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儿女之四 劲松 劲松排行老 ...


  •   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1月30日写劲松。多灾多难看劲松,成长风浪任从容。翰墨造诣勤苦练,世事事业皆园通。劲松的出生时间,未羊(丁未年1967年农历十二月12日公历1968年1月11日),时辰未时,大约下午3至4点之间。
      时间的隧道拉回到1967年12月初,我们的学校开始放寒假,我领着代龙和灵灵从观音堂小学步行到高罗小学要屈世寅带着我和代龙,灵灵回沙道过年,敏敏和嫁嫁都在恩施照顾我妹妹,我已请了假,屈世寅还在高罗小学搞政治学习,他请了半天假送我和代龙及灵灵回沙道。我的原则是碰到车就坐车,碰不到就走路,边走边等,那天过路的车都没有,只好走路,对于我来说从高罗到沙道是小菜一碟,难不倒我,回到沙道东西都准备停当了,屈世寅吃了饭,就火速回到高罗参加学习。
      腊月十二那天,是沙道逢场,我吃了早饭,就烤火,栏杆坪的赶场的人有的放背篓,有的借板凳坐,东西卖完了,就围着火炉烤火,代龙、灵灵上街玩去了,我大妈很贤惠,有时留他们吃中饭,每个人一碗面,我不吃中饭,没有饿,大约要散场了,赶场的人都不多了,在我家里吃面的人没知觉我到哪儿去了,我径直走到医院还在路上碰到沙小的老师,问我往哪里去,我说,没有事,到处玩玩,我找到经常看病的任桂枝医生,当时她值班,我的情况她比较了解,就说“快要生了”。任医生说“等我准备一下做好了就上产床”,我的思想比较封建,也比较固执,我就是不肯上产床,当时医院没分科,医生都是多面手,任医生是西医医生,她拗不过我,她就检查了心脏,脉搏,没有异常情况,我蹲在地上,任医生抱也抱不起我,她把接生的盆和其它东西放在产床前面,不到五分钟,一个小生命就来到人世间,虽然她不是专业接生员,专业接生员下乡了,她动作麻利,抠小娃的嘴口羊水,剪脐带,用医院的大片包起来,我就坐在凳子上,感到全身轻松,好像石头落地,没有感觉到疼痛,任医生把小娃放到病床的铺上,我就慢慢地走到病房,自己上铺休息,我大妈本来是个小脚脚,端一大碗鸡蛋,找到了病房,任医生说“恭喜您又添了一个外甥,男娃”。我坐在铺上,吃了六个鸡蛋,我就对大妈说:“我还要吃,没有吃饱。”我大妈就第二次回家打鸡蛋,碰到我问那里的那个老师,回学校碰到我大妈端一碗鸡蛋就问:“那个人在住院,送饭送鸡蛋汤”。我大妈说:“田池生娃了。”那个老师感到惊奇,说:“么子哟,我才碰到她说她没有事,到处玩玩。”我大妈说“真的,好大的一个男娃”。我吃了九个鸡蛋,心里就没有慌了,等到擦黑时,我大妈饭又送来了,又吃了一大碗饭,弟媳和弟弟在搞副业,没有在家,在乡里做木匠,所以我大妈担子重,回家又给代龙、灵灵、爱国弄饭。
      那一夜没有亲人做伴,只有小生命和我做伴,好大的病房就住我一个人,电灯只有15瓦,有时停电,都是照煤油灯,煤油灯通夜不熄,也算是个伴,医生和护士都很负责,问寒问暖,帮我递开水,污秽的东西清理得干干净净,我非常感谢医生和护士。难为我大妈,她按我坐月的习惯,每天早晨甜酒和鸡蛋,每天中午吃甜酒和面条或阴米子,每天吃四顿,特别是屈世寅还在高罗学习,没有人帮忙,家里还有三个孙子吃饭,又要往医院送吃的,真是一天到晚很少坐到凳子上休息,三个小孙子由她照顾得服服帖帖,都听她的话。
      屈世寅学习结束,火速赶到沙道,接我出院,要填写小娃出生的时间,名字等资料,1967年古历12月12日公历1968年1月11日,屈世寅问起出生时间,我说,大概下午3—4点之间未时,可怜,屈世寅为了画画,一辈子没有买手表,也买不起,又问起当时天气,我说要散场了,赶场的人都要回家了,那天天色雾蒙蒙的,像暮色一样,看不清楚,多远处的东西和景色。我还在床上铺盖窝里,怕冷,没有火烤,屈世寅就坐在床边听我讲述当时的情景,他猛然站起来了,踱着方步在床边,象若所有思说“有了”,我就问“你什么有了”?他沉浸在幸福之中,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自我大声吟诵,毛主席的诗词:“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他问我,你看行不行,就叫劲松吧!我说“取自毛主席的诗词,当然可以,就叫屈劲松吧!”,我又问“按班辈也要取个名字,代龙叫代龙、代灵、代敏,现在叫代什么呢?你也取个名字吧。屈世寅思维敏捷,听到我的提问。当即就托口面出,就叫代武吧,我就说可以,上户口簿,我们都在高罗区工作,就用屈劲松的名字,读书也用屈劲松的名字,名字好听。
      他帮我办了出院手续,屈世寅抱着劲松,背着所有的东西,由藕田经小路从后门回到家里。
      那天屈世寅没有回到宣恩过年,我大妈腊月要帮别人推豆腐,每天要推三茬豆腐,豆渣就是明年猪的饲料,弟弟、弟媳还在乡里做副业,腊月二十五才能回家,到乡随俗去,屈世寅也变得勤快了,每天早晨挑水要挑一满缸水,下半天还要用水,屈世寅又挑满一缸水,平时没有挑水,街上喊人挑,每挑一担水都给钱,担八担水,及时结账。屈世寅从来没有做家务,使大哈力他奈得何,家里的小事杂事他嫌麻烦,这回他躲也躲不脱,天天要倒痰盂,倒开水,倒洗脚水,甚至小娃尿屎都要倒和洗,真是难为他了,每天下河洗尿片,洗小娃的衣服,沙道街上的熟人都很多,看到他说尿片,洗衣服,感到新鲜,特别同街共井的老师说屈老师到底搞艺术的,洗尿片,背笼口将洗好的尿片,像穿围裙穿裙一样,将背笼打扮得乖乖的,那里是洗尿片,在他的眼里,简直是一个艺术享受。街上的老师和亲戚都说,屈世寅好例却,让人看见忍不住大笑不止,他好像招摇过市一样,背着花背篓踱着方步,一梯一梯地上梯子坎,十分安逸,碰到熟人仍然不慌不忙,扯白,第一个站口就是让哥,玉英姐的家门口,他们喊他歇气,他就站着歇气,他们调侃说“屈家姑爷,今天有没有洗尿片”,我就讲“我下河清”。劲松命真好,从月里,就享受了屈世寅的关心和关爱,关键时刻,屈世寅救了劲松的小命,他担起了一个父亲的责任。
