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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儿女之二 代灵 灵灵从小天 ...

  •   第八章 儿女之二 代灵

      辰龙,甲辰年1964年农历二月二十八日公历1964年四月十日戌时,灵灵出生,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吃苦,工作中碰碰撞撞的叛逆的性格的轶事也值得记录
      那天是该我值日,是星期六,是最后的一节课,就是音乐课,也是我的课,我教的歌是《毛主席来到咱农庄》,麦苗儿青来菜儿黄,毛主席来到咱农庄,千家万户齐欢笑,好像春雷振四方。毛主席来到咱们村,和咱大家来谈心,一问公社好不好,又问夜校办没办,就像昨天一样清清楚楚地记得学生基本会唱了,我是值日老师,每天都是整队,清点人数放学,路队的情况,值日老师从早晨起床铃响起到放学的铃声,事无大小,十分担心,人也显得十分疲惫,放学了,才得松一口气,我妈早已准备了晚饭,就等我放学后吃,晚饭吃归一,我妈就说,将就是星期六,老师都回家了,下午没有人吃饭,锅灶得空,把阴米子炒了,免得又借学校的锅灶没有空,我就抱了柴送到了厨房里,灶屋的厨房里有灶口,有一个长板凳,很好坐,灶门口都一个踏脚岩,踏脚岩都是专门劈柴的,我劈了引火柴,又劈了炒的阴米子的柴,码了一大堆,我感到有点累,但是我咬得蛮,继续划柴,我妈把桐油、炒米子的河砂、簸箕、筛子、摄瓢都准备好了,开始了炒阴米子,阴米子炒好,我妈用罐子装好,我就喊我妈快点进屋,要生了,我妈就最原始的方法消毒——用煤油灯把剪刀烧红自然冷却后剪膝带,安然无事,当时碘酒都没有,1964年农历2月28戌时(我估计是8点左右,我没表),一个小生命来到了人间。
      1963年10月,屈世寅头年大约在10月之间被县里抽到“种子队”搞宣传,他在观音堂告诉一声,吃了早饭就走,我还记得我妈叮嘱他,屈世寅到外边吃辣子要少点,他背着二胡、小提琴和行李(就是换洗的衣服)步行到县里,走时他身体好好的。后来我听人说屈世寅在长潭潭得病了,在宣恩县医院住院,确实的消息没有,他又不写信,问学校校长一问三不知,又问文教站,说他是县里抽调的情况不清楚,寒假学习时(高罗全区老师集中),我得到准确的消息,是在住院得的病,是肝炎,我记得学习内容是调查扫盲情况,我被分到团结乡搞调查,那年雪特别大,是泡雪,没绞凌都蒙盖了,我吃早饭,就赶到团结乡一个小队搞调查登记,下午登记完了,就赶快回到高罗,第二天学习总结工作,大路不平,旁人整修,说××人,无毛无病就在龙河下乡搞调查,田老师就要生了还在团结乡搞调查,希望领导重新安排,第二批调查人员中,就要我在高罗小学学习文件,核对扫盲的人数,集中学习就这样结束了。
      寒假学习后,我和妈引着代龙回沙道过年,这年过春节,物资供应比以前好些了,但是总是好像少了一个人,以前,屈世寅虽然过年后,就上宣恩玩一段时间,开学以前就回到高罗工作,现在他一个人在宣恩住院,心里总是不是滋呸,过年之后,我决定上宣恩看看,病情到底如何,那年开学比较早,没有到开学时,我就将我妈和代龙送到观音堂学校,爬车惊险的一幕就像昨天一样,那时车很少,客货混装,装足了一满车就开车,等车的人就在公路上,看到车一停,就拼命地爬车,车停到沙道大桥头,赶车的,送客的,看热闹的,十分壮观,我的亲朋好友很多,看到车一停稳当,帮忙的人都来了,不晓得那个人,首先爬上车厢,他不坐车,是帮忙的,送东西递东西,占位子的,首先是我妈上车的问题有的人拉,有的人扯,有的亲戚说,踩着我的肩膀,以前轮滚子可以上车,拉拉扯扯,终于把我妈送上车,那个人抱着代龙递到车厢,最后是我上车,最惊险的一幕记忆犹新,代龙和我妈都上车了,就剩下我没有上车,别人又帮不到忙,只有靠自己才行,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从后轮滚子上车的,首先我踩到后轮的滚子边缘,叫我抓住轮胎,莫松手,移脚另一只脚悬空,那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抓着车厢的板板,换手又抓着车厢的板板,收腹憋气使劲一个翻身,又抓住了车厢的枋枋,稳稳当当地站住了,我妈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虽然上了车,确实也累了,吓怕了,坐在背篓上喘大气,站在下车公路旁边看我上车的一幕的陶青云还说,真为她捏了一把汗,浑身大气的,还敢爬车,爬车很行。许多年后,她还讲当时的情景。
      车上人装足了,司机按喇叭,车徐徐启动,我挥手致谢表示谢意,等我气出均匀后,车就行驶到高罗了,一会儿车过了高罗,到了观音堂对门的公路上——洗脚洞,原先我跟司机讲好的,在洗脚洞下车,总是遇到好人,下车把代龙接到公路上,又慢慢地把我妈接下车,我妈背着东西牵着代龙,一步一步的向学校走去,车也启动了,我的心也随着车启动飞向宣恩,飞向屈世寅的身边,上东门关,车过了茅坝塘,下亮亚子过了铁场坡,一会儿车到了干沟塘,坐车是没有座位的,只能互相依靠,才能站得稳,我还好,坐在别人的背篓上勉强坐得稳,一眨眼,车行到七里桥,一转弯就望见了宝塔,宣恩县城就跳入了眼帘,车过了芋头沟,马上过了贡水大桥,车就进站了,我就直奔县医院,那时新县医院没有修建,就在老医院,找到了住院部,找到病房,他没有指望我会到宣恩来看他的,我一进病房,还在输液,我们相对无言,等我把气喘均匀一会儿,我就问病情得的是什么病,他都一一告诉我了,主治医院我认识,他和屈世寅也可以,作为家属,医生详细地介绍了他的病情和治疗的情况,医院知道屈世寅的性格和生死的态度,主治医生说,他可能活不到三年的时候,我的心咚咚地跳,强忍着听医生的介绍,他呢?他无所谓,他说“就是明天死,今天我还要拉小提琴和拉二胡”,可见他对生死的心怀,他的口头禅是:“就是明天死,今天我还要拉二胡”,他的坚强信念,支撑他的生命,他的乐观和他的不怕死的心襟感染了我,更有甚者,特别是护士行状:屈老师像小娃,打针时找不到他,他把枕头、帽子、围巾做成一个人在睡觉,等护士打针时,那里还有人在,是假人,他在河坝里放风筝,护士长批评他,他公然说“我扎的风筝像不像美人鱼,要是你喜欢,我给你扎一个美人鱼风筝给你”,我又是气,又是好笑,等护士状元了,他们都走了,他还埋怨我说:“讲到了你不要来宣恩看我,我的病是肝炎,有传染性,怕你传染,明天就回到学校,不要照顾我”,我来看他,他非常讲究,不许我坐他的床位,不许我动他的任何东西,从来他不喝别人的茶杯,他特别讲究与众不同,从样式、花色、造型都具有特色,他说别人怕传染,我更怕别人传染我,从医院到代玉的家,吃了晚饭,屈代玉找车,汽车没有就找了马拉车,当时马拉车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代玉在宣恩县百货楼工作,赶马拉车的师傅都比较熟,坐马拉车相当于汽车的司机,又安全,人也不吃亏,第二天早晨,吃了早饭,代玉和我赶到马拉车的地方上车,代玉把注意的事项讲了一遍,第一次坐马拉车心里还是有点怕,特别是马鞭子抽得空响,恍惚抽到马的身上有点不好受,听了一段路,我心里也停当了,马车的师傅赶得相当平稳,没有汽车的颠簸,马拉车上坡路,由于货物驼得重,马累得喘粗气,师傅还好,抽得空响次数少了一些,又把他的坐包给了我一个,坐在马拉车上如同坐在公路上,没有颠簸的感觉,坐在马车上,一路上我一个尽收眼底远山近水,我一个人欣赏不像坐汽车一样一晃而过,坐在马车上,蓝天白云,交相辉映,可以看几眼,特别是东门关是下坡路,马也觉得轻松了一些,我呢悠哉游哉忘了危险,忘了疲劳,坐在马车上,欣赏大自然的美景,那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满坡的野花,有的叫不出名字,有的一眼就认得了,阳雀花、映山红、野百荷花,不知名字的鸟儿,叽叽喳喳叫得人陶醉,好一幅大自然的美景,东门关的瀑布真是让人叫绝,是李白的诗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场景再现,师傅喊我下车休息一会儿,让马饮水,我老远就看瀑布从山顶上陡直流下来的,一梯一梯的瀑布落下的水帘确实像一匹白布,我站在瀑布的旁边,我的头发、衣服都溅满了水珠,休息好了,师傅让我坐稳当,一阵马鞭子抽得空响,马儿也跑得快些了,不知不觉就到了板寮,过了板寮,都是平路,师傅抽马鞭子还抽出了韵味,不一会儿,马车就停到了洗脚洞的路上,我平平安安地下车了,谢谢师傅的关照,目送马车远行,我就过了拦河坝,直奔学校,我妈接到校门口,回到寝室,我妈饭都弄好了,吃了晚饭,我就准备了开学的工作。
