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见》纪余音

8、第 8 章 小扬，

　　小扬，你回座位去。”
　　苏珊朝周扬轻轻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温和。
　　周扬点点头，把手里剩下的粉笔轻轻搁在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快步走下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大家都老老实实地低头整理错题，没人再敢大声喧哗。
　　江弛也装模作样地拿起笔，盯着卷子上的函数图像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林望余光扫了他一眼，没作声，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轻轻挪了挪。
　　上面清清楚楚画好了辅助线，步骤写得简洁明了。
　　江弛眼睛瞬间亮了，压低声音凑到林望耳边，语气里满是惊喜。
　　“林大校草，你太够意思了！”
　　林望目不斜视，只淡淡丢出两个字。
　　“快抄。”
　　“收到！”
　　江弛立刻把头埋得低低的，跟做贼似的，一手挡着卷子，一手疯狂抄答案，笔尖都快写出火星子了。
　　抄到一半，他手一抖，笔“啪嗒”掉在地上。
　　全班安静得能听见蚊子叫，这一声格外清脆。
　　江弛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心脏差点跳出来。
　　苏珊抬眼扫了过来：“江弛，干什么呢？”
　　江弛硬着头皮，慢悠悠弯腰捡笔，脑袋里飞速编理由。
　　旁边林望淡淡开口：“老师，他刚才问我这道题怎么画辅助线。”
　　苏珊看了眼两人摊开的草稿纸，还真像那么回事，挥挥手：“不懂就问是好事，别弄出动静。”
　　“谢谢老师！”江弛松了一大口气。
　　等老师转回头，江弛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哥！你是我亲哥！反应也太快了！”
　　林望侧过头，声音轻得像风，只有他能听见。
　　“再吵，下次掉的就不是笔，是你卷子。”
　　江弛立刻捂住嘴，疯狂点头，抄答案的动作更乖了。
　　前桌的陈述听见动静，偷偷回头，一脸崇拜地冲江弛竖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兄弟，校草都被你收买了！”
　　江弛得意地挑眉，用口型回他：
　　“羡慕吧～”
　　林望冷不丁又丢来一句：
　　“抄完把步骤给我背一遍，背不出来，我告诉老师你全抄的。”
　　江弛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林望你不讲武德！”
　　陈述看也学着江弛那副厚脸皮的样子，偷偷转过去，对着周扬嘿嘿一笑。
　　“周扬……我也想抄你的答案。”
　　周扬头都没抬，笔尖一顿，干净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滚。”
　　陈述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呆呆地愣在原地。
　　江弛在后面看得差点笑出声，拼命捂住嘴才没闹出动静，对着陈述无声地幸灾乐祸：
　　【让你学我，碰壁了吧！】
　　陈述委屈巴巴地转了回去，趴在桌子上，对着自己满是红叉的卷子生无可恋。
　　同样是抄作业，怎么待遇差这么多啊！
　　陈述越想越憋屈，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周扬余光瞥见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笔尖顿了顿，终是没忍住，把自己标好详细步骤的卷子往他桌边推了一小截。
　　陈述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哥！你还是爱我的！”
　　周扬眼皮都没撩，冷声道：“抄可以，错一个字，今晚多做十道同类题。”
　　陈述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嘴角垮得能挂油壶：“不是吧……抄作业还要带KPI啊？”
　　后面的江弛憋笑憋得肩膀狂抖，林望淡淡瞥他一眼：“你笑什么，你也是一样。”
　　江弛立刻收住笑容，乖乖低头：“我错了，我这就背步骤。”
　　乔语茉趴在桌上，捂着肚子偷偷跟洛颜传纸条：
　　【哈哈哈哈哈哈双标现场！周扬对陈述也太严了吧！】
　　洛颜看着纸条，嘴角悄悄弯起，轻轻回了一个字：
