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见》纪余音

7、第 7 章 周扬站

　　周扬站起身，擦了擦嘴角：“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周扬等等我！”
　　陈述扒拉完最后几口饭，筷子一丢，慌慌张张地端起餐盘就追了上去。
　　嘴里还不忘喊：“哥，你可别丢下我，晚自习划题的事儿可别忘了！”
　　周扬无奈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放慢：“急什么，跑慢点，别摔了。”
　　“能不急嘛！”
　　陈述几步追上他，跟在旁边碎碎念。
　　“晚一秒记住，我心里就多慌一秒，这次数学再考砸，我真要被我妈念叨一整个学期了。”
　　周扬笑着摇摇头，没再接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食堂。
　　乔语茉往嘴里塞了一口西兰花，鼓着腮帮子。
　　用筷子偷偷点了点食堂门口那两道并肩的身影，眼睛亮晶晶地凑到洛颜耳边，压低声音坏笑。
　　“小颜颜，你不觉得他俩也很好磕吗？”
　　洛颜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扫了眼已经走出食堂的周扬和陈述。
　　无奈地瞥了身边一脸八卦的人。
　　“又开始了，你这磕CP的雷达是不是长在身上了？”
　　“什么叫又开始了！”
　　乔语茉立刻放下筷子，一脸认真。
　　“你看刚才周扬对陈述多耐心，又是帮批卷子又是答应划题，陈述黏他黏得跟小尾巴似的，这还不够好磕？”
　　洛嚼完嘴里的菜，语气平静：“人家就是同学互帮互助，你少脑补点。”
　　话虽这么说，她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乔语茉立刻捕捉到那点微不可查的弧度，凑得更近了。
　　“你笑了！你明明也觉得好磕！”
　　洛颜轻轻推了把她的脑袋，端起餐盘起身。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快吃，等会儿该迟到了。”
　　乔语茉连忙扒拉两口饭，急急忙忙端起餐盘追上去，声音拖得长长的。
　　“唉唉唉，你别走啊，不管你的同桌了？”
　　洛颜脚步没停，回头淡淡瞥她一眼，眼底藏着点笑意。
　　“再不走，等会儿迟到被老班抓，你就该哭了。”
　　“哭什么哭，我这是为咱们班的绝美友情操碎了心！”
　　乔语茉快步跟上她，胳膊一挽，牢牢缠住洛颜的手。
　　“反正你刚才都笑了，别想赖账！”
　　洛颜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挽着自己，无奈又纵容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俩刚到教室，就看到周扬站在讲台旁，手里抱着一沓卷子，正一张张往下传。
　　乔语茉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是吧……晚自习才刚开始，这就发卷子了？”
　　洛颜也皱了下眉，拉着她往座位走：“早说了，跑不掉的。”
　　周扬的目光扫过来，在看到她俩时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开口：“刚到？快回座位，卷子马上到你们那排。”
　　乔语茉垮着脸，小声哀嚎：“周扬你也太狠了吧，连吃饭的时间都不给我们缓冲一下！”
　　周扬没接话，只是把卷子往她桌上一放，语气平静：“老师说了，先自己对答案，晚自习后半段讲错题。”
　　陈述凑过来，一脸生无可恋地戳着自己卷子上的红叉：“完了完了，我选择题错了一半，我妈这次真要把我皮扒了。”
　　周扬敲了敲他的卷子：“别嚎了，先把错题标出来，等会儿我给你讲。”
　　陈述眼睛一亮，瞬间把脸凑过去：“哥！你就是我亲哥！”
　　乔语茉看着这一幕，又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洛颜，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俩好磕吧！”
　　洛颜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子，却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望扫了眼自己卷子上干净利落的步骤和唯一一处小错，轻轻点头：“还不错。”
　　陈述凑过来一瞟，当场瞳孔地震，指着那几乎全对的卷面失声：“不是，你管这叫不错？！”
　　林望淡淡抬眼：“错了一道选择。”
　　陈述看着自己满篇红叉、分数连人家一半都不到的卷子，欲哭无泪：“大哥，你那叫失误，我这叫灾难啊！”
　　一旁的江弛早笑得直拍桌：“让你平时不写作业，现在知道人和人的差距了吧。”
　　林望瞥他一眼，语气平静：“你也好不到哪去，最后两道大题空得比写的还多。”
　　江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默默把卷子往桌肚里塞了塞：“……能不能给学渣留点面子。”
　　陈述又探头探脑地凑到乔语茉和洛颜桌边，贱兮兮地问：“哎，你俩多少分？”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看他。
　　乔语茉眼神飘了飘，手指抠着卷子边缘，小声报数：“嗯……105。”
　　洛颜神色平静，语气淡淡：“138。”
　　陈述当场愣在原地，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
　　“不是，不带你们这么玩的，一个个怎么都那么好！”
　　陈述捂着胸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垮着整张脸哀嚎：
　　“合着就我一个人是数学灾难现场是吧！你们这是组团来虐我啊！”
　　乔语茉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拍了他一下：“你少装可怜，平时让你写作业你不写。”
　　洛颜轻轻抬眼，语气平淡却扎心：
　　“你要是少玩点，也不至于这么惨。”
　　陈述欲哭无泪地蹭回自己座位，对着满是红叉的卷子生无可恋。
　　“苍天啊，为什么全世界就我一个数学笨蛋……”
　　乔语茉见状，连忙安慰他。
　　看似安慰，实际憋笑。
　　“你分数应该还可以吧，99呢，又不是不及格。”
　　陈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燃起一点希望：
　　“真的假的？！我有99？！”