      屈世寅的好友李医生无缘接生两个孩子,第一个孩子在高罗小学。李医生非常关心我,产前检查非常到位,屈世寅要她接生,由于在县里开会,我们的小宝宝由高罗街接生员接生的。第二胎屈世寅在县医院住院,李医生她算预产期,她在观音堂守了好几天,没有动静,我照常上课,守了几天,她要上县里开会,没有办法,她就上县里开会,等她开完会,小娃已经生了几天,又无缘接生第二个孩子。
      生第二胎要上户,要小娃的名字能上户口,屈世寅在宣恩住院,我请文教站的会计帮忙上户口,又没和屈世寅商量,我就想了想,大的按辈分起一名叫“代龙”,第二个是女孩,也按辈分取名,按屈世寅的内心想法取名“金玉宝贵”或“龙凤”什么的,以前我们已谈到取名的事,我有我的看法,屈世寅不能左右我,他说“贵”字,男女都可以用,我说到时候再说,他在宣恩住院,我在观音堂学校,我就自作主张地取了名,叫屈代灵(灵:聪明、机敏)。等到1964年形势有所好转,供应的东西多些,有月里吃的东西也多样化,来人一客都有甜酒吃,并且每碗上都打了两个鸡蛋,我们学校都是集体办公,生了灵灵后,我妈开甜酒,每个老师都是两个鸡蛋,甜酒开在锅里,谁愿意吃谁随吃多少,自己添碗。至少上十天送到办公室请老师们宵夜,那时老师之间不兴送礼,隔上十天就请老师们吃甜酒宵夜,大多数老师都知好歹,感到不好意思,特别是我妈爬上楼梯送甜酒,大多数人就知道我们家里缺乏劳动力,尤其挑水,有些老师没有课,看到我家的水缸没有水,不作声不出气不声张水缸就挑满了。上至校长,下至工友,都帮助我们家挑水,屈世寅住院得到老师们的关心和照顾,好多人都是他的学生。当时不兴打“十朝”娘屋的亲戚就我大妈和大姐(田兴松)来到观音堂看望,背了鸡蛋和糯米,扯了一段布,大约是五尺布,那是最大的人情。我和家长结下深厚的友情,她们悄悄地送人情,主要查送鸡蛋、鸭蛋、自己做的鞋,他们都是悄悄送的,怕别人讲长讲短(当时是什么运动我都忘记了),主要是反对多吃多占。家访时,家长留老师吃一餐饭,区里文教站的个别人都记录在案,我生了灵,屈世寅又在宣恩医院住院。家长们看望我的人多了一些,又有一个老师说:“田老师善于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好多老师说:“吃了别人的东西还喊肚子痛,真没良心。”我听了之后,一笑而过,人心不可测。
      我生代龙后,屈世寅没有上课时他就拉琴,特别是他办公时间一到,他就直奔寝室,拿起二胡或小提琴,悠扬的琴声响彻夜空,熟悉的旋律《二泉映月》《赛马》《空山鸟语》《病中呤》……为我演奏了独奏的音乐会。生了代灵,他在宣恩住院,没有听到熟悉的旋律,没有催眠曲哄代灵睡觉,当时广播都听不到,唯一听到的是学生的读书声,我就哼歌,哄代灵睡觉,特别是《毛主席来到咱农庄》一曲,对我来说情有独钟,对代灵来说是一首摇篮曲,我一哼那首歌,她就安然入睡了,很听话,也不吵瞌睡也不吵夜。由于生活条件好了,奶吃不完我喊代龙吃奶,他才不吃呢,哄他吃,我挤了一杯,他端到嘴边他就开始打暴,心里受不了。没有办法就只有挤了倒掉,由于奶太好,代灵也吃不完,我的奶有点痛,发热。我妈还是有办法,她把多的奶挤出来,用毛巾热敷,把奶腺也用热水敷散,奶腺通了,奶就不痛,我妈坚持了热敷,一场灾难化险为夷。
      由于生活改善了,灵灵从没有缺钙,脑壳没有出现花脑壳,我还是相当注意脸脚的发育情况,每天睡觉都是脚包得直直的,以免长成盘圈腿,一岁左右走路不会,趴着撑着板壁就学走路。由于营养条件改善了,也有了引代龙的经验,灵灵从小很少逗哆嗦,从没有打针吃药,隔奶也听话,讲不吃就不吃,外婆一起睡一觉到大天亮。屈世寅的病慢慢地好了,回到学校任课,他从宣恩买了两罐奶粉,一喝奶马上吃了两罐奶粉,所以他从小身体没有垮过,屈世寅从高罗小学到观音堂,他除了随身宝——二胡和小提琴以外,还有电筒和一个黑布紧包口袋,从高罗到观音堂公路,小路旁边都是农田,特别是稻谷成熟了,蛙声此起彼伏,不知名的虫声,和蛙声组成了一个大合唱,那时月头没有月亮,我等到十点多钟,我就要睡觉了,朝门口看,他的脚步声我听出来,从远而近,到了寝室门口,从天井里听到青蛙的声音。他喊我开门,确实有好多青蛙声音从天井里发出来的,我问他:“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他说:“我在捉青蛙,”我又问:“捉青蛙不什么用?”他得意地说:“给灵灵煨汤喝。”他要我照亮,我八个不耐烦,他也没有冒火,把煤油灯放在灶上,他自做自受,我没帮忙,本来要受到表扬,反而受到批评,我说:“谁要你捉青蛙,要你好好休息,偏生你要捉青蛙,讨挨骂。”以后他就规规矩矩地按时回家,再没有捉了。
      由于屈世寅的身体不好,对家务事一窍不通,但是对孩子的教育培养对孩子疼爱有加。灵灵小时候他伯伯(父亲)一到屋,一伸手她就要他抱,在学校门口,在桂花树有一个石鼓,屈世寅就把灵灵放在石鼓上,他拉二胡,琴声学各种各样的声音,猫叫、狗叫、公鸡叫、牛叫……各种各样的声音一点都不走火。灵灵路走稳当了,屈世寅就牵着灵灵的手在学校的操场上锻炼她走路的能力,代龙也很听话,两兄妹围着操场,哥哥在前面走,妹妹在后面跟着走,从来不吼灵灵,灵灵要是没有看见代龙,她就到处找哥哥,学校朝门口是大路通过一个小小的桥,实际上就是搭几根杉树,铺上泥巴小石头,就是连结大路和学校之间的小桥,灵灵的伯伯就牵着她跟着代龙在大路散步,上头走到张家院子,过了学校下头走到石家院子再回到学校。实在是灵灵不愿走路,走不起了,她伯伯就背她一段路,走了一段路她伯伯就学各种各样的口技,牵着她走路。乡村小路比不上城市的游乐设施,但别有情趣,我们学校旁边有一个自然的溶洞,老百姓都叫它大龙洞,学校隔得不远的水井,长年不干,老百姓叫它小龙洞,大龙洞那时植被很好,洞口荆棘丛生,洪水发生时从洞口流的水宛如瀑布,水就从洞口流到小溪,没有发洪水时涓涓细流,又是一幅自然的美景。
      特别是洞口,流水溅到洞口回声又是另一幅风景,屈世寅最会欣赏大自然的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时天色好,他就拿着二胡引着代龙牵着灵灵坐在洞口边拉二胡,特别是《二泉映月》他拉得如痴如醉,仿如身在其中,有一天,要吃早饭,他还在拉《二泉映月》,被他的琴声所陶醉,直到我妈喊吃早饭,我才抱着灵灵他拿着二胡引着代龙回到家中,我妈等得不耐烦说:“屈世寅,你拉二胡当得饭吃吗?”还好我妈怎么讲他懒,不做家务事,他从来没有顶撞,但我行我素,只有他才玩得开心就行了。学校门口有小溪,他就引着代龙抱了灵灵在小沟里玩,小沟不长,他们就来回地走来走去,他们玩够了才回家。休息一下午,吃了晚饭,背着随身宝——二胡回到高罗小学,又开始了第二天的工作,很有规律,周而复始,怡然自得。
      当时条件有限,想照一张相极为困难。宣恩县照相馆下乡照相,碰到机会就照得成,没有机会就照不成。灵灵没有照满月相,等到屈世寅的病好了,他就回到高罗小学工作,我就每个星期六到高罗,背着灵灵帮他洗衣服,他就抱灵灵到高罗街上玩,他喜欢在合作社柜台逗灵灵玩,那天,相馆下乡照相,我衣服洗完了就在合作社门口找到屈世寅,他就说:“给灵灵照一张相。”我说灵灵坐都坐不稳,装在背篓里,系系挡了灵灵的脸不好看,他就说我有办法,保证照得好看,他别出心裁,把背篓系系转了个方向,他就找了一条帆巾,把帆巾做成荷叶边,就像荷叶边的裙边,花背篓变成了美丽的摇篮,第一张相就这样照成了。
      第二年春天,照相馆串乡照相,问我们要不要照相,我说要照相。我就引着代龙,抱着灵灵来到朝门口桂花树下,没有布景,我们就把太师椅(以前是地主屋里最大的椅子)搬到桂花树下照相,代龙抱了玩具——瓷兔子(这瓷兔子玩了两代人,我妈托人才买到的)灵灵站在太师椅旁,这是两兄妹第一张相。大概是全区老师学习,屈世寅要我照相,我抱灵灵坐在独板凳上,屈世寅也坐在独板凳上照了相,这是我和屈世寅照的第一张相片,两人从来没有两个人的合影,那时我没有戴眼镜,看远处时,必要时戴一下。
      灵灵小时候,由于物质条件好转,没有缺奶,又吃了两罐奶粉,走路走得稳当,观音堂寝室是四合院的天井,阶檐很宽,灶就打在阶檐上,我妈也怕灵灵滚下天井里,就是弄饭、洗衣都是背着灵灵做事,所以,灵灵养成了站在花背篓里打瞌睡睡觉的习惯,只要背篓挨地她都知道,嫁嫁就马上背着她,她又睡着了,她睡醒了,才肯下地玩。我想,睡觉站在背篓里就像车在滚动,很舒服,这可能是她站背篓里睡觉的感觉。