      多灾多难看劲松。这一句话一点也不假,也是小时候的真实写照,屈世寅是有名的三脚猫,坐不住,像屁股上钉钉子一样,从房里打望一下,就玩去了,吃了晚饭,又玩去了。那时,劲松不到半个月,那天不吃奶,就是哭,哄也哄不睡着,屈世寅玩回家了,我不耐烦,他摸小娃的额头,又没有发烧,他舀了热水,我给劲松洗澡,包了就好睡觉,可是,劲松一声接一声地哭,哭得大人心焦,我大妈已经上床准备睡觉,听到劲松哭得很,就说“是不是长么子了,到处摸摸”,这时我就说“还是找医生看看,哭到天亮,怕是没有小娃了”。那时却是寒冬腊月,又是深更半夜怎么办,我就要屈世寅去医院接医生看看,请医生诊断,看看到底是得的吗子病,于是,屈世寅就穿好衣服去医院请医生,屈世寅和医生关系好,找到周医生的房子,周医生已是休息了,屈世寅向周医生的门说明情况,周医生马上穿了衣服,拿了听诊器,拿了手电筒,很快到了我家,周医生叫我把小娃包的大片解开,从头到脚仔细观察,又用听诊器听肺部,肺部没有问题,周医生继续摸,摸到小娃的羊子窝,劲松哭得更凶,问题找到了,我们乡下人叫长羊子,不红,不肿,羊子窝长个硬果果,周医生观上开处方,自己亲自到药房配针,又到我家亲自给松松打针,肌肉注射,忙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医院家里休息。
      没有好久,松松就不哭了,开始吃奶了,不哭不闹了,安然入睡了,屈世寅第二天早晨到医院感谢周医生,询问还要不要再来打针,周医生说,再不要打针了,今后注意就行了,后来才知道就是淋巴结。
      松松这件事还没有完,其他事又来了。刚刚把羊子窝的果果治好了,松松吃了奶就睡觉,也不吵大人,我也在铺上睡着了,有时我下床给松松端尿,端了尿就喂奶,很有规律,大人也松活些。有一天我坐在圆炉烤火,尿端了我就抱着松松准备喂奶,他不哭,也不哼,我以为他很听话,把□□塞到嘴里,他不晓得吮吸,我一看,他的眼睛直了,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就晓得了吮吸也晓得吃奶,我问我大妈,我把情况一讲,大妈说“是在睡阳眼瞌睡,不要紧的”,不是天天发生直眼睛的情况,一般情况下,别人看不到真实的情况,屈世寅更是看不到当时直眼睛的短短的几秒钟,我就注意观察,看到观察的情况,讲给屈世寅听,我就要屈世寅到医院询问,又是请周东生医生开的处方,周医生说是严重缺钙,打了补钙的针,就没有了直眼睛的情况了,我想缺钙是天生的,在母体内都缺钙。讲一句良心话,一年四季,能吃饱饭就是最好的,根本谈不上营养之美的话,就是有一个鸡蛋,也得留给孩子一年到头过年都能吃几餐肉,就算了不起了,当时人们都不知道大骨筒子骨有补钙的作用,甚至把大骨筒子骨当作废扔了让狗子吃,钙还没有煮出来,就扔出来,真可惜,一年到头,没有喝过骨头汤,可能是松松在母体就缺钙,我想同样缺钙,各有各的差异,代龙小时候也缺钙,头大,罗圈腿,得了佝偻病,膝关节大,但是走路走得早,十个月就走路,没有影响智力的发育,小时没有打补钙的针,松松在一岁多时就走得路了,头又不大,膝关节发育正常,小时候比较胖,那年暑假在高罗学习,给松松照了一张相,也是唯一的一张照片,我几十年都放在相册里,样子非常可爱,我生怕他小时候缺钙影响发育,还好走路说话都还可以。
      松松小时吃东西很好,隔奶之前,除了奶以外,什么都不吃,有时吃熬的稀饭,吃了几口,就不要了,把嘴巴抿得紧紧的,松松只比甘军大108天,我赶上了放农假,甘军才生几天我就抱着劲松请了假到高罗搭车,敏敏在恩施,代龙和灵灵就放在高罗要屈世寅带,还好,屈世寅认得司机,司机让我就坐在司机台上,坐在恩施专医院才下车,谢谢司机,我到屋里一看,我妈正给甘军喂牛奶,由于当时都没有喂牛奶粉的经验,甘军吃了牛奶粉,上火大便干结,大便像藠头一样,掉到地像粉粉一样,牛奶的颜色都没有变,我即作了决定,让甘军吃松松的奶,也让松松每天吃顿牛奶,两个孩子都兼顾了,甘军吃我的奶,不肯松口,劲松不肯吃牛奶粉,奶瓶送到劲松的嘴边,不仅不吃,还暴作干呕,我就给我妈说,我每天都吃一顿饭,买一只鸡,让我喝汤,每天多吃一些饭,劲松不吃牛奶,没有办法,甘军和劲松一样吃奶,每人一个奶,夜晚就给甘军喝牛奶,劲松就喝我的奶。两个孩子都照顾了,甘军从生都没有喝母乳,想起来,够可怜的,由于喝牛奶,大便干结,小脸振得通红,哭声嘶哑,喝了我的奶虽然没有整个吃我的奶,但是起到了调节的作用,大便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干硬了,小脸开始红了,哭声由嘶哑像月娃一样正常了,劲松很听话,除了不吃牛奶,不吵瞌睡,吃了奶就是睡,农忙假到假期,我就回校了。我妹妹在医院住院,由妹夫牵着她乘飞机飞往江西南昌治病,甘军才满51天,我妈牵着敏敏,抱着甘军,在恩施汽车站买了车票,坐在位子上,途经宣恩东门关在到我们的学校对门的洗脚洞公路上下车,没有桥过河,才回到学校,走到朝门口接到我妈,我就是问“甘军呢”,我妈说,在这里,我一看,我妈用背心包着,揣在怀里,我仔细看,像一个大老鼠,额头上都是皱纹,活像老头子,由于我妈的精心照顾,两个小家伙,都很争气,各吃各的口粮,劲松喝的我的奶,甘军喝的牛奶,劲松还是不肯喝牛奶,喂鸡蛋花也是吃几口,就不要了,所以我知道劲松从小就刁嘴。
      劲松十个月以前长得胖墩墩的,由于都是吃奶,身体抵抗能力还好,没有感冒,当时小孩从来没有吃营养品,除了奶,就是饭,从来没有零食吃,不知哪个人说用黄豆,炒熟了,再用磨子推,调成糊糊,很养小孩,特别是小娃,我和我妈照此办法,给劲松喂黄豆粉糊糊,确实好吃,很香,那时我的奶水不够多了,心想不能让劲松夸膘,加强营养,一个鸡蛋面两个细娃吃(甘军和劲松共同吃),甘军吃得津津有味,劲松呢,吃了几口,就把嘴巴抿得紧紧的,由于我的奶不够劲松吃,就给他喂了黄豆粉糊糊。这下,我好心办了坏事,隔食了,打的屁臭而不可闻也,我妈说隔起了中焦了,肚皮像打鼓一样嗡嗡响,我也学着我的父亲推拿的手法,把肚子的东西赶出来,可是就是推不动,当时高罗医院没有专职儿科大夫,我就找乡里的会推拿的老百姓推肚子,那人用鸡蛋清,用小酒杯蒙着青布,顺着肋骨,从上往下来回的推拿,接连推了好几天,把肚子里残渣余孽统统消灭掉,劲松的肚子好了,不像皮坛了,听响声就知道肚子好了,从那以后,劲松就再也不那么胖了,吃东西十分小心,还好,没有让酿成大病,也没有影响走路和智力发育。
      1968年暑假学习时,劲松才到半岁多时又在高罗小学学习,我妈就在家里,没有在高罗带劲松,完全由我和屉世寅引,由于奶不够吃,靠天吃饭时,我就煮米糊糊,劲松不吃糖,我就放点淡淡的盐,有时打个鸡蛋蒸蛋花,有一天,屉世寅在厨房上了开水,我就给劲松煮米糊糊,我的原则是做事时,不背娃,让劲松站在背篓里,把背篓捎紧,小娃就安全了。糊糊做好了,要冷了才吃得,我把劲松从背篓里抱出来,准备喂糊糊,我把糊糊放在抽屉上,那时一眨眼功夫,劲松又快,把糊糊拨到满脸都是,又不是水,稀稀糊糊,我赶紧把拨到脸上的糊糊舔干净,这时有些老师说:“小娃的脸也嫩,赶快送到医院涂紫药水,以免起泡。”有一个老师快口快心地说,不要紧的,比紫药水好用小娃的尿,把棉花用尿打湿(没有小娃的尿,用大人的也可以,用伤者的尿比较方便),到处抹就行不起泡了(只是小面积的可以,泡没有破,泡破了还是要医院治才行)。劲松汤得狠,用尿敷了,确实没有起泡也没有红,他的眼睛皮没有敷尿,红了,我就用棉花尿就不红了,我确实吓呆了,劲松的脸没有红,也没有起泡,照常吃米糊糊,没有哭,没有闹,我悬起的心才停当。俗话说,犯汤火关,我从此以后,十分小心,月长长羊子,吃黄豆粉,肚子隔食,严重缺钙,这次脸上又被糊糊汤了一点,事不过三,我就特别注意了,再也不能添麻烦,我但愿所有的孩子健康成长。