　　【笨。】
　　陈述一边抄一边小声碎碎念：“同样是校草，林望会帮忙打掩护，你就会罚我……差距啊差距！”
　　周扬耳朵尖，冷冷丢来一句：“嫌差？那就别抄。”
　　“别别别！”陈述立刻坐直，笔杆握得笔直，“哥我错了！你最好了！我抄我抄！保证一字不差！”
　　江弛在后面偷偷乐，结果乐极生悲，笔又“啪嗒”掉了一次。
　　这次林望连头都没抬，只冷冷道：“自己捡，我不救第二次。”
　　江弛：“？？？刚才还说我是亲哥呢！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全班安静得只剩下笔尖狂抄和两人小声互怼的声音，苏珊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群又菜又爱玩的小家伙，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教室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满卷子的红叉，都显得没那么吓人了。
　　就在几人吵吵闹闹、奋笔疾抄的时候。
　　“叮铃铃——！！！”
　　下课铃跟炸雷似的突然响了，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
　　苏珊被吓了轻轻一跳，无奈笑着合上书：“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放学。”
　　话音还没完全落，江弛第一个弹起来，书包往肩上一甩，动作快得像要参加百米冲刺。
　　“林望！跑了跑了跑了！再晚夜宵小摊没位置了！”
　　林望慢悠悠收拾着卷子，眼皮都没抬：“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那可不行！晚了就没了！”
　　江弛一把拽起林望的手腕，拖着人就往门口冲。
　　陈述一看这阵仗，笔一扔，卷子一盖，当场就要溜。
　　周扬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领，跟拎小猫似的把人拽回来。
　　“去哪？错题改完了？”
　　陈述整个人僵在半空，手脚悬空，求生欲拉满：
　　“哥、哥我明天一定改！真的！我发誓！”
　　周扬不为所动：“今晚改完，拍给我。”
　　陈述当场垮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已经跑到门口的江弛，满眼控诉：
　　“重色轻友！你居然丢下我自己跑了！”
　　江弛探个头回来，笑得一脸欠揍：
　　“谁让你没个心软同桌！拜拜了您嘞”
　　乔语茉笑得直不起腰，拉着洛颜就往外走。
　　“走走走，别管这俩冤种，咱们回宿舍！”
　　洛颜被她拖着走，回头看了眼被周扬按在座位上的陈述，嘴角轻轻一弯。
　　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书包拉链声、脚步声、哀嚎声、笑声混在一起。
　　陈述趴在桌上，对着卷子唉声叹气。
　　“同样是晚自习，同样是抄作业，凭什么我要留下来改错题啊”
　　周扬往他旁边一坐，翻开练习册，淡淡一句：
　　“凭你笨。”
　　陈述：“……”
　　行吧，他认了。
　　夜宵摊的热气裹着香味飘了半条街，铁板鱿鱼、烤肠、炸年糕的味道一混，简直是晚自习后最要命的诱惑。
　　江弛拽着林望，一路杀到最火那家摊前，眼睛都亮了。
　　“老板！两串鱿鱼、一串面筋、一根烤肠……全都要辣！”
　　林望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等着，手指轻轻勾着书包带，一副“我只是陪你来，我不吃”的高冷模样。
　　可等鱿鱼一烤好，香气一冲，他眉头悄悄动了动。
　　江弛立刻递过去一串：“给，特意给你留的最脆那段。”
　　林望迟疑了一秒，还是接了。
　　两人刚找了个小角落站定，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鬼哭狼嚎。
　　“哥！我真的会改！明天一早我就发给你！你就让我吃口夜宵吧！”
　　江弛嘴里的鱿鱼差点喷出来。
　　一回头，果然是陈述被周扬拎着后领，拖到了夜宵摊前。
　　陈述一脸生无可恋，看见江弛和林望，眼睛瞬间瞪圆，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你们俩居然在这偷偷吃好吃的！！”
　　江弛笑得直不起腰：“谁让你逃错题被抓包，该！”
　　周扬松了手，看着陈述那副馋猫样，冷着脸，却还是朝老板开口：
　　“再加一串鱼豆腐，一根烤肠，不辣。”
　　陈述瞬间抬头：“给我的？！”
　　周扬懒得理他，目光扫到江弛手里的辣鱿鱼，皱了下眉：
