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回响》秋汾郁含

1、错位的相遇

　　“铃铃铃——”
　　上课铃骤然响起，同学们纷纷跑回座位。老师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的“新同学”。“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成员，是美术生。让我们欢迎他加入高二三班这个大家庭！”台下的掌声礼貌性地响起。老师看向林澈，温和地问：“你来个自我介绍吧，可以吗？”
　　林澈走向讲台，用手比划着“大家好我叫林澈。请多多关照！”
　　老师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你先坐那个位置吧。”
　　林澈乖巧地点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那个注定属于他的角落。
　　老师环视教室，眉头微蹙：“陆燃怎么又没来？韩言，你平时和他走得近，知道他怎么回事吗？”
　　被点名的韩言连忙摇头。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林澈独自坐在座位上，正思忖着未来的同桌会是怎样的人，一道爽朗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是艺术生吧？看你抱了个画具，你是艺术生为什么会来理科班啊？这不太对吧。”
　　林澈抬起头，对上对方友善的目光。在纸上写下“我也不知道，学校安排的。”
　　“颜俊你话真的很多！别吓到新同学了！你好我叫韩言。”
　　颜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光顾着问你问题了，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颜俊，林澈交个朋友可以吗？”说完后又看向韩言“欸我这暴脾气！你啥意思啊韩言想打架是不是？”说罢就要抬手拍向韩言脑袋。
　　林澈看着两人打闹的画面，浅浅的笑了一下：又写下了几行字“可以呀。那以后请多关照啦。”
　　眼前的人似乎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林澈，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以后……一定要多笑笑。”突如其来的直白夸奖让林澈措手不及，脸颊微热，他低下头，半晌才讷讷道：“嗯……谢谢你”其实他会说话只是因为许久未说话许多音节发不出来谢谢这两个字是他目前唯一能说清楚的词了
　　短暂的课间转瞬即逝。第一节课是数学，授课的陈老师在宴城一中以严厉著称。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的规矩，想必你们都清楚。我姓陈……”他正说着，教室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是陆燃。他踩着最后一道上课铃冲进来，手里的篮球重重磕在门框上，发出巨响。
　　而此时的林澈，因为课前专注于修改素描，悄悄摘下了助听器。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完全没有惊动他，他仍垂着眼，全神贯注地描绘着本子上一只灵动的麻雀。
　　“这位同学！”陈老师的声音已然带上怒气，“看看现在几点了？”
　　陆燃平静地瞥了眼手表：“老师，七点四十。”语气平淡得仿佛迟到的人不是自己。
　　“你还知道七点四十？迟到了整整十分钟！”
　　“起晚了，抱歉。”陆燃的回答依旧简短。
　　“给我回座位站着！”
　　陆燃没再辩驳，走向自己的座位，这才发现旁边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他站定，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位新同桌身上。
　　林澈正微微侧着头，晨光透过窗户，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他的五官精致秀气，眉眼柔和，握着铅笔的手指白皙修长。陆燃心中蓦地掠过一丝异样——原来男生也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整节数学课，林澈都沉浸在他的素描世界里，未曾察觉身旁那道不时停留的视线。
　　直到下课铃响，他感到些许疲惫，放下笔，轻轻活动手腕。一转头，才赫然发现身旁站了一节课的人不知何时已坐下，正随意地靠着椅背。
　　出于礼貌，林澈主动在纸上写下：“你好，我叫林澈。”
　　“陆燃。”对方只回了两个字，声线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简短的回应让林澈立刻觉得，这位同桌恐怕是个极难接近的人。
　　然而，就在林澈打算收回目光、继续收拾画具时，陆燃的视线却越过他，落在了那本摊开的素描本上。他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本子边缘。
　　“画得不错。”陆燃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目光却停留在那只栩栩如生的麻雀上，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林澈耳侧，像是随口一问，“刚才那么吵，你没听见？”
　　林澈通过读唇语才知道陆燃说什么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那是来源于内心的自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陆燃没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封面空白的速写本，随手扔在了两人桌子中间。本子摊开的一角，隐约露出里面凌乱却极具张力的笔触——那绝不是课堂笔记。抬眼间林澈不经意的看到了陆燃手臂上的疤，很多很多道伤痕
　　林澈的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什么？一个理科生的速写本？手臂上的疤痕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道？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高二三班平静的表象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