      劲松在成长过程中充满了大人的辛酸和艰难,记得劲松刚刚满一岁时,高罗区的老师在二中学习,连所有的老师都往集体宿舍(就是学生的寝室),女老师住在男生寝室里,是架子床,我住在下铺,和我同校的黄庚连老师给我帮了好多忙,屉世寅要接受批斗,不能帮我分担引劲松的事,主要是靠代龙引劲松,屉世寅不能在家里取东西,差点的东西就打发代龙在小学屉世寅寝室取东西,为时屉世寅是批斗的对象,有家不能回,他们对我也有办法,不敢对我老找茬,有一天,早晨学习文件,吃早饭后就是批斗会,主要是批斗屉世寅搞什么“阶级报复”,当时事情可以搞颠倒黑白,斗争会的经过我是清楚的,学生骂屉世寅不在场,也是旁边的人讲实在话才免戴帽子,说屉世寅拿菜刀砍学生不是阶级报复是什么呢?屉世寅也不是省油的灯,据理力争,他说有一个学生没听课,当时我就是批评他,那个学生讲了最使人痛心的话,那个学生骂道“我日你妈”。屉世寅也不冷静,和学生争吵,一会儿那个学生继续骂道“一个地主老婆婆,骂了又怎么样” 屉世寅最讲孝道,骂他妈,比杀他还痛心,他继续讲到“日我妈,像是把我杀了一样”,他跑到厨房拿着菜刀往学生手里递刀子,要学生杀他,当然学生不肯接菜她,厨房的罗民举师傅夺了菜刀说“屉老师,算了,未必敢日你妈,师生吵架的事就这样算了”,事情隔了几年,“□□”,说屉世寅拿菜刀杀学生要斗争他,并且要我坐在前头,领导运动用民兵压阵,要他低头,整他的脑壳。屉世寅就是不低头,有个民兵要他跪下,屉世寅读毛主席的语录:要文斗,不要武斗,要文斗,不要武斗”,他反复读毛主席的语录。这时,我抱着劲松参加斗争会,也装着要批斗争的样子说“屉世寅你妈死都死了,见他莫不得”。这时我抱着劲松看斗争会,我稍稍的把劲松的屁股卡了一下,劲松一哭,不肯坐,越哭越凶,我就说“你这个小崽子,斗你伯伯,扰乱会场,不争气,没有觉悟”。这时有一个老师说,田老师小娃发横,哄不住,哄好了再来开会。我巴不得离开了会场,我心里想,劲松哭闹救了他的伯伯,免受了斗争会之苦,那个人拿不出证据,斗争会就不了了之了。
      1969年,刚过春节,劲松刚好满两岁,回原籍我从观音堂小学调到下坝光荣桥小学任教,屉世寅病比较严重,回原籍时,仍然留到高罗小学治病,我就领着代龙、敏敏,背着松松要屉世寅打伴送我到学校,可怜我全家人(屉代灵我把她送到沙道嫁嫁接),爬严弯坡(已经写过了的),到光荣桥学校住,屉世寅帮我打扫卫生,安定下来,梁细英老师给我们全家弄饭吃,第二天大早屉世寅就回到高罗打针吃药,大约隔了个把月,我不放心屉世寅的病,要到高罗小学看望那天我把课上完了,把代龙和敏敏放在梁老师家里,请她照顾两个孩子,我就背着劲松回到高罗小学,开门一看,屉世寅在桌子上留有纸条,他到宣恩医院住院,那个滋味,真是不好受,五脏六腑像掏空了似的,抱着松松坐在床沿上,开水也没有喝的,松松要喝水,也饿了,怎么办,我就想到亲戚家吃餐夜饭,我休息停当了,我就背着松松到魏家老姨赶夜饭,还好他们家人对我和松松很客气,弄菜,我和松松确实饿了,饱饱地吃了一餐饭,他们说“合作社有马拉车到下坝拉货,要师傅帮忙带到下坝,人也松活此”。听到此话,我心里暗暗高兴,马上回到屉世寅的寝室,在厨房里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给松松洗脸和洗脚,我后说,我留了一些水,放到第二天早晨洗脸,虽然松松不会讲话,他很听话,不哭不闹,在那种情况下,母子俩相依为命总算是个伴。
      第二天,天才亮,我就把松松喊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洗了脸,我收拾了屉世寅的寝室,把门锁好,背着松松赶到合作社搭马拉车,我也看见了马和马拉车,我心里想搭马拉车坐到下坝是不成问题的,我看合作社营业员都门开了,准备营业了,我就打听今天有没有到下坝的运货的马拉车,营业员说不知道,要问办公室,我又急急忙忙走到办公室询问下坝马拉车运输的情况,办公室的一个工作人员答道说,今天是星期天,马拉车师傅要休息。我一听,冷到半截腰,我就背着松松向严弯坡爬坡出发,当时我没有看合作社办公室的挂钟,我等走到高罗龙河大桥时,太阳已是日出三丈了,我又急,又担心,我拼命地爬坡,松松饿得哇哇直哭,沿路没有人家,我就哄松松,看到人多的地方就吃早饭,他就再没有哭了,严湾坡上顶了,就是下坡,我一口气上了严湾坡,又一口气走到下坝小学,走到唐家厚老师的家,唐超级大师首先把松松抱出背篓,看到松松怏怏的样子,知道松松饿了,连忙找了零食给松松吃,唐老师连忙弄饭,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唐老师把饭弄好了,松松坐在凳子上,规规矩矩地吃饭,我也饿了,饱饱地吃了两大碗饭。我就和唐老师谈到屉世寅的病,谈到回原籍的种种情况和处境,我和唐家厚老师虽然不是亲姊妹,但是胜似姊妹,每当我遇到困难时,她总是伸出援助之手(我和灵灵到团结为屉世寅买棺木时,正涨水,给灵灵送了一条枕巾),我和松松吃了饭,谈到伤心处时,还含着泪水,我呢索性放声大哭起来,休息好了,我就背着松松要赶学校,唐老师把我送到场头依依不舍,目送我母子俩。
      松松在光荣桥小学玩了一个学期,可以说是名副其实,多灾多难地度过一个学期,险了几回,一到光荣桥小学,首先是住房的问题,没有寝室,房子就是以前地主的房子,楼下是学生教室,楼上也有教室,我的寝室从学生的教室是穿堂而过,极为不方便,上课了根本不能从教室通过,所以,从早晨到下午放学,不能在我的寝室里休息,那时只吃两顿饭,学生上早自习,九点就上课,学生放了学,就在教室阶檐上弄饭,代龙上课了,我就把松松和敏敏放在梁老师家里,梁老师的家比较方便,厨房是以前的地主的灶屋,比较宽,加上梁老师家里有爷爷,我就把敏敏和松松放到梁老师的厨房里,敏敏和松松累了就坐在靠靠椅子上打瞌睡,从来不在床上睡午觉,代龙下课了,就背着松松到处玩,敏敏就跟着哥哥后面玩,我就利用中午时间抓紧时间批改作业和备课,说一句良心话,我本着良心,认认真真地教书,不能误人子弟,一个学期总要让学生学点知识,我的教材是轻车熟路,备课是走形式,好多的知识,课文都装在我的头脑里。那天我准备下楼弄早饭,我只用一只手牵着敏敏,另一只手拿着米和菜,代龙用手背松松下楼,楼梯是老式的楼梯,几多高一步,我们都横着脚才敢走,特别是代龙尽是横着脚才敢背松松,楼梯很高,又没有扶手,何怕搭,尽是挨着板壁一步一步的横着脚走,只剩三、四步没有走完,可能是代龙背不起了,手一松,劲松就从背上搭到楼梯上,代龙还没有把劲松抓稳,松松就从楼梯上接二连三地滚到楼梯地上了,我赶快牵着敏敏的手松开,米和菜都不要了,一步飞到楼梯地上,把松松抱起来,我就坐在楼梯第一步上,松松搭不气了,四脚伸伸,人事不知,我确实吓哭了,我连忙把嘴巴对着松松的嘴巴吹气,吸气到第三口气时,松松叹了一大口气,我悬着的心,才好些。代龙吓得长哭,我没有吼他,也没有骂他,我只是说,以后小心就是了。梁老师接过松松,看见到处是米和菜,梁老师就说“田老师今天早饭就在我家里吃”,我也不讲客套话,搬了一个凳子,就在梁老师的厨房吃早饭,代龙、敏敏、松松吃得津津有味,我呢,心里老是不安,好险啊,要是从楼梯的中间滚到地上,肯定没有命了,这是第一回好险。