　　可那点光才亮起来，他自己先蔫了下去，蔫头耷脑地扒拉着卷子。
　　“可你们一个个一百一、一百三，我这99分，跟不及格也没差多少了啊……”
　　江弛在旁边啧了一声，一脸“你就知足吧”的表情。
　　“我77，我说啥了？”
　　陈述一扭头，看向江弛卷子上那刺眼的分数，瞬间愣住。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语气里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是吧兄弟，你才77？！那我99……好像还行了啊！”
　　江弛白他一眼，把卷子往桌肚里又塞了塞。
　　“合着你是在我这儿找安慰是吧？”
　　陈述摆了摆手，脸上那点刚才还蔫蔫的丧气劲儿一扫而空，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
　　“没有没有，嘻嘻。”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得寸进尺地往江弛那边凑了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对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主要是没想到啊，咱们校草的‘挂件’，居然比我还拉胯。”
　　“谁是挂件？”江弛瞬间炸毛，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你给我把话咽回去！”
　　陈述笑着躲开，一边往周扬那边缩，一边嚷嚷：“周扬哥，江弛欺负人！”
　　周扬刚改完手里最后一张答题卡，闻言抬眼。
　　正好对上江弛气呼呼的眼神，又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偷笑的陈述。
　　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敲了敲陈述的桌子：“别闹了，晚自习呢。再吵，这道函数题你自己琢磨。”
　　一听要自己琢磨数学题，陈述立马收了声，乖乖坐回座位，冲着江弛做了个鬼脸，然后拿起笔，一脸“乖巧”地等着周扬讲题。
　　江弛看着他那副见风使舵的样子，又气又笑，只能作罢。
　　转头看向林望，却见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指尖在那道空着的大题上轻轻点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看什么呢？”江弛凑过去小声问。
　　林望抬眸，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平淡：“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思路倒是沾了点边。”
　　苏珊走了进来抬手敲了敲虚掩的门框，声音不大却很有存在感。
　　“行了行了，别吵吵了。”
　　她扫了一圈教室里还没完全静下来的同学。
　　脸上没带半点怒意，反倒带着点轻松的笑意，看得出来心情确实不错。
　　“刚在办公室就听见咱们班这儿热热闹闹的。”
　　苏珊目光慢悠悠地掠过众人。
　　“怎么，卷子发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江弛立刻坐直身子，收敛了刚才打闹的样子。
　　林望也收回目光，安静地把笔握在手里。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轻划纸张的细微声响。
　　苏珊笑着指了指周扬：“小扬，你把刚才整理好的错题，挑两道重点题写黑板上，等会儿给大家讲一讲。”
　　周扬立刻应声：“好的老师。”
　　说完便拿起粉笔，起身走向黑板。
　　苏珊靠在讲台边，看着底下一个个或紧张或乖巧的身影，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
　　“别都耷拉着脑袋，一次小测而已，弄懂了比什么都强，今晚讲完题，咱们就不额外加作业了。”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暗暗松了口气。
　　老师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喊了一声，紧接着全班都跟着小声欢呼起来，原本压抑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苏珊笑着摆了摆手，故作严肃地压了压声音：“安静安静，讲题的时候认真听，不然作业立刻给你们加回来。”
　　这话一出，大家立刻乖乖闭了嘴，一个个坐得笔直，目光齐刷刷投向黑板前的周扬。
　　江弛偷偷松了口气，侧头飞快瞥了林望一眼，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今晚要死在数学上。”
　　林望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先别高兴，等会儿提问，你大概率答不上来。”
　　江弛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林望垂眸看着卷子，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语气。
　　“我这是实话实说。”
　　江弛啧了一声，“林望，我去你大爷的，能不能别这么欠”
　　讲台上，周扬已经把题目工整地写在了黑板上，字迹清晰利落。
　　他放下粉笔，回头看向全班，声音温和又清晰。
　　“那我开始讲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
　　苏珊靠在讲台边，看着底下认真听讲的学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时不时还点头补充两句关键点，整个晚自习的氛围轻松又融洽。
　　等周扬讲完两道题，苏珊走上前，满意地拍了拍手：“讲得非常清楚，大家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全班齐声回答，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雀跃，毕竟没有额外作业的夜晚，实在是太让人开心了。
　　苏珊笑着看了看时间：“行了，剩下的时间大家自己整理错题，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其他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