      灵灵小时候,喊人有名堂,六五年秋天,我妈带着代龙和灵灵回沙道住了一段时间,弟弟刚结婚,大人喊弟媳叫“余灵英”“灵英”她就学着“余灵英”“灵英”,大人都她喊“舅娘”,她就不喊,她首先喊“余灵英”“灵英”,再喊“舅娘”,大人也乐得喊,首先喊“灵英”再喊“舅娘”。持续了好几年,知事之后才喊“舅娘”。
      那时逢年过节吃花生是稀少之事,我妹妹在恩施凭票称得两斤花生,带回来过年时吃,观音堂寝室就一间屋,开了两架铺,就坐在铺上烤火,边烤火,也逗灵灵,我们故意把花生米米收起来,把花生壳壳弄成原样放在手心里,叫她吃花生,让她剥花生,她首先用牙齿咬破,看看有没有米米,翻来覆去,看没有米米,就说“壳壳”,大人都笑了,又叫她剥花生,还是壳壳,她说“壳壳”,也想吃花生,继续剥,直到剥出米米,吃到花生米米为止,“壳壳”逗了好几年,长大了,才知道大人专门惹她好玩的。
      观音堂小学是生产队的晒场,也是社员的孩子集散地方,特别是打黄豆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日子,打早社员们把黄豆芜子搬到操场上,太阳当顶时,又翻黄豆芜子,都晒好了,用连枷打,社员们站成两排,用连枷,都有点子,声音比起披伏,声音好听极了,代龙也领灵灵站在操场边边上,看他们打黄豆,孩子们一天到黑守在操场上为了拣黄豆,代龙和灵灵也加入拣黄豆的行列,社员们把黄豆扫归一,筛簸完毕,拣黄豆的孩子们非常专心,只要看见了黄豆,哪怕黄豆滚到草窝里也要拣起来,代龙领着妹妹端着盆盆,拣黄豆,我本来不同意代龙和灵灵拣黄豆,怕从小爱小便宜,二来是怕和别的孩子发生矛盾,后来社员们说,这不是爱小便宜,是劳动,社员们的孩子都在拣黄豆,我才同意代龙领着灵灵拣黄豆,代龙拣黄豆动作快些,灵灵就端着铁盆盆,帮哥哥拣黄豆,孩子们都各有各的窍门,操场边草窝准能找到黄豆,拣就拣几粒,拣黄豆能考验专心和耐心,孩子们都做得到,特别是代龙,拣黄豆从来没有东张西望,非常专心,硬是要我们喊回家,她和妹妹才回家,劳动成果也不菲,用秤称,看有没有四两黄豆,可是培养了从小爱粮食的习惯,通过自己的劳动,泡了黄豆,磨黄豆,做了和渣,我有意识地讲,今天你们的劳动可以吃和渣,以后的劳动成果会更大的。
      灵灵隔奶以后都是胖嘟嘟的,没有垮膘,走路稳当,即使搭了,也不哭,不像有些孩子整天哭闹,亲戚都非常喜欢。沙道街上亲戚都喊爱称“二蛮子”,特别是我的大姐(田兴松)最喜欢灵灵,经常喊他“二蛮子”,我呢,不置可否,一笑而过,后来,我就悄悄地给他们讲女孩子叫“蛮子”,不好听,长大以后,别人会笑他叫“蛮子”,还叫“二蛮子”的雅号就自然的不叫了,“二缺牙齿”的雅号叫了好几年,牙齿是怎么缺的呢?我每年暑假我妈就先回到沙道住一段时间,我们学习之后也玩几天,街上亲戚的孩子很多,吃了早饭,不要喊就集合我家,由于合作社租赁我和陶家的房子,前面的铺房在合作社营业,后头的房子自己住,以前我和陶家是隔壁,中间一墙之隔,都是各家的大门进进出出,方便极了,合作社租赁房子后,我们家和她家进进出出都不方便,后门经别人的猪楼才上街,就像与世隔绝,前面的合作社买东西的人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后面的人是另一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由于走别人的猪楼,买东西,进进出出极为不方便,那天我大妈赶场买鸭蛋(她是小脚脚),端了一升鸭蛋,经过别人的猪楼,瓦又矮,阳沟又脏又滑,我大妈又小脚,一步没有站稳当,阳沟还没有过,一升鸭蛋掉了地下了,大妈又急又气,捡起了打破的鸭蛋也没有回家,边吵边哭,走到合作社营业的柜台上,把打破的鸭蛋丢那里说,我们的屋不租了,我们像关鸡子的,到处都不得出去,有到大门不出走,走别人的主楼,从新街上到我们的大门口一整圈,合作社的领导讲好话,答应从陶家旁边隔了一条走廊,两家共用,两家原先就是一堵墙,把一堵墙拆了,两家的灶屋都是一样的,都有划柴的大石头,从我们的家到陶家再走走廊,就到了街上,两家人就像一家人,小娃们撵进撵出,大人们由他们玩,孩子们冲冲杀杀,有的当解放军,有的当敌人,捉到了就是胜利,当时代龙领着妹妹打仗,代龙当头头,灵灵就跟着他们的后面撵,代龙动作快些,灵灵撵不上,就喊“哥哥,等我”,撵到陶家巷巷里光线不太好,代龙已经到了陶家走廊,灵灵还在陶家灶门口,灵灵望天上喊“哥哥等我”,没有看地下,陶家灶门口有一个划柴的赏凳岩,一个扑趴,搭到赏凳岩上,代龙听到妹妹的哭声,跟身转身扯灵灵,扯起来一看,满口都是血,代龙也吓老了,我在天井里做鞋,听到灵灵的哭声,也就喊代龙,用清水漱口,就会好的,代龙就用清水要灵灵漱口,越漱口血越多,我就要灵灵张大嘴巴看一看,咬到哪里,他把嘴巴张大,满嘴巴都是血,我再次看看,门牙上头的门牙不见了,我知道门牙搭掉了,我二话不说,背起灵灵就向医院跑去,当班医生清理创口,却是实实在在牙却不见了,以为牙齿吞进了肚子里,又在陶家灶门口,找来找去,找不到牙齿,又到医院打针消炎,发现牙齿没有吞到肚子里,而是嵌在下颚的肉里了,怎么办?用手扯不到,用镊子扯不到,医生说,拿两个人一个人捉手,一个人捉脚,一个人掌头,我就试着把牙齿用镊子取出来。灵灵痛得紫天云里去了,大人们也不由得她大哭大闹,活生生地把牙齿用镊子取了牙齿,牙齿把嘴的肉都戳穿了,从下嘴巴外边用镊子取出来的,我抱着灵灵清理创口,打针消炎,又用纱布把下颚固定,把下牙骨打了补丁,就是用纱布、胶布固定,嘴巴就不能张开,脸也肿了,我确实吓老了。屈世寅不在,他在宣恩过暑假,每天我就背着灵灵打针,打针费了周折,见到往医院走那一条路,她就不肯走,换一条路走只要看到医院的房子就是不肯走,后来自己不愿意也只能强行打针、换药,创口好,开始吃饭,影响不大。毕竟少了一颗牙齿,讲话不关风,讲话讲不好以前,我就要代龙领着妹妹到处玩,教她发音,讲话还好,没有好久讲话可以讲完整的句子和话了。我就询问医生乳牙搭脱影不影响恒牙的生长,医生说一般没有问题,可能长得慢些,迟些。就像树枝一样,树兜兜没有死掉,恒牙的树兜兜没有死等到其他牙齿的长齐了,门牙就自然而然地长了,原先的门牙位置还在,但是注意的是不能咬硬的东西。我担心好几年,直到门牙长了,我的担心才好,灵灵搭了门牙,高罗小学和观音堂小学的小伙伴没有喊她“缺牙齿”,她是在沙道搭了牙齿的,沙道街上都晓得她的门牙搭脱了,大人逗她喊她“二缺牙齿”,亲戚道中面前都喊她“二蛮子”,现在就喊她“二缺牙齿”,门牙缺了是个事实,又不能不喊她的诨名,我就悄悄地说,别人喊你“二缺牙齿”你不张,就像没有听到的。她也听话很少和别人吵架,牙齿长齐了,混名就自然消失,
      “二蛮子”“二缺牙齿”雅号想起来好玩。
      灵灵从小就有叛逆的性格,就是俗话说不好惹。惹冒火了横到横到头横出来,当时,我没有在场,后来有些老师告诉我,屈世寅也没有办法,以为吓得到她,她才就不吃那一套,那天下着雨,可能是灵灵要玩水,什么事不如意,屈世寅就不会哄灵灵,吓她恶她,以为像代龙一样很听话,说一不二,可是灵灵不是小绵羊,就是不听他的话,下着大雨,可能是屈世寅怕灵灵打湿衣服,不让她接屋檐水,难得洗衣服,可能是说要脱灵灵的衣服,灵灵是我行我素,依然接屋檐水玩,也可能是屈世寅讲话不会讲,说:“莫穿我的衣服”,灵灵不怕吓,屈世寅原以为吓得住灵灵,她才不怕吓,原先站在阶檐上,一下子跳到操场上,边哭边吵,头发都湿了,边吵边脱衣边说:“我不要你的臭鞋子,我不要你的臭衣服。”几件衣服都脱光了,扔在水塘里,一件一件脱得只剩下短裤没有脱,越是吼她,她越是往深水的地方走。屈世寅领教了灵灵的横到横到底的脾气,屈世寅也不转弯,灵灵犟到那头出,屈世寅也很狠,是唐老师(或者是夏老师)冒着大雨转弯牵着灵灵的手说:“灵灵听话,雨下得大了,站在阶檐上接水玩也是一样的”灵灵也会转弯,牵着老师的手,找了干衣服,要灵灵换衣,这一场父女之犟才结束。