      我向学校领导反映,要求把楼梯外面钉下扶手,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找了一个杉树巅巅,又找了不用的栓皮,找了钉子做一个简易的扶手,就这样做成了扶手,安全多了。
      劲松第二回好险,是滚到小河沟里,一般是学生放学,代龙就引松松玩,敏敏也跟着哥哥后头玩,每天放学后,我就弄饭,那天,放学后,代龙背着松松到处玩,代龙走的时候,我还嘱咐他不要打把背,背着我还是打了马肩,并且玩了花样,松松坐在代龙的肩膀上,用他的手握着松松的手,玩飞机打架的游戏,逗得劲松和敏敏哈哈大笑,是小孩的天性,学校的旁边有一个小河沟,没有下雨时,是干河沟,下了雨,山上的水流到小河沟里,就成了小河沟,那时,小河沟有了水,水不大,可以洗衣服。代龙用肩膀将松松骑在脖子上用他的手握着松松玩了飞机架打架的游戏,正在玩得起劲时,代龙脚下踩了一个小石子,小石子一绊,他和劲松都搭到小河沟里了,两兄弟衣服都打湿透了,劲松吓得号啕大哭,代龙把劲松背到坎坎上,代龙吓得脸都青了,又怕我打他,梁老师找了她的孩子干衣服,打湿的衣服脱完,梁老师又怕打代龙,家焦就到她的家里等他吃了晚饭,才回家,这时,我早就没有气了,也就不打他了,仔细一想一个八、九的孩子,要引弟妹,本身他就是一个小孩子,身体又单薄,本来要大人照顾,反而要照顾弟妹,打他于心何忍受,在气头上,确实要打他,梁老师讨了保,吃了晚饭,梁老师送到校梯口,代龙就自己上楼,稍稍地洗了脚,上床睡觉了。我想这是第二回好险(我单人独马,屉世寅在宣恩住院,我妈引着灵灵和甘军在沙道沟,我一想这些事,我引着三个孩子,够担心的了,要是松松有个三长两短……我越想越后怕),你想环境不好,全家人相依为命,一个学期全靠代龙引松松,就是把松松引到了,毕竟是个八九岁的孩子,有什么理由打他,越想越内疚。
      第三回好险,是代龙要一个无赖(巫医)给松松找办,无赖说劲松鼻梁上一根筋,不好引,请他代办,就好引了。结果,好心办了坏事,不仅没有受到表扬(写代龙的小时候叙述过),劲松的鼻梁上的青筋仍然在,代龙请李和娃(是个无奈)朝劲松的鼻梁用拐杖点劲松的青筋,幸好没有点到眼睛,代龙以为我要表扬,沾沾自喜,自己引松松忘乎所以,打马肩,踩了小石头,两兄弟都滚到水沟里,这不是好险,又是什么呢?劲松在光荣桥小学让我充满了担心和危险。
      1969年回原籍,告别了光荣桥小学,我就背着松松,找个力人,一头是要的东西,一头挑敏敏,下了严弯坡,就是高罗了,到了高罗小学,屉世寅还在宣恩医院,我们俩商量好了的,什么事就由我出面,松松走不动路,我就背着松松,直到调两河口,我总是寸步不离松松,劲松的童年轶事从到两河口起,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
      回原籍松松松满了两岁零七个月,我全家人浩浩荡荡向着新的工作单位——两河口小学出发,我和屉世寅统管着所有的孩子我们有了四个孩子加上甘军和我妈,总共八个人,可算得一支大部队。我们在我的弟弟家里吃了早饭,弟弟找了亲戚用水路把我们的全部东西运到两河学校。我们八个人从沙道街上出发,街上走路,一脚平路,劲松没有要人前,走到桃子岔就是小路了,劲松就走不起了,我就背,背到杨氏桥,杨氏桥是拱桥,比较宽,桥上有石墩,可供人们歇气,小孩子们可高兴了,自从没有看到两河合拢的水,在杨氏桥撵来撵去,喊声要走,他们就极不情愿,不想走,我就背起了劲松走到了前面,看我走了,其他的孩子也跟着走了,一过杨氏桥,都是小路,一上一下,走路也不吃亏。过了李家树林过了黄家的后阶檐,完全是一脚平路,我就把劲松放下走路,我也松活些,有时敏敏要我背一截路,有时代龙背劲松一截路,走走歇歇,歇歇走走,心情愉快,不知不觉的走到学校,劲松在两河的童年就开始了。
      两河中学校的寝室是老式的地主的房子,经过学校的改修而成的,我们的寝室也是教室,教室外边就是走廊,走廊外边是扦子,教室外边有两根柱头,是以前的上楼的地方,现在改成了教室,两根柱头中间都空的,为了安全起见,用三根枋枋钉的,是横着钉的改成了教室,门就改好了,为了教室的光线,教室里的门就改在了梭门,教室的楼梯搭在外面的阶檐下,楼梯也是老式的楼梯,比较高,上楼时,上楼梯板比较吃力,特别是挑水是个问题,我就给学校提建议,把楼梯改平些,挑水就好些了,小孩爬上爬下危险就小些了,学校领导也好,把原来的楼梯不要了,重新做新的楼梯,有栏杆,起码不得搭了,挑水也松活些,新的楼梯做好了,松松就一个人爬上爬下,大人也不管了,也管不了许多了。有一天好像学生还没有上学,我还在办公室里,屈世寅先走,我后走,屈世寅走到楼梯上,松松正在翻走廊上的两根柱头之间横枋枋,由于是横枋枋,松松一步一步的向上爬,他也是胆子大,爬上顶了,他又从里面向外面一步一步的像下楼梯一样一步一步的下横枋,横枋枋下完了,脚没有落地,一看没有楼板,紧紧的抓着横枋枋不敢松手,也不敢喊,他的手劲还可以,这时屈世寅看见了危险的一幕,三步并着一步上楼,也不敢喊松松,他眼疾手快,像抓小鸡似的从横枋枋外面抱起劲松,松松没有吓着,也没有哭,好像是好玩似的,大人呢,魂都是吓掉了,真是抓不稳,掉下来,下面是主要是磨子的做塔脚岩,不是死,也是搭断脚和手,想起来,我们都感到后怕,我们的松松真是命大。
      屈世寅把横枋枋不要了,找了一些比较好的板子,找了锯子,钉锤,钉子,自己动手,把横枋枋改成了直的枋枋,中间的枋枋和原来的扦子枋枋一样平,摸起来不锥手,扦子枋枋都是直的,没有横的地方踩脚,再也不像上楼梯一样玩隐们就少操心多了。