　　“大晚上吃那么辣，等会儿肚子疼。”
　　江弛立刻把串往身后藏：“我乐意！”
　　林望在旁边淡淡补刀：“他等会儿要是喊疼，我可不背他回宿舍。”
　　江弛：“？？？林望你还是不是人！”
　　四个人站在夜宵摊热气里，吵吵闹闹，香得要命。
　　乔语茉和洛颜也刚好晃过来，看到这一幕，乔语茉当场眼睛亮晶晶，疯狂戳洛颜。
　　“小颜颜你快看！两对一起出现在夜宵摊！我直接磕疯！”
　　洛颜脸微微一热，轻轻拍开她的手，可目光却不自觉在四个少年身上绕了一圈，嘴角悄悄弯起。
　　陈述叼着烤肠，含糊不清地喊：“洛颜！乔语茉！快来！周扬请客！”
　　周扬冷冷一眼扫过去。
　　陈述瞬间闭嘴，小口小口啃烤肠，不敢作妖了。
　　夜风一吹，香味、笑声、吐槽声混在一起。
　　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夜宵摊，一下子挤成了全班最热闹的小角落。
　　江弛啃着鱿鱼，偷偷撞了撞林望：“以后天天来这儿吃。”
　　林望“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好。”
　　一群人吃饱喝足，夜宵摊的热气还沾在衣服上，慢悠悠往宿舍走。
　　夜晚的校园安安静静，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江弛吃得最满足，一边走一边晃悠，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林望走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被他烦到，才淡淡瞥一眼。
　　陈述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美滋滋地跟在周扬旁边，
　　吃一口，偷看一眼周扬，再吃一口，再偷看一眼。
　　周扬被他看得受不了：“好好走路。”
　　陈述立刻挺胸抬头：“遵命，哥！”
　　江弛回头一看，笑得不行：
　　“陈述，你现在跟个小跟班似的，也太乖了吧！”
　　陈述不服气：“我这叫尊重学习委员！”
　　周扬淡淡丢出一句：“先把错题改完，再谈尊重。”
　　陈述瞬间蔫了：“……知道了。”
　　乔语茉和洛颜走在另一边，乔语茉全程眼睛发亮，小声跟洛颜疯狂输出。
　　“你看你看，这画面也太好磕了吧！
　　周扬管着陈述，林望管着江弛，绝配啊！”
　　洛颜耳朵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一直翘着。
　　走着走着，江弛突然凑到林望身边，贱兮兮地笑：
　　“喂，林大校草，今晚谢谢你啊，又帮我打掩护又给我抄题。”
　　林望面无表情：“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被老师骂，连累我。”
　　江弛才不信，故意往他身上靠：
　　“啧啧啧，口是心非，明明就是关心我。”
　　林望耳根一红，伸手推开他的脸：
　　“离我远点，一身烧烤味。”
　　“哎你还嫌弃我？刚才是谁吃得挺香的？”
　　两人一路吵一路闹，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前面的陈述看了，也学着往周扬那边凑。
　　“哥，我也靠靠你～”
　　周扬伸手，直接把他脑袋推回去：
　　“站直。”
　　陈述委屈巴巴：“为什么江弛可以，我不可以……”
　　周扬淡淡道：“你笨，站不稳。”
　　陈述：“……”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几个人吵吵闹闹，走到男女生宿舍岔路口。
　　乔语茉拉着洛颜，朝他们挥挥手：
　　“我们回去啦！你们也早点休息！”
　　洛颜轻轻点头，目光在林望和周扬身上轻轻一停，又飞快移开，小声道：
　　“晚安。”
　　“晚安！”
　　“明天见！”
　　男生女生分开走。
　　陈述一边走一边唉声叹气。
　　“为什么女生宿舍可以先走，我们还要走那么远……”
　　周扬：“不想走，可以跑。”
　　陈述：“别别别，我走，我慢慢走。”
　　江弛拍了拍林望的肩膀：
　　“明天晚自习，继续带我飞啊。”
　　林望斜他一眼。
　　“先把今天的步骤背会。”
　　江弛垮脸：“你能不能别提这伤心事！”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四个少年的身影，在夜里说说笑笑，
　　把一条平平无奇的回宿舍小路，走得热热闹闹。
　　风很轻，夜很静，
　　青春里最开心的，大概就是
　　有人一起吃夜宵，有人一起吵吵闹闹，有人一起，慢慢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