      每年暑假,全区组织老师学习,也是孩子们集中的地方,也是他们互相认识的地方,高罗小学的孩子,男孩子冲冲杀杀,代龙也很快融入集体之中。灵灵小些,都是跟着代龙撵,高罗小学集体种菜,四季豆要过市了,四季豆的藤藤还摘完要空土,把藤藤连同缨子都抱到高罗小学的礼堂摘四季豆,灵灵也加入摘四季豆的行列,小伙伴都比她大些,她亲切地喊她们姐姐,灵灵做什么都做得快,摘四季豆也摘得快,搞得多。其他的小姐姐都让灵灵摘四季豆,唯有一个女孩好强,以为灵灵是乡下的人,不是高罗小镇的人,不让灵灵摘四季豆,灵灵问是不是不要我摘,那个女孩平时好强惯了,就又说就是不让灵灵摘,以为灵灵好欺负,不问三七二十一,扯了一把四季豆的站长,从擦八杆翻腰翻腰地打了她,灵灵理直气壮地说她不让我摘四季豆,她好强,灵灵还在摘,那个女孩跑回家哭哭啼啼地向她的家长告状,说灵灵打她。小孩子扯皮,各管各的孩子,批评就是了,可是她的家长帮忙说灵灵打了她的外孙,告到屈世寅的寝室,屈世寅也不在场,我听到说灵灵打人了问了原因,我没吼灵灵,而是心平气和的说都是细娃,争东西是常事是小事,灵灵才从观音堂到高罗小学下乡玩,你的孙娃好强,不让灵灵摘豇豆,确实打了她一下,灵灵打了她不对,但是灵灵小些,她是不好欺负的,我就牵了灵灵回到寝室说屈世寅你莫管,扯皮的事我来管。高罗小学女老师较多,出身不好的也占了大多数,我和其他的女老师都比较融洽,因为屈世寅出身不好,平时也注意说话,天要黑了,我和唐家厚、胡正芳、夏声荣说话,无话不说,他们说灵灵胆子真大,替我们的孩子出了一口气,要是我们孩子打了她的孩子,早就有帽子戴,什么阶级报复,什么小兔崽子……幸好是灵灵打了,又小些,她又大些,一场风波就没有闹成,唐老师胡老师的女儿就引着灵灵玩,那个女孩见到她,我就让灵灵站得远远的,何怕招惹她是非,敬而远之。
      灵灵小时旧事轶事,几十年就像昨天一样,让大人为难,想起来就好玩又好笑。那年热天,她就在沙道玩,我买了一截布,是蓝色的花布,像筷子头的图案,也还好看,她在下街玩,看见别人穿了花衣,花色一样或大小都一样,她不由分说当街脱了别人的衣服边吵边说:“不要脸,穿我的衣服”,由下街拿到我们的家,我家大人也不知道情况,别人的大人跟身找到我的家里,别人大人说:“嬢嬢,我们没有拿你们外孙的衣服,是自己缝的。”灵灵就是不松手,我大妈才找到灵灵的衣服,她才松手,别人相当老实什么也不说,都是细娃,算了,要是遇到不讲理的人,准会有皮扯,灵灵的蛮劲才刚刚显现出来。
      灵灵从小胆子就大,蛮劲叫大人都很佩服,那年我把灵灵放沙道过暑假,我放些粮票要大妈买米,那时凭粮票才能买米,从沙道街到仓库,少讲有两里路,从公路上走,路更远的了,一般人都从小路到仓库,要从别人的院子过路,并且那个院子喂了一只狗,说一般不咬人,我大妈经常从院子中过路,都是熟人,都叫我大妈“外婆”,那天,我大妈引着灵灵到仓库买米,我大妈是小脚脚,灵灵撵脚,我大妈就答应了,并且说喜欢撵脚,我的脚痛,以后你到仓库买米,你敢不敢买米,灵灵说到仓库的路我记得了,我敢到仓库买米,没过几天我大妈试一试灵灵敢不敢到仓库买米,给了粮票钱,我大妈很过细把粮票和钱捆到一起包好,把袋背好,偏偏地背着背到胸前,钱、粮票都放在口袋里万无一失,我大妈还是不放心,远远地看着灵灵是什么时间买米,给钱,又是怎么回家,我大妈这才放心。这以后经常把粮票、钱捆到一起背起偏偏口袋,一个人到仓库买米,营业的同志说哪个家里有一个小女孩每回买米粮票钱都捆到一起,粮票钱都不得搞错,我大妈就经常要灵灵买米,也很放心。那天我大妈又叫灵灵买米,买了5斤米,把钱和粮票依然捆到一起,叫她要快快当当地买回米回来,她很听话,从来不在路上玩,也没有惹是非,一到屋里,就把米倒到缸子里,并且把手里的粮票递到外婆手上。我大妈又问说灵灵买米粮票为什么没有给仓库的同志,灵灵到底才有3、4岁,讲不清楚,只是讲说仓库同志讲把米背好,把粮票捏好交给大人。我大妈怕灵灵没有给粮票,跟身走到仓库营业部说我的外孙是不是没有给粮票,捏在手里忘了给了,营业部的同志说给了的,她手里的粮票是拾斤一张的,应该找她五斤一张的粮票,并且说把粮票捏好交给大人。我大妈把拾斤的粮票当成五斤的粮票要零零买五斤米,我大妈走得喘气,回家之后,她说要是别处别人找也不知道粮票搞错了,五斤粮票够我们吃好几天。从此以后,她分外小心,没有弄错粮票和票证,灵灵在大外婆玩的时间比较多,有时就喊“二灵灵蛮子,当时实在咬得蛮,一点点通,她从来不喊痛,所以叫“蛮子”是称赞或是爱称,没有恶意。我们沙道街上那个小孩子长得胖又不哭,搭到了跟斗也不哭,街坊邻居都喜欢这样的孩子,灵灵从小就得到锻炼,胆子大没有人敢欺负她。
      那时看电影是稀有的事,我们家的大人根本没有时间看,也是没有钱看,电影学校合作社各个单位都是发票的,有时各个生产队也发几张,小娃看电影也是由大人引着的,没有大人引着看电影的小娃是混进场的,沙道每逢放电影,没有小票的小娃首先来到电影院(就是区公所的会场电影院),看见熟人就乖乖地喊:“伯伯、叔叔、嬢嬢……带我进去”有票的人可以坐椅子,没有票的小娃只能站在走廊和边上看,那天,不晓得哪个熟人带着灵灵看电影,当然只能站着看,由于人多,都想站前头看,由于灵灵矮看不到电影,要前面的人偏点才看得见,可是那个孩子也是不友好的,偏偏把头伸得高高的,不许灵灵看电影,这时灵灵的蛮劲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她手一口就咬,咬的是大拇指,她痛得“哎哟”一声,这时灵灵早就跑回家,我大妈看灵灵看电影没有看完悄悄地上铺睡觉了,以为不好看,也没有过细问,大人都不知道她咬了别人的指头,事隔好几年,两个人都是同学,说起当时的情况,和他们讲的情况一样,灵灵心里明白,是
      她咬了同学的手。以后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幸好大人也不知道那个人咬了他们孩子的手,要是知道是那个人咬的保险会有皮扯的,起码要赔医药费,你讲她蛮到那种程度。
      灵灵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几乎成了典故,观音堂小学桂花树是孩子集散的地方,放学以后,学校老师的孩子,社员的孩子,张家院中的孩子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桂花树下玩,特别是大月亮都玩得不愿回家,学校里面有住家户,两兄弟都是石匠,经常把石头抬到学校外面打岩,打水缸岩、打磨子、阶檐岩、院坝岩等等,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孩子们模仿能力特别强,都模仿大人们劳动的动作,分工,孩子们把石头当玩具,一会儿把石头抬到操场中间,一会儿又把石头抬到桂花树下,反正石头抬起抬来,就是玩过家家的游戏,灵灵也跟着哥哥们抬来抬去,毫不示弱,本来她小些,石头就抬不起,她挺起肚子下蛮抬石头,有些石头是河里的圆石头,很光,她就看见别人抬大的她也抬大的,由于搬石头搬得不合适,石头掉下来砸了自己的脚,代龙听灵灵哭,一看灵灵脚上大指甲都乌了,忍了血,擦了药,她也下得蛮,就是没有哭,第二天,她照常玩。所以小伙伴、代龙都笑她说:“灵灵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1966年大暑假学习,全县老师集中学习,“‘□□’”开始了,任何人都不能请假,三个孩子睡觉都是问题,我就决定把灵灵放在沙道大妈家,屈世寅早就回到宣恩打前站,借东西,任何人不能回家就寝,灵灵也听话不撵脚,我说:“学习完了以后,我就来接你。”我就抱着敏敏领着代龙赶车,等车的人都聚集在车站的公路两边,我妈背着花背篓站在公路边等车,等车一到车站就可以上车,我心里想,今天车不挤,安安心心地上车,上车以后再来补票,我大妈牵着灵灵看我们上车,心想上车了,车走了就回家引灵灵玩,哪知,车是沙道小学包的,其他的人不能上车。组织上车的老师板起两块脸说:“车,学校包了,不是沙小的老师,自觉点下车。”我听了此话二话不说我首先要我妈下车,接着要代龙下车,我妈就把敏敏抱起,我最后下车,那种滋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人在危难之际时,总是会想出各种方法,以解燃眉之急,总是会得到贵人相助。我跑到车站,问车站的负责人,到宣恩有没有车票卖?我把困难讲了一大堆,车站负责人说:“看司机同不同意卖票。”我找到司机,一见面熟人是屈代王的嬢嬢(司机是百货公司的司机),我就要买票,司机说:“不要买票,赶快上车。”我喜不胜收,我以为司机要我上车已是万幸的事,不晓得司机要我坐司机台,我更是惊喜,连忙叫我妈坐在中间,我坐在边上,我抱敏敏,代龙就站在外婆的当门,车开了,我思绪万千,不要我上车的人,看到我们坐在司机台,他刮目相看,心想被撵下车的人居然坐在司机台不可思议。