      劲松翻到扦子外面玩,幸喜他的父亲运动员本事还在,在关键时刻,他的父亲显示了他灵活敏捷的本事,劲松翻到扦子外玩,敲响了安全的警钟。有些事完全不可预料和人们不可想象的可怕的事,我们到了两河口学校后,和老师、领导还有禧同、学校家长都相处非常融洽,他们视为我们是亲人,同事、朋友,我们孩子多和社会员的孩子很要好,学校的操场是孩子集散的好地方,特别是星期日,孩子们早早地来到操场,小点的孩子撵来撵去赛跑 ,大点的孩子就上坡捡柴,砍柴,捡杉木刺,小点的孩子跑饿了,就回家拿东西吃,社员们家里都火炕,把苕和洋芋都蒙在灰里慢慢地烧熟了,又不糊,又不起锅巴,好吃很,有时小伙伴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苕和洋芋,吃得津津有味,劲松和哥哥、奶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我们家里有一个规矩,大人不在家,不许烤火,走时用瓷盆盖好,以免上当;第二,不许小孩上楼玩,以免发生意外。危险终于发生了。记得是1970年春季开学之初我妈引着甘军上恩施了,以前都由我妈喊着松松和甘军不许到对门的杆子上玩,屋里的小孩都各有各的事。那天是星期日,我们早早地将各个的小娃喊醒,代龙和灵灵捡柴和捡杉木刺,敏敏引松松玩,并且说:“我和你伯伯到沙道沟有事(就是寄一封挂号信),你们要听话,不能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打来打去,特别是劲松不能上楼,教室外边的杆子枋枋(不是我们的寝室的教室,是整个学校)都松了,有的杆子枋枋都不见。代龙和灵灵上坡捡柴,敏敏引着劲松在操场坝玩,我和屈世寅走时商定务必要到吃早饭时赶回学校给孩子们弄早饭吃。我在沙道合作社买了一些日用品,背篓,不重。屈世寅打空手,我背东西。我们走得很快,我们走拢的两河口的河坝(那时两河口的大桥还没有修建),过跳岩上坎就到向摸生前的大门口,就看见学校,要拢谢家铁炉,一些小娃正在爬谢铁匠的旁边的小路,不知谁喊我一声:“田老师你屋里的松松搭了,是从段主任的门前搭的”,我喊了一声:“天哪!”,我的脚都软了,从段老师门前搭的,肯定是搭死了。我就三步并作两步走,两步并成一步走。走到段老师门前,我眼睛傻了,松松正坐在小凳子上吃饭,实实在在是在吃饭,街上的小孩是不会扯谎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走时叮嘱敏敏引松松不要上楼,就在操场边玩,难道是敏敏和松松不听话?段老师才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
      确实敏敏和松松都很听话,也没有在教室的走廊上撵来撵去,就在操场边玩。要到吃早饭时,是段老师把劲松抱上楼的,敏敏还在操场玩,段老师把劲松抱了放在他的寝室口,让他一个人玩,松松玩到走廊杆子枋枋时,杆子枋枋有些松了,甚至有些杆子枋枋断了留得一个空孔孔,大一点的孩子不要紧,不会从空孔里掉到楼下,小一点的孩子就从空孔里掉到楼下。那时,劲松比走廊的杆子枋枋差不多高,段老师把松松放在走廊里让他自己玩,她就是走进寝室准备吃饭了,这时松松可能摇走廊上的杆子枋枋好玩,杆子枋枋有些松了,说时迟,掉时快,松松一下子就掉到楼下,段老师也连忙从楼上跑到楼下,以为松松搭死了,边哭边讲,这怎么得开焦,跑到松松搭的地方,竟然坐在地上,吓得他不晓得哭了,呆呆地坐在搭的地方,段老师抱起松松,他没有哭,到处摸也没有哭,也没喊痛。段老师抱起松松上楼,马上给松松搬小凳子,盛饭,夹菜,松松可能是吓得老火,吃得津津有味。这时我赶到了,看到劲松在吃饭,我们悬着的心,才好些了。
      我和屈世寅回到家中,到处摸松松的手、头、脚,又使力摸了一会儿,还是不喊痛,我们才放心。我们吃了早饭,又实地观察搭的地方,不看不要紧,一看搭的地方,我和屈世寅都连连喊了一声:“天哪天哪。”劲松玩的走廊杆子枋枋松了,有些杆子枋枋断了,枋枋不知去向,两个枋枋之间的空隙足够让大人搭人。再看劲松搭的远近,更是神奇了。那栋教学楼是两层楼沿河坝坝上建成的,两层楼就建在河边的坝坝上,站在河对面看学校,两层楼的学校虽然是依山傍水,就像空中楼阁,看起来很险,学校教室的地基全是乱石窝窝,为了安全起见,学校准备修保坎,挑了好多石头,特别教室是楼板,教室下面是地脚枋,都是用上墩岩支撑整个楼板,都是乱石头填的,教室下面的地脚枋枋很高,又宽,是学校附近社员鸡群游玩的乐园。教室外面都是乱岩窝窝,也不全是乱岩窝窝,那边也有一个泥巴地,鸡子就喜欢在泥巴地扑凼凼,一扑就是一个坑。劲松搭的地方,尽是乱岩窝窝。讲起来,却是更神奇了,要是垂直搭到乱石窝窝,肯定是粉身碎骨。巧就巧在没有垂直掉下来,而是飞起来了掉到泥巴地的一个鸡窝凼凼里,劲松搭飞起了两三丈远,又落在了鸡窝凼凼里,正合适,不偏不倚,屁股坐在鸡窝凼凼里,哪里都没有搭到,就是专门放到泥巴坑坑里也怕放不合适。我想劲松搭飞了两三丈远的地方,可能是重力加速度原因才飞这么远没有受伤。我们的劲松却是多灾多难,搭的过程也是神奇了,我们全人都注意安全就是了,从那以后我高低不许孩子到楼上玩,硬是不让孩子们让别人抱起吃饭、玩。
      劲松小时候确实充满了多灾多难,但是他也充满了幸福和乐趣。我和屈世寅到了两河口小学后,生活和工作都很顺心,我们住的吊脚楼上经常充满了歌声和琴声。屈世寅把他要做的事和教学任务后,他就引着敏敏撵着松松到两河口凉亭桥玩和拉二胡,拉小提琴。可能是潜移默化的影响,松松小时候模仿能力比较强,屈世寅能用二胡拉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松松就学着各种声音,屈世寅能用独弦拉松松的名字,能答应各人的称呼和名字,劲松也跟着学二胡的声音和名字。那一年,各地都学唱样板戏,掀起了学样板戏,演样板戏的热潮,特别是《沙家浜》的选段和唱段《要学那十八棵青松》,是我们想学的脍炙人口的唱段。屈世寅是二胡不离身,曲不离口,走到哪里哼到哪里,我也勉强哼几句。松松虽然吐词不清,屈世寅一句一句的教松松学唱《要学那十八棵青松》的唱段,松松是有模有样的跟着他的伯伯学唱:“要学那青松,泰山顶上一青松,挺然屹立傲苍穹,八千里风暴吹不倒,九千里雷霆也难轰,烈日晒不倒,严寒冰雪郁郁葱葱。那青松,逢灾受难,伤痕累累,斑迹重重。更显得,枝如铁,干如铜,蓬勃旺盛倔强峥嵘。俺十八个伤病员要学那十八棵青松。”劲松跟着他的伯伯一板一眼地唱“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要学那十八棵青松”,听了“一青松”就成了“屈劲松”的谐音,屈世寅一喊唱“十八棵青松”,松松总以为喊他唱歌“十八棵屈劲松。”屈世寅边笑边拉,我呢,边听边笑。最后收音是“十八棵青松”劲松就唱成了“屈劲松”,我也乐得不矫不正的发音的错误。我和屈世寅不但矫正错误的发音,反而哈哈大笑,觉得太有情趣了。青松和劲松词义差不多,发音差不多挺有意思。
