！”曹进喜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那小太监早已面无人色，捧着食盒抖如筛糠。
殿内重归死寂。皇帝独自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目光深沉难测。
和嫔满心欢喜地在如意门外等待皇帝的召见，却见养心殿里的太监宫女们都哭哭啼啼的从里面走出来。她正疑惑着，养心殿的传话太监就拿着食盒走了出来，那太监低着头，将食盒提起，颤颤巍巍的向她传述皇上的话。：“娘娘，皇上口谕让您把食盒拿回去，他不想吃，皇上还说...”太监面露难色，有点说不出口，所以停顿了一下。“还说，让您在这里提着盒子，站到子时再回宫。”
和嫔眼睛瞪得老大，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常嬷嬷在身后也惊得嗔舌。和嫔不可置信的问：“怎，怎么会？皇，皇上是不喜欢么？是臣妾坐的不好么？”她侧着脑袋朝如意门里面喊去。
曹进喜听声赶紧从里面走出来，慌慌张张地一直用手比划着，食指在嘴巴前不停地比划，说：“哎呦我的娘娘，您别说了！哎呦！快快，哎呦娘娘！您今儿个怎么能过来送膳呢！”随后他又压低了声音，把脑袋凑近和嫔和常嬷嬷，压低了声音说：“您这么一来，不就等于告诉万岁爷，这养心殿里有人会向您汇报皇上的事儿么！您这不是自己承认了您在盯着皇上么！！！”
和嫔浑身瘫软在地，她才大梦苏醒。常嬷嬷见状连忙跪了下来。和嫔明白了，她才明白了。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她马上整了整衣服，然后直起了腰，跪直了向曹进喜说：“师傅辛苦，是本宫错了，本宫认罚，本宫在这儿跪着，您帮我跟皇上说，本宫昏了头，本宫是太想念皇上太关心皇上了...本宫...”
曹进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普通人可以理解她的苦心，可她面对的，是君，是王，是皇帝……他也有些不忍，随着补了一句：“娘娘，您也别太忧心，皇上今天的怒气也不全来自于您，只是您正好撞上这枪口了，等过几日皇上消消气，就没事了～您要不还是起身吧，皇上只说让您候着，候到子时，并未让您跪着，您还是起来吧！”
和嫔没有回复，只是一味的跪着……曹进喜见状也没有法子……只能回身走进养心殿了……
到了申时，皇上还在西暖阁看折子……敬事房的小太监又随着曹进喜走了进来。“皇上，今日您要翻牌子不。”曹进喜小心翼翼地说
道光抬头看了一眼，“啪嗒”把奏折一合，说：“不必了，传全贵人吧……”
曹进喜此时已经明白全贵人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了……这已经是皇上第二次如此果断直接的指定一位妃嫔……当然，除了皇后……
曹进喜领着敬事房的小太监从养心殿走出来，朝着在门外候着的敬事房总管太监，说：“皇上口谕，召全贵人侍寝。”
然而和嫔还跪在如意门门外，并没有听清曹进喜说皇上传的是谁
不一会儿旨意就传到了景仁宫。
接过旨意的梅兰，这一次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慌张，她反而有些喜出望外～
待传旨的小太监走后，小菊几乎是由跪着的姿势直接跳了起来！然后又克制了声音，双手握拳在空中砸了一下说：“太好了！”
豆蔻和茯苓赶快起身走过来说，小主，我们时间不多，您先回屋歇歇，待会儿敬事房就会派嬷嬷来伺候您沐浴梳洗了～
到了梳洗的时候，梅兰比上一次适应了许多，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见到皇上了～
梅兰被敬事房的太监用被子裹着一路从景仁宫抬到了养心殿……只露出了个脑袋……但就因为露出了个脑袋……抬到如意门的时候，梅兰看到了正跪着的和嫔和常嬷嬷……心里一惊
和嫔也抬头看到了梅兰……这一眼，比皇上罚她，更加让她感受到羞耻……她死死地握着拳头，咬着嘴唇，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就冲进去把梅兰撕了……可是她不能
梅兰就这样又一次被抬进了养心殿，皇上此时还没进来，太监们这次要先将梅兰放在床上。
梅兰一个人躺在床上……刚才的擦肩而过于她而言像是噩梦降临……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样的场景……她不敢想象她接下来在景仁宫的日子会是怎样……
正当她沉浸在对和嫔的恐慌的时候，“咯吱”一声，门打开了……皇上走了进来～
道光刚一开门正准备走进里间，忽然想起来，转身走到门口交代曹进喜：“让和嫔起来回去吧，罚她自今日起禁足三日，闭门思过，抄《女诫》与《内训》百遍。”随后就转身离去……
曹进喜缓缓将门轻轻关上，转身走向养心殿外，走到了如意门前，将皇上的口谕带给了和嫔～
一向霸道狠辣的和嫔在这一刻，仿佛心被击成了碎片……眼泪不听使唤似的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但她已别无选择……她并未立即起身，而是朝着养心殿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声音发颤的说：“臣妾，遵旨。谢皇上开恩……”
不一会儿旨意就传到了景仁宫。
接过旨意的梅兰，这一次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慌张，她反而有些喜出望外～
待传旨的小太监走后，小菊几乎是由跪着的姿势直接跳了起来！然后又克制了声音，双手握拳在空中砸了一下说：“太好了！”
豆蔻和茯苓赶快起身走过来说，小主，我们时间不多，您先回屋歇歇，待会儿敬事房就会派嬷嬷来伺候您沐浴梳洗了～
到了梳洗的时候，梅兰比上一次适应了许多，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见到皇上了～
梅兰被敬事房的太监用被子裹着一路从景仁宫抬到了养心殿……只露出了个脑袋……但就因为露出了个脑袋……抬到如意门的时候，梅兰看到了正跪着的和嫔和常嬷嬷……心里一惊
和嫔也抬头看到了梅兰……这一眼，比皇上罚她，更加让她感受到羞耻……她死死地握着拳头，咬着嘴唇，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就冲进去把梅兰撕了……可是她不能
梅兰被抬放到了养心殿，皇上此时还没进来，太监们这次要先将梅兰放在床上。
梅兰一个人躺在东暖阁里间的床上……刚才的擦肩而过于她而言像是噩梦降临……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样的场景……她不敢想象她接下来在景仁宫的日子会是怎样……
正当她沉浸在对和嫔的恐慌的时候，“咯吱”一声，门打开了……皇上走了进来～
道光刚一开门正准备走进里间，忽然想起来，转身走到门口交代曹进喜：“让和嫔起来回去吧，罚她自今日起禁足三日，闭门思过，抄《女诫》与《内训》百遍。”随后就转身朝东暖阁里间走了过去……
曹进喜缓缓将门轻轻关上，转身走向养心殿外，走到了如意门前，将皇上的口谕带给了和嫔～
一向霸道狠辣的和嫔在这一刻，仿佛心被击成了碎片……眼泪不听使唤似的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但她已别无选择……她并未立即起身，而是朝着养心殿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声音发颤地说：“臣妾，遵旨。谢皇上开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误揣圣心，弄巧成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