      我大妈看到车开走了,牵着灵灵回家,我大妈看到我们被撵下车又上车,又坐在司机台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遇到困难时,找那个人可以帮忙,真的派上用场。我们集中学习时间比较长,从夏季到秋季,一学就是两三个月,灵灵就在大外婆家生活到了九月份之后,灵灵的肚子痛了,买了药没有好,肚子没有痛,就是一天拉了好几次稀,饭吃得就是没有精神,我大妈见势不对,药也喂了,她观察不是肚子痛,而是痢疾,她当机立断,第二天一早,她就走到车站,找熟人带信,带信的人也很负责任,找到了屈世寅学习的地方(当时的县社),把情况一讲,屈世寅找到我妈(屈世寅不能离开学习的地方,他又请假,找到代玉,代玉又找司机把我妈带到沙道车站接灵灵),把情况一讲,我妈就坐车接灵灵,我也请了半天的假,在集体的寝室里休息了半天,还好司机等了我妈,抱着灵灵回宣恩。屈世寅吃了晚饭,引着灵灵到县医院看医生开处方拿药,屈世寅就把灵灵放到幺幺家里,肚子痛变成“休息痢”。有个人说小小方法治治病,可以治得“休息痢”,就是把小鸡杀了头,脚不要,开膛剖肚,把鸡的背花取干净,把甜酒曲子放在鸡子的里面,不放盐,把鸡子蒸熟,蒸熟以后蒸气水就是汤,我听以后要屈世寅把钱,托熟人买小鸡,第二天我就按照他的方法做了蒸气水的鸡子要灵灵吃,开始灵灵吃鸡肉,无油无盐不好吃,后来不肯吃,吃了两三天,鸡子吃完了,灵灵的病也慢慢地好了,别人说用小鸡治“休息痢”用白色小鸡效果更好)。从那以后灵灵很少得病,她确实蛮得,为将来身体好打下了基础。
      “□□”中本来不想把灵灵带宣恩玩,可是由于她拉肚子上宣恩玩了一段时间,她基本上玩的地方就是观音堂——高罗小学——沙道外婆家里。1969年年初,高罗全区老师学习,老师回原籍,我和屈世寅商量把灵灵放到沙道外婆家里,所以灵灵没有爬严弯坡,走光荣小路的经历,我们分配到沙道区两河口小学才是全家过生活,那时屈世寅心情比较好,生活过得比较稳定,吃了晚饭就领着代龙和灵灵在大路上散步,然后和老百姓家长混熟了伯纳乌一次的和孩子砍柴,打兜兜,由于天气也短,经常摸黑回家,我经常提马灯接他们,由于都是冬季黑得快,打不到几个兜兜,屈世寅就自己上坡打兜兜,代龙和灵灵就站在路边等他,打得了兜兜,他就喊:“注意,怕打着人”那时飞快的兜兜就落到大路边,有一天屈世寅又领着代龙和灵灵在大路边的山上打兜兜,代龙背的是柴背篓,灵灵背的是小背篓,屈世寅打的兜兜首先让代龙装满,多的就灵背,就在这时屈世寅打的兜兜没有抓稳,兜兜打到灵灵的下牙包骨,兜兜刺刺角角的把灵灵打流血,还好回家抹点药无大碍,她也吓得连哭都没有哭。
      回原籍后,灵灵的就开始上小学,教室都是因陋就简,我们的寝室就隔一层板壁,寝室外边就是走廊,我妈也是进进出出,习以为常,灵灵上一年级时对学习的兴趣不高,老师的讲课水平也很差,不能吸引学生的注意,枯燥无味,灵灵就经常上课打瞌睡,我有我的功课,也很少过问灵灵的学习,有一老师也说是班主任,见到灵灵上课打瞌睡,要她站起来听课,她才不听,我行我素,老师要她站起来,她偏要坐着,偏要打瞌睡,老师没有办法,吓唬她说:“要跟你妈讲”她说:“我不怕。”老师又讲:“要跟你外婆讲,”她说:“你各讲你的。”并且说:“我偏要打瞌睡,看你怎么办。”老师也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办法,我心里想长大了,瞌睡就会自然少些。
      1970年春季,灵灵应该读小学,可以辍学上雪落寨为她的大伯娘搭伴,我们都是不知道城镇居民要下放劳动,特别是我家的大嫂一辈子都是劳动,只是劳动没有上山挖土,种苞谷等,做的都是家务,有一天,屈世寅和我上街探明情况,大嫂也是下放之列,下放的地方是茶园公社雪落寨大队瓦屋场小队,负责人说第一批的人可以选择公路旁边,以后的人都是指定的地方下放,可以说凄风凛冽,人们都是哭丧着脸,打听下放的地方。城关镇的负责人说:“首先在沙道区集中,可以投靠好友家住上一两天。”大嫂是第一批人来到沙道,我的弟弟打早就准备了早饭,车就停在沙道区里的院坝里,我和屈世寅接到了大嫂,帮她背背篓,搬行李,到我家里吃早饭,大嫂吃饭只吃了一点点,我和屈世寅心情不好也只吃了一点点。第二天大清早,屈世寅就搭车找到了雪落寨瓦屋场的小队长,大嫂就坐在公路旁边休息,屈世寅就找他指定的地方安家,在队长的指点下,找到了安家的屋——一个没有人要的灰棚子,心都凉了。灰棚子是放灰的地方,灰棚子搭成“人”字形的,狗爪棚,都是用茅草盖的,以免灰打湿,那是人住的地方,屈世寅本来不能劳累加上累和急,他的鼻血流了出来,他休息一会儿找到队长借了镰刀,砍了冷竹又借了蒿锄,首先把灰棚子的灰铲得干净,才有落脚的地方,东西才有放的地方,屈世寅首先用冷竹儿扎了一扇门,扎门的材料没有木料,全是冷竹儿做的,屈世寅割了葛麻藤当麻绳用,四五根的冷竹儿扎成一个排,上、下都用冷竹儿固定,冷竹儿用葛麻藤扎紧,一扇门就这样扎成了。大嫂的用东用西都由代玉托司机带的,米、油、盐、铺盖、热水瓶,上厕所不方便,连痰盂都带了。屈世寅帮她铺开了,床架子是宣恩带的,三个岩头当火炉,用小鼓子放在三个岩头上烧开水,屈世寅随身带的药,按时服药,天要黑了,谁也都不想吃饭,只是随便吃了一点零食,两个人都围着火边添柴,谁也都不讲话,屈世寅让大嫂睡,大嫂说:“我没有瞌睡,你先睡。”屈世寅也没有瞌睡,两个人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早,屈世寅就站在公路旁边,看到车就喊司机请司机搭车,把他带到沙道桃子岔。这个司机还好,问了情况,就叫他上车,到了桃子岔,急急忙忙赶回两河口。回家之后,他一五一十地把情况都告诉了我,并且提出让灵灵上雪落寨为大伯娘搭伴,我的心一下子跳到嘴巴里,我说:“要灵灵上雪落寨给大伯搭伴,刚刚读一年级,学习怎么办?”吃了早饭,我们商量之后,决定让灵灵辍学,上雪落寨为大伯娘搭伴,当然灵灵不知道,还在上课,我在寝室里收拾灵灵的衣服,屈世寅就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要灵灵收拾书包,说跟我走有事。灵灵活生生地从课堂上被叫走了,我的心情不想而知。屈世寅两个星期看一次,说实在的,屈世寅也辛苦,我和屈世寅商量两个人看一看,寻天星期天,我们只上两节课,就匆匆忙忙赶到沙道车站拦车上雪落寨,运气好车站的同志让我们买票上车,一上车我的心早已飞到茅草屋,快到雪落寨的仓库,屈世寅喊准备下车,不一会儿,车就停了,我们都下车了,就听到灵灵喊:“妈、伯伯”我疾步走到灵灵的身边,见她正在吃饭,问她:“你吃的什么饭?”她说:“吃的是苞谷糊糊”对她的碗里一看,菜就是窝麻菜,我的心都痛了,走进“屋”里一看,门是屈世寅砍的冷竹儿扎成的,要躬着身子才能进屋,火炕是屈世寅搬石头围成的,烤火煮饭炒菜都在火炕上做,晚饭我和大嫂两人做的,吃的是什么菜,我都记不清楚了,水酸菜是主菜,天黑了,四个人围着炎坑烤火,照明的灯是一个自制的煤油灯,叫“节约灯”,没有灯罩,平时有烤时不用灯照明,节约炼油,火要蒙了,没有灯光,才用节约灯照一下,上铺之后就吹熄了。灵灵洗脚后上床睡着了,那一夜,火坑的柴加得勤快,没有受凉,灵灵睡着了,我要大嫂挨着我三个人睡,我们都是和衣而睡,哪里有瞌睡,屈世寅同样一夜无眠,就在火坑打瞌睡,天要亮了,我和大嫂就起床,就喊屈世寅上床休息,等早饭弄熟了,就喊他吃早饭。吃了早饭后回两河口,头天从两河口到沙道买票到雪落寨 ,今天拦不到车只好到茶园爬山,路程近些,走时屈世寅讲:“灵灵和大伯娘搭伴,伯伯有时间就来看你和大伯娘。”我想边看边走,碰上车搭一截路,人就松活些,我就边走边回头看有没有车过路,甚至张着耳朵,听有没有喇叭的声音。虽然从雪落寨到茶园不是万丈悬崖,也是好几十丈的明岩和几十丈的悬崖,我的原则是走路靠里边走,山高水也高,公路旁边都是清清的山泉顺势流到公路的里边的小沟里,清澈可人。走呀走呀走,屈世寅走得快些,我走得慢,都随我走,从来都不走在前头,他像是压阵。
      我们走了大约几里路,看见了一大院人家,我问屈世寅这是什么地方,他说叫莫家台,我说(莫家台的)前大人们经常说的莫家台的柿子多又在。我们两人边走边讲,看来没有坐车的机会了,过了茶园公社过了布袋溪,准备爬山走小路回两河口。
      茶园公社布袋溪过了公路就准备爬匡家坳,爬匡家坳都是上坡路,路上荆棘丛生,几步路高的坎,我慢慢爬山走路,实在坎高了,屈世寅上前扯我一把,我们走走歇歇,歇歇走走总算把匡家坳爬完了,匡家坳梁走完,接着是走下坡路,说实在的话,走下路并不比走上路松活些,手脚都肿了,屈世定的腿肿了,我的手和腿都肿了,到了匡家河坝里,都是平路,走过白果坝,龙潭彭家寨汪家寨袁家弯,我和屈世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回家了,可是上楼一看,灵灵没有上楼,灵灵还在雪落寨和大伯娘搭伴,心里凉了半截。屈世寅说:“以后,我一个去雪落寨看看就行了。”两天行程绕着一个大圈,终于回到两河口。
      灵灵在雪落寨瓦屋场,很快和陶家的小伙伴玩熟了。陶家的一个小娃叫陶池娃,经常邀灵灵玩,捡柴,打猪草,办家家,他们把青草割了好多,扎紧,把青草一把一把的用刀子切成面条样,切呀切的灵灵故意切陶池娃的手说:“你的手没有掌紧,才切到你的手”,本来是故意切陶池娃的手,反而说别人没有掌紧(后来她讲的)。