      劲松小时候语言模仿能力比较强,他善于学别人讲话的语气和讲话的速度,善于学别人各种各样地讲话。记得那时1976年9月,毛主席逝世后,在我们学校开追悼会、设灵堂,那时我们学校没有收音机,没有高音喇叭,就把公社办公室的收音机和喇叭,搬到学校的操场上开会。劲松从来没有看见收音机和喇叭,也没有听见播音员的播音,感到十分惊奇。他就聚精会神地听播音员的播音,收音机反复播送中共中央毛主席逝世的讣告和中共中央治丧委员的名单。劲松也跟着播音员播音,学着播音员的语气和速度学着播音。我总认为,那天劲松学着播音员播音也是好学的一种表现,也是一种模仿的表现。我还记得,学校没有广播稿,一切重要消息都靠公社传达。那一天,公社办公室工作人员到学校说上面有紧急通知,要求在校的老师到公社办公室听收音机,我连忙走到公社办公室听收音机播放的新闻,一会儿收音机传出一个沉重的声音:……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与世长辞.......讣告,治丧委员会的主任,副主任,委员等等名单。我凭我的经验,重要的新闻、文件等等,一定会重播,甚至会用记录速度播音。果不其然,播音员用记录速度播,我就拿起纸和笔一字不差地将中共中央的重要(消息)、精神、讣告、治丧委员会等等都准确无误地记下来。公社书记、社长他们都刮目相看,他们都说:“田老师真是了不起,水平高。”对他们的评价,我一笑而过。对劲松的播音员、一遍又一遍地听讣告和□□的名字百听不厌的事我感到欣慰。松松小时候讲话口齿清楚,述事有头有脑,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得头头是道。
      松松小时候胆子真大,一个人能玩一天,没有伴,就他一个人玩。那是他父亲逝世的第二年腊月,我在沙道小学学习,大的哥哥姐姐都在两河口家里,我就只带了松松放在弟弟的家里,学习时要求不能带小孩子,只能吃了晚饭才能回家看看。他很听话,说就在家里玩,就玩到大姐家附近的街上玩,有一个大人也在准备上坡栽洋芋,那个人就是大姐的亲戚,我们都喊朱三姐,松松他们就喊“三孃孃”,朱三姐逗劲松说:“松松,走,上坡栽洋芋,”小孩子巴不得上坡好玩些,加上三孃孃逗,也就跟着三孃孃上坡栽洋芋玩,劲松也跟着三孃孃一边说话一边走,不知不觉地走到三孃孃的地里,三孃孃说:“松松,你屋里的伯伯就睡到(埋)那里的坎上。”三孃孃就忙着栽洋芋,也没有管松松,以为松松就在栽洋芋的土里玩,三孃孃只顾忙着栽洋芋,栽了一歇烟的工夫,抬头一看,松松不在栽洋芋的土里,而是一个人爬到他伯伯的坟上玩,他一个人在坟上爬上爬下,坟都爬得溜溜光,三孃孃也没有喊松松,让他一个人在坟上爬上爬下。我的弟媳也在栽洋芋,劲松出门时答应好的,不撵脚,就在家里玩,他们的土与屈世寅的坟比较远,隔一个堡垒,但是看得到屈世寅的坟。弟媳的洋芋栽完了,准备收工,一抬眼,好像有一个小娃在坟边玩,再仔细看,硬是松松,他急忙地走到坟边喊松松,松松玩迷了,一看是舅娘,舅娘问松松你一个人会到这里玩,哪个人引你来的?松松说是三孃孃引我来的。他舅娘又问:你一个人玩,怕不怕?松松说:“不怕,我喊伯伯,伯伯不答应。”松松的舅娘跟三孃孃讲了一句话:“你也是胆子大,敢把松松引上坡。”言下之意,没有出问题就好,如果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谁负责任。
      以后不许松松跟别人撵脚,一个人不许上坡。那一夜,我想了许多话,特别是松松说:“不怕,我喊伯伯,伯伯不答应。”我心里默默地想:屈世寅在天堂,有在天之灵,会保佑他的儿女们的。特别是松松讲到“我喊伯伯,伯伯不答应”时,这一句话,一辈子就萦绕在我心中。
      松松在两河口和一个小朋友的一段对话让人心酸。
      我们的小孩比较爱玩,学校有的老师也有孩子,年龄和松松差不多,都喜欢和我们的孩子玩。那时老师双职工很少,另一半基本在农村生活搞农业,那时又叫“半边户”,有时把他们的孩子放在学校玩一段时间,又接回家玩一段时间,到了上小学时,就把孩子放在学校读书,隔一段时间,有的老师就回家取米取菜。我们学校的“半边户”比较多,校长就是“半边户”,他的爱人也姓田,经常给校长的孩子送米送菜,有时有空时间,就到我家玩,喊我为“池孃”。她的第三个孩子和劲松差不多,经常一起玩,我们的走廊经常扫得干干净净,那时乡下没有用拖把拖地的习惯,甚至有些人连拖把都没有见过。我家就用了拖把,走廊拖得一尘不染,劲松和校长的孩子都是席地而坐,他们有时抓子、玩游戏、下围棋,有时一问一答地说话。有一天,我在房里做事,没有打搅他们的对话,校长的姑娘叫“铁梅”,铁梅首先问:“松松,你屋里是不是半边户?”松松回答说:“我不知道什么叫半边户。”铁梅又问:“你们家里有几个人吃饭?”松松说:“有嫁嫁、我妈……”松松一一回答,劲松问铁梅:“你家里有几口人?”铁梅说:“我家里有爸爸,有两个哥哥。”铁梅紧接问:“屋里没看见你爸爸。”松松说:“我没有爸爸,我只有伯伯,伯伯也死了。”铁梅若有所思地问松松:“松松,你不晓得你妈要买一个爸爸。”松松没有回答。我听到这里,他们也不再讲话,知道大人在隔壁,我强忍着泪水,跟铁梅解释说:“松松有爸爸,爸爸死了,松松小时候就喊爸爸叫伯伯,”铁梅一声“哦”,好像懂得了松松有爸爸,伯伯就是爸爸,我又说;“用钱买不到爸爸。”
      两个细娃的对话引起了我的思绪万千,也说明了细娃善于观察各个人的家庭成员。他们的对话只能加深我的心酸。
      劲松的童年在他父亲去世之前是充满了幸福和童年的乐趣。劲松和他们哥哥、姐姐一样也受到了他的父亲的教育和熏陶。他的父亲去世后,他也和哥哥、姐姐一样经受了辛苦和磨难,松松小小年纪,也成了背米大军的一。当时从沙道到两河口都是走小路,没有通车,吃米和吃菜,和其他的东西都靠背篓背到家里。特别是过年时,供的东西较平时多些,凭票供应,过期作废。是年从沙道沟到两河口正在修公路,我就领着运输大军,按各人的力气大小能背多少就背多少。当时正在修杨泗桥的一段路,行人不能通行,必须从杨泗桥河坝里跳岩才能上坡走小路,才能到达两河口。劲松也是运输的一员,代龙带头背米背得特别多,灵灵、敏敏各尽所能,劲松也用布口袋装米,背了5斤米。说来,我都心痛,要是条件好,要别人背起走路才怪呢。杨泗桥下边有一个烧石灰的地方,有个石灰窟,都是青岩路,专供挑石灰人走的。我领着运输大军从杨泗桥石灰窟下到河里,那天打霜,路旁的茅草就结了霜牙子,我们小心翼翼地走挑石灰的小路,尽是青石包包,路上有露水,我边喊边走路,为他们壮胆,提醒他们注意路上的岩石包包,青岩包包又溜又滑,我们出气都变成了一团白雾气。走热了,衣服都打湿了,隔河坝里没有好远了,也是最陡的地方,我们一步一步地移动,代龙背的东西都是重的,重心移动前面的脚,稳不住腰,一下子连人带小背篓,倒栽葱搭到河坝里,我也滚到河坝里。劲松背的布口袋,事先把口袋扎得紧紧的,也滚到河坝里,米还在,没有泼。我们爬起来坐在河坝里,孩子们都是眼泪汪汪的。我们坐了一会儿,等心里跳得好些了,我们才把泼了的东西往背篓里捡。劲松也和哥哥一样,展劲地捡东西。劲松和哥哥姐姐一样,从小就经受了劳动的锻炼,第一回背米,搭到杨泗桥的河坝里,背的米没有搞泼。所幸,我们都没有搭起眼,手、脚都没有受伤,劲松就在辛劳和磨难中长大成人。
      劲松小时候尾随哥哥、姐姐上坡捡杉木刺、砍柴,后来竟然成为我家砍柴的主力军和能手。尤其是柯枞树。枞树丫枝一台一台地长的,柯枞树是从上往下像上楼一样一台一台地往下柯,一手抱着树干,一手柯树,柯枞树柴又不损害主干。山林的主人让别人特别是小孩柯枞树丫枝,是不会讲长短的。劲松上坡砍柴,柯枞树丫枝柴又好,又不会在满坡捡柴。劲松和小伙伴关系非常好,一路讲话,一路讲故事,非常和谐。据说有一天劲松柯枞树丫枝一台一台地爬树,准备一台一台的柯枞树丫枝。他耍猫,树要爬上顶了,他站在树丫枝上,学唱“大寨红旗迎风飘扬……”一句歌词还没有唱完,他就从书上搭下来了,肚子皮都括了一块皮了,又不敢讲。我洗衣服时,发觉松松的衣服上有血痕,他们才讲柯枞树的真实情况。不敢讲不敢讲不要紧,讲了我吓了一跳,要是肚子皮被树枝戳到肚子里,肠子都会戳破,后果不堪设想。可见劲松从小几次经历危险和磨难,此次都是有惊无险,次次都是从容。
      劲松在劳动、捡柴过程中,他做事有恒心,不马马虎虎,粗中有细。他砍柴尽是敢好的砍,丫丫柴不要,要硬木柴想,像摄木树,九把壶等等硬木柴才要,像水冬瓜,泡木树等烧不燃的柴他就不砍。(成材的树不砍,是他砍柴的原则,所以社员没有人告到我家里)砍柴时,各个小伙伴自己砍的柴放到一堆,砍够了,就割得合理的柴。有的小伙伴毛躁些,三下五除二,理了柴就走,柴兜兜都是不整齐,丫枝柴像鹊雀窝。劲松不慌不忙,柴砍有了,把丫枝柴理顺,用刀把不要的树叶子砍掉,又用刀把结(节)疤砍一个口子,使其结(节)疤还在树上,又不断芡,柴又多些,又不是丫叉八叉的,让人一看觉得煮饭、炒菜加柴心里好舒服,特别是杠杠柴舍不得烧,总是夹到杉木刺、木渣块块一起(用)烧,柴捡起了,松松就是理柴,他理柴,虽然是山坡上,他理柴也有恒心和粗中有细:首先就是把最好的柴放到一边,把所有的兜兜整理好,再用藤子捆好兜兜捆好,顿好,整整齐齐,还要腰一道藤子,柴不会垮。最好的杠杠柴理好了,第二批的柴又开始理,直到把柴理好了才收工。小伙伴砍柴又能体现团队精神,先是他们邀伴到凉亭桥出发上坡,再是各砍各的柴,柴砍归一。最能体现互帮互助的一路回家的事情,小伙伴得意的事是“坐梭路”,可谓“路”是人路的路,可是“梭路”还加了一个“坐”字,才能体现“坐梭路”真的意思。“梭路”其实是山上的一个“槽口”,可以从山顶梭到山下,中间没有任何挡塞。“坐梭路”要胆大心细,并且要有一定技术,才能驾驭人和柴“梭”到目的地。“坐梭路”的柴首先学会扳扃。扳扃就是把砍的柴理好,找了最好的藤子把柴捆好,柴兜兜捆好,柴不会垮,捆柴中间的藤子特别有韧性。扳扃就是扃到中间的藤子中像一张弓,扳扃扳好了,一手拿着扃,一手控制着柴的轻重和方向的梭路。小伙伴砍的柴就放到“坐梭路”旁边,他们都约定了,很有秩序,挨一挨一的顶着来。梭得到一定的距离,第二个才梭,梭得快的他们叫火车,梭得慢的叫开汽车。坐梭路只得路两边的茅草和小树向后退,柴和人都梭登底了,就一起休息一会儿。有些伙伴砍了两捆柴,坐梭路又省时,一下子得了两捆柴,他们就打短肩,扛了一回,把柴放到路边,又取第二回柴,中间也可以歇气。可见劲松和小伙伴想办法,多、快、好、省的多休息一点时间,人也松活些。坐梭路和扳扃是劲松和小伙伴的得意之举,从来没有发生意外。“两河口”穿梭路是山的独厚,是天生的赠品,也是劲松童年生活的一件趣事,值得回忆。以后他可以详细叙述精彩一笔。
      两河口,顾名思义,是两条河合口的地方。两河口的河水可以说是清澈透明,即使发了大水,也是绿豆水,不混。说明山上的植被保护得还好。劲松就和他的兄弟姊妹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了童年,两河口的小河是天然的游泳池和锻炼身体的好地方。劲松小时候经常和代龙、灵灵下河洗菜、洗衣。热天就站在水浅的地方玩,滩上的水又不深,蹚水过河,可以到河对门的沙滩上玩,捡乖的小石子回家玩。衣洗完了,就喊回家,挑水的地方是个大绿茵塘塘,小娃在绿茵塘塘旁边玩,大人十分注意安全,劲松就是不知不觉的情况学会了游泳。两河口小河的凉停桥是小娃们集散的地方,砍柴总要到凉停桥玩了一会儿才上坡,柴砍好,也要到凉停桥歇气才肯回家。特别热天,放了暑假,早晚砍柴,中午就是洗澡、游泳的好时光。小点的娃就滩上学洗澡、学游泳,大点的娃游泳游出了好多花样:翻天仰、鹞子水、左边翻、右边翻、自然翻、扎猛子等等。凉停桥两边都是栏杆,凉停桥的柱头之间都有长板凳,游泳累了可以爬上凉停桥歇气、休息。凉亭桥是天然的跳水平台(以前不知道跳水是体育项目,也没有电视,1992年暑假在宣恩屈代敏家里看电视,看奥运会才知道“跳水”是一个体育项目。从此,才知道“跳水”的真正意思)劲松和哥哥其他小伙伴经常从凉停桥往深塘塘跳水,站在凉停桥往下看,桥面到水上距离起码会有4米远的距离,加上凉停桥的栏杆高度,少说到水面的距离不下五米之高。劲松和他们的小伙伴尽是从桥面的栏杆往下跳水,跳水还有动作,有的小伙伴动作十分娴熟游泳好的小伙伴站在凉亭桥的栏杆上做着各种各样跳水的动作,有直接挑水的、有抱滕跳水的、有扎猛的等等。有些跳水不好的小伙伴不会玩花样,硬硬挺挺、实实在在地跳入水中,把鼻血都冲出来了,非常危险。劲松属于跳水跳得比较好的,落于水中比较讲技巧,身体不会沉底,又一个猛子浮于水面,继续游泳。在凉亭桥学游泳、学跳水,使他的童年充满乐趣,在绿茵塘游泳,水非常深,是他施展游泳本事的好地方,为他游泳打下了基础。
      劲松小时候游泳总是哥哥和小伙伴一起游,不能单独行动,比较安全。俗话讲得好:“细娃和水都是同一天生。”可见娃都喜欢玩水。据说,他自己也是这样说的在龙潭溪初中时,他和同学一道洗澡,河中有一块尖尖岩,他一不小心被尖尖岩戳了一块皮,快都看见了骨头,他自己不能下河洗澡,他要人背到河边看别人洗澡,过干瘾,可见他对游泳的喜好。
      又是那一年暑假,他宣一中读书,放了暑假补课,下河洗澡得了感冒,发烧到医院打针,找医生诊断、吃药,没有见效,住院打针也没有见效。后来找了中医,捡了三副中药,感冒就好,也不发烧了,出院了回家休息。后来才知道不是细菌感染,而是病毒感染。我还记得每副中药制药三角六分钱,(其中的一味中药叫“柴胡”,其他的我就忘记了)苦于没有通车,只到沙道沟,想到找人帮忙送到两河口(骑自行车送),都说不得空,没有时间,劲松实在走不得,我就和劲松一步一步挨到两河口的家里,想起来叫人心痛。