      灵灵上雪落寨瓦屋场为大伯娘搭伴,辍学对以后的学习是有一定影响的,我们都感到遗憾,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从小经受苦难、锻炼,养成了敢作敢为坚韧的品行,也是一笔人生的财富。
      灵灵从小就不怕苦和累的,从雪落寨瓦屋场,从孩提时候开始,从学校生活到茅草屋的生活,和同龄的孩子比,确实经受了许多的磨难和艰辛。和大伯娘相依为命,没有菜吃就打一碗酸菜汤,放点盐也是一顿饭,大伯娘上工她就挨着一口看大伯娘和其他的社员劳动,日出日落劳作,社员收工,两伯子找着劳动工具,才回到茅草屋点火弄饭,灵灵就加火添柴,大伯娘就煮饭,饭熟了弄菜就掺水加点油盐把酸菜烧得开开的,一顿饭就这样完成任务,天天都是现门头。
      大嫂所在生产队对大嫂没有格外,一视同仁,也没有照顾多少,由于处于高山地带,相对而言,政策要宽松些,有些社员可以搞私有,公然允许社员养猪,并且母猪可以自由买卖,大嫂就跟喂猪的社员说也想捉一头猪,至于是拿现钱或是扣工分我就不清楚了,喂猪首先是猪圈问题,人都没有住处,哪里有猪圈喂猪,大嫂把猪儿用葛麻藤拴稳,用大岩头压住,猪儿也很听话,喂了几天,就不用葛麻藤拴,猪儿很通人性,大小便送到很远的地方,猪儿玩累了,它就在火坑边睡觉,灵灵和大伯娘弄饭,它就在屋里屋外转着吃青草,拱地下的蚯蚓吃,大伯娘和灵灵饭吃了才跟它喂猪食,它很乖,就在大坑边睡觉,灵灵喂猪也是锻炼,也是一种乐趣,也学到课本上没有的知识。
      灵灵在雪落寨瓦屋场和大伯娘喂猪,首先就是打猪草,那些猪草养猪猪都吃不得,生产队分粮食(就是脚粮,可以喂猪),有一回灵灵和大伯娘到雪落寨仓库供应粮,边走边打猪草,隔仓库不远有一座独木桥,桥下没有水,都是乱石头窝,有人多高,灵灵边走路边打猪草,过独木桥,不知道怎么搞的,灵灵从独木桥滚到小沟里,大伯娘哧得长哭,从边边上下到了河沟里,灵灵已经打休克了,人事不知,她抱起灵灵,一步一步地爬到路边,坐了一会儿,灵灵才慢慢地睁眼,两伯子不知坐了多久,大伯娘说:“灵灵,你就坐在这里,不要动,等我买了供应,好回家。”灵灵也很听话,等大伯娘买了供应都才回家,几年以后回想当时情景,真是心惊肉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灵灵在雪落寨生活练就一副铁脚板,在瓦屋场灵灵打猪草捡柴就是经常打光脚板。小时候她的脚趾拇指生得像扇子,没有任何束缚,所以走路走得稳当,经常不喜欢穿袜子,穿袜子走路都要戳穿,袜子都是通眼的,在瓦屋场早晨跳下床就没有穿鞋,直到睡觉时上铺时才穿一下,特别是走公路,她也敢光脚走路,她的脚板都是老肉皮,走路走机耕路,用核桃石头路铺的路她都不在话下,从来没有讲脚板痛,如果铺瓜子板的路,也像是赛跑一样飞快地走路。
      灵灵小时从来都不耍娇气,暑假里,我和屈世寅都在沙道中学学习,我的弟弟全家也在下放,本来就是农民还下放到更为生活艰苦的地方。学习之后就休息,我和屈世寅站在教里中午休息,有一个老师喊:“屈老师有人找你。”我和屈世寅就赶到学校门外,我一眼就看到灵灵和熊兴家站在学校门外的公路上,我就问灵灵:“你是怎么走到沙道沟来的?”她说:“没有坐车,是家哥哥陪我走的。”我再看脚上没有穿鞋,脚背上都落了一层灰,走路走得急,都难免碰到尖尖岩,脚趾上都是刀口子的印子,鞋没有穿,而是提着鞋走路,确实她下得蛮,别说五六岁的孩子,从雪落寨打赤脚走路到沙道沟,就是大人穿草鞋都奈不何。提着鞋子不穿而走公路,恐怕也是少见的人,而且还是六岁的孩子,走了几十里,从沙道沟到雪落寨约是几十里路。
      熊兴家完成了看望大嫂的任务,是屈代玉要熊兴家上雪落寨看望她妈,带来了需要的东西,打算回宣恩,谁料灵灵赶脚(撵脚),她抱起鞋就走,拦也拦不住,熊兴家担心要是拦不到车,几十里的路,背也背不动,那就麻烦了,灵灵说:“我走得起,不要你背。”她早已提着鞋,打着赤脚板走到公路中间,一个劲地走了。熊兴家只好由着她走了,灵灵说话算数,不喊,她走不起的语气也不歇,尖尖岩划了道口子,也不喊痛,到了沙道。熊兴家就回到宣恩去了,灵灵一位山蛮子的小姑娘,那里像六岁的孩子,就像要饭的苦命的叫花子,我和屈世寅欲哭无泪,我们打了饭,吃了晚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屈世寅拦车发司机帮忙把灵灵又带到了雪落寨。
      学习完了之后,我们也在准备开学,我回到学校,屈世直接到雪落寨砍了许多的柴,准备过冬。灵灵是现活路,打猪草、守猪儿、守屋,转眼就到十月,我在月里快要满月,灵灵灵回到沙道沟,那年我坐月,没有在我家坐月,就在我大姐家里坐月,弟弟全家搬迁到乡下——四道水半坡上生产,我的大妈守屋,暂时没有到半坡上,灵灵找到大外婆,大妈把灵灵送到大姐家我坐月的地方。我就问:“你一个人回来的?”她说:“是和大伯娘回来的。”我又问:“猪儿呢?”她说:“猪杀了。”我又问:“你抱的是什么东西?”她说:“是我的鞋子,是大伯娘做的。”我就又问:“杀猪了,肉呢?”她说:“除了猪血不能装,全部装运到宣恩,”我大姐跟灵灵弄饭吃,吃了饭,我又看灵灵的头发长长了,头发上长了虱子,我大姐烧水给灵灵洗头,洗澡,除了棉衣没有换了,全部洗了。用火烤干了,天黑以前都干了,衣服都干干净净的了,我大姐又给灵灵剪头发整虱子,打了歼灭战,把虱子都全部消灭。第二天,大约是星期六屈世寅到沙道来就把灵灵接回家。回到两河口,屈世寅要她读一年级,再也没有上雪落寨了。
      灵灵在雪落寨虽然吃了许多苦,但是对她来说也是一种锻炼和磨炼。她学会打猪草、砍猪草、砍柴、煮饭、喂猪,学会了在公路上打赤脚板,学会了不怕苦和难的生活,更学会了坚韧的性格。那时我们家是八口之家(五个孩子,我妈、屈世寅和我),用老百姓的话来讲是“莫说吃好的,吃稀饭也要用大锅煮才够。”灵灵和代龙是我们家的主要劳动力,她每天煮饭,洗碗,有时洗衣服,样样都做,特别是捡木块块,捡杉树刺,别人不要的木头块块,恨不得两回做一回背,背到学校操场的坎坎上,背都压弯了,有时接她,我都背不起,我说成人高背不起少背点,她就是不听,巴不得把所有的木块背回家当柴烧,别人开玩笑说:“灵灵不肯长,是小时候捡木块压得长不高。”
      灵灵的孩提是无忧无虑的,特别在观音堂,高罗小学,沙道沟,回原籍后两河口都过得很愉快,过着同龄小孩一样的生活,从雪落寨为分水岭,以前我们家里过着学校的规律生活,现在她一个人辍学,两伯子相依为命,过着与两河口截然不同的生活,我和屈世寅也经常讲到灵灵的学习问题,为雪落寨辍学没有学到扎实的基础知识而内疚。
      灵灵回到学校回到了课堂上,但是在雪落寨那一段时间里,学的东西都忘到九霄云外,从一小开始学习上没有兴趣,家务劳动却是一把好手。特别是洗衣服洗得很干净,漂色哪怕是穿旧了的衣服也没有印迹,长大成人后,有人调侃:“灵灵洗衣服是经过专门学校学习的。”
      屈世寅的内心是非常复杂的,有人说借酒浇愁。屈世寅也是一样的,想喝一口酒,可是身体不允许,根本不允许喝酒,那时打酒凭酒票,每户供应半斤到一斤,是一个月的指标,打酒的瓶子就是葡萄糖瓶子,当时找葡萄糖瓶子有熟人才找得到,屈世寅想喝一口酒,经常与我吵,我不许他喝酒,他偏要喝,代龙劝他不要喝酒(代龙打电话,正在写眼睛一鼓),他再把眼睛一鼓,代龙也不敢讲了,我就改进策略,我就要零零不许她伯伯喝酒,这一招真灵。我不出面,要灵灵不许他喝酒,灵灵首先讲:“伯伯你不要喝酒,”他就讲:“我要喝”,灵灵把酒碗的酒泼了,屈世寅就把葡萄糖瓶子找来,又来倒酒,这时灵灵抓着瓶子不松手,不准倒酒,他的伯伯就讲好话:“灵灵,让伯伯喝一口。”灵灵把葡萄糖瓶子收起来,爬到铺下收到床铺下的角角里,别人都找不到。屈世寅没有办法,只好吃饭,灵灵真行,只有她才敢守酒瓶子,只有她才敢把酒碗的酒泼了,并且不挨打,只有她才敢让她的伯伯不喝酒,其他人恐怕都办不到。
      到了72年春夏之际,屈世寅被抽到区里画“农业学大寨”的幻灯片的画,在区里画的,我从来没有到他画画的地方去过,他的画完成了,可是他的身体更不如以前,几经周折,他的病深入膏肓,最后回到沙道沟区医院,他有时拒绝打针吃药,特别是看到我要给他喂药打针,他可以把针头抽出不让打针,有时,他咬我的手不放,好话讲了一筐,他才伸出手让护士打针,有一天,灵灵看望她的伯伯,灵灵站在病床前,只要灵灵在病床前,屈世寅打针很听话,也不抽针头,从那以后,灵灵就在病床前侍候她的伯伯,只要灵灵喊“伯伯,打针吃药”他很顺从的打针吃药,直到她的伯伯病危,灵灵天天守在病床前,直到她的伯伯去世。
      灵灵在上小学时,由于上雪落寨辍学,回到课堂上,学习上吃了“夹生饭”,我的心里很着急,不是两天的事情,学习上要循序渐进,我带毕业班,毕业班一毕业,我就提出要带低年级的课程,领导同意,灵灵所在的班是戴帽子的中学,我就自告奋勇地说,从二年级到初中二年级送到毕业。灵灵在我班上学习,语文成绩还是可以的,学数学没有兴趣,学农学到不少知识,到了割麦子种油菜,勤工俭学,上唐家坪栽黄连,种贝母,打雷公叶,更学到了不怕吃苦的锻炼,她与同学的关系,不因我是老师班主任搞特殊,学校班上有劳动任务,她积极完成,所以同学之间都搞得好,灵灵上小学到初二,每门功课都开齐了,有些功课是因陋就简,学生最喜欢上体育课,学生没有作业,学生也有可以施展才能的机会,广播体操是学生每天锻炼身体的机会,当时没有广播喊操,就是用口哨喊操,每个学生都能得到锻炼的机会,灵灵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当时学校有篮球,打篮球是上体育课的学生最喜欢的活动,三步上篮,每个学生都有机会投篮,有些学生在老师的指导下,自行地锻炼,没有专门的体育场地,就因地制宜的锻炼,例如翻跟斗,前滚翻,后滚翻,□□晒肚,跨一字,跳鞍马,下腰,从□□咬东西等等。我的楼下生产队把割的麦子苞谷都收在这里处理,麦子杆杆,苞谷壳叶叶,堆到半大身深,是天然的孩子们喜欢的好地方,灵灵和学校的老师们的孩子们没事就到楼下的麦秆苞谷壳叶上练习打跟斗。灵灵锻炼有素,什么都行。有一天,她们玩到合作社柜台前,合作社的同志都喜欢逗她,说:“灵灵听说你可以搞喀马晒肚,跨一字,跳鞍马,下腰,从□□咬东西,是不是真的,做一回看一看。”灵灵也不怕,做就做,看一回,合作社的同志把灵灵抱到柜台上,做了准备动作,她下腰做□□晒肚咬一个小铃铃,又稳稳当当地站起来了,合作社的同志首先就说:“如果把小铃铃咬着了,一床卧单就归你了。”合作社的领导把卧单奖给了灵灵,其实把钱买的就是没有把布票,那时布票很紧张,拿起钱买不到东西,灵灵对家里做了贡献——买了一床卧单,钱是我把的,布票没有要。
      灵灵小时关键时刻她总是伴随我身边。屈世寅去世时,寿棺买不到,到处都买不到,屈世寅又高,寿棺买不到,放了一夜,我大妈就说:“睡我的。”其实,我大妈就说,现在买不到,就睡我的,用尺量装不下他,放了一夜,寿棺还是买不到,第二天,我大妈就说:“放了一夜,可能装得下,”帮忙的人用尺量,装得下了,入殓了刚刚合适。以后几年,我托人帮忙,把我大妈的寿棺才买到。
      那时,我的妈没有寿棺,1965年,有人介绍卖杉树节节一副寿棺有十三节,当时我妈想要寿棺,我就答应了,买木料介绍人也是亲戚,我爽快地托他买了,钱也把了,当时我的工资是34元,通过还价,29元。苦于没有劳动力,我没有亲自看木料,钱给了就是没有搬到我的学校(观音堂小学),由于种种原因,就是没有搬到我的学校,我从观音堂到沙道沟两河口,搬木料的事就耽误了,屈世寅过世了借的寿棺,我心里想第二年想亲戚帮忙,把木料运到沙道,第二年放农假,我就和灵灵步行到亲戚家中,商量运木料的事,那天雨下得大,我经过以前教过书的学校,看看老朋友,唐家厚老师,我们像亲姊妹一样都含着眼泪讲述情况,唐老师连忙弄饭要我和灵灵吃,雨越下越大,我站起来要走,唐家厚老师也怕河水涨,没有深留,给了灵灵一条枕巾作为礼物,走出学校,眼看河水要涨了,我们就不得过河,我们急急忙忙回快了脚步,从同场坝过河,从河面子越宽的地方踩水过河,河面子那些地方深,那些地方浅,那些地方危险,我教书九年我都心里有数,我牵着灵灵过河,我边讲边说:“灵灵,你这是行孝心,雷公老是不会打我们的,河水也不会涨得这么快,母女俩撑着伞,我还记得伞是油布伞,很大,就一把伞,河水涨得很快,眼看水涨了,母女俩拼命地走,前脚上岸,后脚水就涨了,母女俩魂都吓掉了,慢了两步,后果不堪设想,灵灵尽了孝心,陪我在危险之中渡过难关。”
      当时亲戚讲放寒假木料就可以运到沙道,放了寒假,我的弟弟和弟媳打前站,负责安排生活,第二天清早,帮忙的人都到齐了,吃了早饭就到团结乡最远的地方盘料,我满以为下午就可以运到高罗,我的任务就完了,了了我妈买寿棺的心愿。
      等了半天,盘料的人都垂头丧气回到弟媳的娘家,把事情的经过一讲,木料得不到,帮忙的人抢得三节料,我叹一口气说:“以后买的木料会更好。”我母女俩白白地辛苦了一场,钱、木料都没有了。
      一眨几年,灵灵读了初二,龙潭中学读初三,读了初三,读高中,读了高中,高中毕业,没有考取大学,那时我们家是吃商品粮,可以招工,她招工招到合作社,步入了社会。

      灵灵步入社会,开始了碰碰撞撞的工作经历。
      她是招工进入了合作社,分到两河口供销合作社,没有学习过合作社的业务,一个人负责一个门市部,独当一面,当时没有经过实习的阶段,也没有人教她如何学业务,我是当老师的,讲话比较谦虚,从来不讲他们如何如何很,如何如何行,很谦虚,我就说做事不对的话可以批评,管严点,想从老同志的经验中学点东西,可是灵灵没有人带过她,难免业务不如老同志过硬,有些人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有些东西她搞不懂,向他们请教,他们非常保守,何怕灵灵超过他们,根据不成规定的老规矩,要新来的人叫“师傅”要“拜师”,可是灵灵一不喊“师傅”二不“拜师”,从来没有人过问灵灵的情况。没有拜师,所以她一点一滴的摸索的卖东西,搞经济,卖的是副食,那年老鼠成灾有的东西老鼠啃了,盘成要灵灵赔损失,说她没有负责任,让商品受损失,并且把我喊到两河口合作社办公室谈话,要灵灵赔款,赔款要现金,我当时又气又急,和领导和主管会计讲道理,她一个人负责一个门市部,特别是副食,老鼠最喜欢,她有责任,保管得不好,老鼠咬过的东西不能卖,赔款是理所当然的,我特别声明灵灵没有贪污,我给她赔,我把我的定存款给了灵灵,要合作社的领导过目,存款的时间是灵灵没有参加工作之前的时间,灵灵没有贪污门市部的钱,灵灵赔钱之后,用钱买教训买工作经验。
      我总结教训,过度谦虚,埋下让人以为她工作不行的印象,灵灵平时讲话大句大句的,不会讨好别人,别人不敢讲的话,她敢讲,别人不敢做的事,她认为有道理的她敢做,别人作蒜,她偏要作葱,别人要她往东,她偏要往西,生就一副叛逆的性格。
      灵灵参加工作后,我还是要求非常严格,小学、中学学校没有开设珠算,参加工作后,首先是学珠算,学六百六,加法、减法、乘法、都是自学的,进货、卖货、记账、盘存都是自学的,可以说无师自通,由于没有拜师,没有拜年,没有拿礼物,没有请客,有些人看到灵灵不会都不讲,非常保守,我们家由于经济条件不允许,从来没有请客送礼,我也没有这个习惯。灵灵参加工作后,从来没有请领导吃饭,喝酒,更没有送礼,没有人情往来。
      我说话做事都很谦虚,从来不自高自大,对子女更严格,灵灵后来说:“都怪我妈太谦虚,别人说她妈都说我不行,领导和同事也讲我不行,她妈要管严点,所以有些人都讲我不行,造成了我不行的印象。”我是老师,说话做事认为谦虚是美德,就是做出了成绩也都谦虚一点,我包括代龙考上大专,我还是不自高自大地说:“代龙的学习一般,不能骄傲,比他的学习成绩好的人还多。”我是自谦的思想,不能让子女骄傲,可是有些人跟着领导看着风向行事,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些人说灵灵这不是,那也不是,就是他一个好,一个人能干,我想不是灵灵不能干,有些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不会讨好某些人,讲话直了,不会迎合别人的口味,得罪了别人还不知怎么得罪了,以后总结了教训,我过度的要求,我过度谦虚,反而被别人瞧不起,过度的谦虚,人为的挨整,人为的受苦受难,人世间的世态炎凉,我领略了一点,梅花不受严冬的考验,哪里知道春天的可贵。
      灵灵从小生就一副叛逆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讲话直不过,做事她认为是对的,我行我素,两河口分社赔款之后,人为对待她有些看法,尽管她努力地工作,也得不到领导的帮助和信任,就把她调到布袋溪点上营业。没有做饭的人,轮流做饭,这也是一种锻炼,负责人看见我来看灵灵,他说:“我也是盘儿养女的人,一个女孩子,真叫人担心,没有伴,真叫人担心。”他把灵灵当侄女待,有时他的老伴刘姨也给灵灵做伴,看到他们对灵灵的态度,我担心少些布袋溪点年的负责人,讲一个女孩子,又没有伴,他给区合作社反映情况(时间记不起了),灵灵又调回了两河口合作社,详细经过我都不记得了。
      1985年秋季,我调到沙道区小学,当时我正在生病,灵灵搬家是主力军。当时灵灵还在两河口门市部营业,下班了她把家里的东西打成包,分门别类,特别是她伯伯的画画的东西,找了几个纸箱,把她伯伯的书籍、宣纸、油画的颜料,都装在纸箱里,她伯伯的二胡、小提琴一样都没有损坏,搬家时,灵灵把别人的包装绳不要的纸板都派上了用场,灵灵搬家时,她是典型的“护家奴”,家里的东西一样都舍不得丢,几姊妹(五个兄弟姊妹)平时捡些、捡木块块,好的些也舍不得丢,先烧杉木刺,搬家时,灵灵连柴砍丫丫柴都运到沙道沟,灵灵搬家装车粗中有细,搬家时连碗盘子坛坛罐罐酸坛子都没有损坏,连洗锅的刷把都没有丢失。从两河口搬回沙道,代龙在高罗教书,他的学校上课早些,代龙也请了假,兄妹俩成了主力军,当时从合作社到学校没有通车,都是小路,来回一次起码走了两三里路远,没有搬运工,凭着能吃苦耐劳的毅力,一回一回的背,一回一回的扛,采用了蚂蚁搬家的战术,一点一点地从楼上搬到谢家铁炉,再过小路过两河口大桥,才进入到合作社堆放的地方。俗话说得好“上屋搬到下屋要吃三担谷”,莫说举家搬家,就是移地方,烂东烂西的就堆了一屋,幸好合作社房宽,没有在露天场上放东西,什么东西都没有损失。
      什么时间起运,找什么车,找哪个司机,找几个搬运工上车,下车都是灵灵经手办的,从两河口到沙道沟搬家,灵灵是我家的功臣。
      搬家功不可没的是我的妈妈,从我接到调令后,我妈就开始收拾东西,我妈是搬家的总指挥,那样先搬,那样后搬,我妈指挥得头头是道,特别是我妈喂了一头猪,又不能用车运,我妈就把什么东西都收拾完毕,她就唤着猪赶着猪一步一步的赶到沙道沟的家里。
      灵灵收拾了全部家当运到沙道沟家里,又到坡上收拾我种的阳春——苕,那时苕还挖不得,正在长的时候,灵灵给社员们打招呼等挖得了就请他们帮忙挖,苕挖好了她将苕藤捆得好好的,又把苕和苕藤背到合作社,又请开拖拉机的师傅帮忙带到沙道沟街上送到家门口,灵灵搬家的任务彻底完成了。
      灵灵自参加工作后,领导从没有重视过她,从来没有参加培训学习,更没有肯定她的工作成绩,只要人为的不整她,那就是万福了,工作积极性不高,只要不赔款,不受领导的批评就是了。
      灵灵在两河口工作时就与高罗二中的教师陈杰谈恋爱,陈杰和代龙是同事,并且我也认可了。那年陈杰在两河口过端午,灵灵还在上班,我妈把饭做好了,走到合作社办公室向领导请假吃一顿饭,首先向主管会计请假,主管会计推脱责任说:“找主任”,我妈找到主任,帮灵灵请假,主任连眼睛都没有抬一眼就说:“她愿意玩到几时就玩到几时,”我妈又不是傻子,听话听音,锣鼓听声,站起来就走了。回到家里,她什么都没有讲说:“等灵灵下班就吃饭”,我妈怄了一肚子气,事后我妈说:“为了吃一餐饭,我还向他们请假,讨了一鼻子灰”我心里想,过端午,正正派派的向领导请假,要让领导知道我的外孙很听话放了人家,双方大人都喜欢这一门亲事,拜端午就是让人们知道灵灵放了人家,特别是要让领导知道,我的外孙女这一门亲事,双方亲戚都认可了,我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不舒服,说争敢服气就行了,不能让擦亮眼睛就行了,只要工作好就行了。
      灵灵的工作说是一般的,只要不出差错就行了,哪个年轻人不爱玩,只要我的工作任务完成了,就可以玩,爱玩是青年人天生的特点,可是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特别是青年人玩,灵灵就是犟脾气,只要我的任务完成了,就是玩,当着领导不敢玩,背着领导不是玩。灵灵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没有错,就是不承认,看你们怎么办,反而走下坡路的人少些了,说这不是,那也不是的人少了,只要没有耽误工作,任务完成了,放心大胆地玩安安心心地玩,领导看不惯也反而没有讲什么了,我的工作任务完成了,他们只好干瞪眼,吃一堑长一智,学到了一些知识,吃亏好点了。
      当时职工什么文娱活动都没有,早晨听广播,经济条件好的买了收音机,听收音机不能影响工作,灵灵没有买收音机,只能打扰别人听。有时买东西的人没有了,但是不能离开柜台,灵灵就和其他的同志(就是年龄差不多的好姐妹)合伙编歌谣,专门教小娃娃唱,又好听又好玩。有些歌谣让人捧腹大笑,一首歌谣就这样传开了(例如:……机枪打得远……机关打得近……),灵灵一副小孩子的脾气。
      灵灵十磨九难,说一句老实话,不是灵灵工作差,而是看不惯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喜欢讨好领导的做法。我调到沙道小学,灵灵不知道什么进修调到沙道合作社工作(时间记不清楚了),等到1986年暑假之后,陈杰和灵灵拿了结婚证,选定国庆结婚,平时我不知道合作社办公室,找到一位办公室主任,那们主任讲话还是比较好,说:“你是稀客,你有什么好事?”我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才到府上来,我来给灵灵请婚假,到时我灵灵出阁,欢迎你做客。”那一位主任批了假。
      我到我们的学校,谈及我灵灵结婚的事情,校长当即表示把我的课调整,一个星期没有安排课,校长问我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只要我们学校能帮忙的就讲,我们学校碗筷盘子一应俱全,不要借,我们学校有一位厨师,我请他主厨,他要用的东西他用箩筐挑了一些,我的弟弟和弟媳可以全权当家做主,我百事不管,也管不了,他们分工明确,忙得不可开交,我显得十分安逸,所需要的东西都是灵灵平时买好了,灵灵的同学、同事亲朋好友,欢聚一堂,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送灵灵出阁。
      灵灵结婚后,成家立业,开始考虑工作地方的问题,从系统内调整,以利工作。灵灵想得到领导的同意和支持,向领导提出调整工作地方的问题,殊不知领导说:“只要你接收单位同意,我就放人。”那是合作社领导讲的气话,估计灵灵到别的单位不会接受,他就可以讲大话,后来讲狠话,如果没有单位接受,回身要领导安排工作,领导不会安排工作,要和领导讲好话,不然没有工作了,看灵灵笑话。
      灵灵敢和合作社领导叫板,她有她的理由和把握,凭着她老老实实的工作态度,工作经验能力,会有人要接受她的,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处不留人,必有留人处,既然合作社领导同意放人,空口无凭,灵灵就拿着申请调动工作的申请书,逐级的签字加盖公章,劳动局盖了章,关键是接收单位的公章,要是接收单位不盖公章单位不接受,那就前功尽弃。关键时刻,灵灵找到了接收单位的领导,毛遂自荐的谈了工作的情况,接收单位的体育场听到灵灵不凡的谈吐,觉得这个姑娘不错,欣然地接受了——从合作社调到粮食单位工作,从合作社调到粮食系统工作,下调令接收单位的下文件,一切工作都非常顺利。回到合作社盘成,清点商品给手续盘清单,没有任何经济问题,干干净净地走出合作社,有些人说:“二灵从糠箩箩跳到米箩箩。”
      灵灵调到粮食单位工作,焕发了青春活力,学业务、做报表深得领导的信任,学会计工作,虽然是新手,虚心向老同志学习,精力进步很快,马家坪粮食加工厂办得红红火火,把工厂当成家,公私分明,没有私心,深得领导和同志们的信赖和赞扬,由于时代的不断进步,马家坪粮食加工厂顺应时代的洪流,工厂改制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是钢就得熔炼,是金子就会发光,灵灵应聘到烟草公司工作,凭着她过硬的业务能力,做会计工作。她工作得心应手,如鱼得水,做审计工作,严格把关,把烟草生产搞好,我只知道工作好就行了,从他们的言谈中我听到的。从她到烟草站工作,得到锻炼的机会更多,出门开会,学习机会就多了,钢就是得熔炼才行,她在自立自强实践中学习管理水平,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思想和精神,自学审计知识,评了职称,工作中更上一层楼。
      灵灵不怕吃苦碰碰撞撞独到的叛逆性格可以说她人生中的一份财富。先苦后甜,福星高照,辰龙悠哉乐哉,永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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