      劲松在宣一中读书,我抽空时间看看他的生活情况。一般清早从沙道沟坐车到宣恩,吃早饭时间就到达了宣恩,那时朝晖在医院实习,两兄弟就住幺幺家里前面的寝室,幺幺家里后面。我推门,兄弟俩见我,非常高兴,朝晖第一句就是:“妈,您捡了一个儿子。”无头无尾的话,我也在想:晖晖讲此话,必有原因。我就问晖晖:“捡的儿子在哪里?”晖晖指着松松说:“就在这里,”我追根问:“到底怎么回事?”晖晖就讲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是星期天,两兄弟就在寝室吃饭,菜就嫩南瓜片片,晖晖吃嫩南瓜没有事,松松吃着吃着心里不舒服,心里想呕,松松就倒在铺上睡,晖晖还在开玩笑说:“怕洗完,假装睡觉。”这时松松就在出大气了,晖晖看看松松不是装睡,而是不好过,有病了。晖晖立刻向亲戚和大人告诉,松松得了急病,赶紧送到医院打针。经医生的诊断、打针、吃药,诊断为吃嫩南瓜过敏,打针、吃药,转危为安。以后,松松再也不敢吃嫩南瓜儿,老南瓜吃得。
      晖晖说我“捡了一个儿子”,话讲得轻巧,其实心里很着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松松小时候却是充满了多灾多难,在成长的过程从容。他发蒙读书没有在我身边,我们的学校从三年开班,一、二年级学生就大队—袁家湾读书,当时就叫“耕读小学”。顾名思义,耕读小学的老师,耕为主,读为次,所以松松经常和小伙伴边走路边玩,玩到学校,到学校读书“点卯”就是了,上了课,就回家。有时小伙伴忘记读书时间,一玩就是一整天,估计我们的学生放学了,又大大方方地回家,我没有看见他们在路上玩,所以他们大大方方地玩。
      劲松读三年级时进入了两河口小学,由于没有打下坚实的基础,特别是数学比较差,我有我的工作,教高年级的功课比较忙,很少过问劲松的学习情况,以为一、二年级的功课有他们的老师抓,背背数学的口诀就行,读三年级没有问题。可见,劲松的学习也是多灾多难。
      在读“耕读小学”时,老师没有经过培训,甚至教错字都有,拼音教学没有,硬挺硬的学生字,硬挺硬的记生字,谈不上朗读的培养,老师都是唱读。算术首先就是学识数,加法、减法等等,等读到三年级时,学习乘法口诀,学习简单的应用问题,硬是不会。有一次,学校统一出题测试学生的实际学习情况,互换老师监考,不许老师暗示学生答题,特别是算术,三年级的算术,是基础的基础,改卷结果,有好几个学生得“0”分。其中也有劲松,最有戏剧性的是,劲松一进屋,就向我回忆:“我得了两只筷子挑一个鸡蛋。(零分)”我听后,没有发火,只是忍俊不禁。还有一个老师说:“要你妈把鸡蛋做菜吃。”这显然是在挖苦我。我没有打劲松,不是劲松一个人得零鸡蛋,半数学生都得了零鸡蛋,说明老师教学有问题,在讨论学生得零鸡蛋时我说:“看来不是学生学不到,而是老师的教学方法不当。我建议,要从基础抓起,特别是三年级算术乘法尤为重要。乘法的三大法则(交换规律、结合规律、分配规律)要融会贯通。”我的发言得到了全体老师的认可。那时起,回家以后,抽点时间看看劲松的算术作业,给他讲解题意,特别是乘法的口诀和法则,天天练,劲松的学习算术的兴趣和信心都有所提高,学习有了进步。
      劲松的语文学习,由于家庭的影响,比较爱语文。家里有娃娃书,课外读物比较多,中国少年报,恩施日报经常看。劲松的阅读能力,都是按照我的要求读的,不许唱读。他的语文老师,就是唱读,我非常反感,我就说劲松:“不能按照他的读法朗读,自己读自己的读法,不能唱读就行了。”由于他喜欢看书、看报,他选词、造句、阅读归纳的中心思想,复述能力都还可以。他的作文写得还可以,文路清晰,述事清楚。在袁家湾上学时,以至到两河口读三年级时,有些老师喜欢当到我告劲松的状,说劲松的字像鸡(抓)的,一点都不好看、不整齐,没有用米尺块块抵到一样大小、整齐。极个别的老师根本不懂字的间架结构,以为四齐一样大小的字就是整齐。我没有批评劲松的字不好看,相反,我非常喜欢劲松鸡抓的字,由他自由发挥。上了中学,我和一些老师闲谈,也是谈到劲松的字和学习问题,我就说:“要出字,就看劲松了。”虽然我们家不识翰墨,但是那个人的字写得遒劲有力,我还是看得出。劲松从小就喜欢看别人写毛笔字,那时我教初中,每天抽出一点时间要学生写一篇毛笔字,大字、小楷都行。劲松受其影响,首先看学生的字,评价那个学生写得如何等等,看那个学生的字红圈圈多,红圈圈多就写得好。劲松的老师没有布置写字的任务,我就在家里布置劲松自己每天写一篇字,我像老师一样画红圈圈,哪一篇写得最好,我就予以表扬、鼓励。他写字不当任务完成,而是自觉地写,好像其乐无穷。
      劲松在读小学时,有时放暑假后,就到宣恩玩,就住在屈代玉姐家玩。姐姐家里有两个男孩,劲松虽然辈分大,喊劲松叫舅舅,他们都不喊舅舅,都是喊“松松”。劲松就跟着两个外卖屁股撵脚,两个外卖都卖不脱,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代玉经常讲:“不许欺负松松,引着他玩。”代玉在百货公司工作,劲松就在她营业的商场玩,两个外外的爸爸在新华书店工作,是劲松最喜欢的地方,可以在营业室看书,只要有娃娃书,劲松就安静得下来,不需要大人操心,吃了晚饭就是孩子的天下。新华书店对门隔一条大街就是大礼堂的广场。其实,大礼堂就是电影院,孩子看电影大多数是靠熟人和大人带入电影院,实在没有熟人和大人带的细娃,够可怜的,负责收门票的人,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占别人的位置,不闹不打架,可以看电影。代玉要两个儿子引松看电影,三个人只有一张票,其他的两个人只能站着看,劲松当然只能站着看电影。为了不能被别人撵走,劲松干脆站在银幕下边看电影,时间久了,看东西不是平视,而是仰视,看路就望天看,别人都没有发觉。暑假一完,会到沙道沟我弟弟家里,喊吃饭,看东西望天看,我弟弟觉得劲松看东西有问题,要他看东西不能仰头看,硬是不听话,就按脑壳,我弟弟把详细情况一说,我就仔细松松地观察,问题比较严重,要是不及时纠正,一辈子就成了“望天龙”,回到两河口加了随时随地注意他的看东西视觉,不许他望天夹菜,不许他望天拿东西,特别是看人看娃娃书,不许仰视,经过全家大人的按(整)脑壳,等等纠正的动作,仰视的缺点终于克服了,看路、看人、看书、夹菜等等,和从前一样了,幸免了“望天龙”的命运。劲松上宣恩过暑假,回家时,他的姐姐代玉给他买了一双凉鞋,颜色好像浅色嫩绿色,非常好看,穿了好几年。
      劲松的学习是顺其自然,从来没有加压力,小学阶段没有什么考试的压力,也没有排名次,那时两河口学校不是重点中学,学习比较好的学生抽到龙潭重点中学学习,劲松也抽到龙潭重点中学学习。由于初次离家学习,好多地方和家里不同,比如,睡的铺盖就有大的不同,两个人合睡一张铺上,还不是上、下铺,第一天睡觉,打了熄灯铃,就是不肯睡。老师查寝室,劲松还坐在铺上,就是不肯睡。老师问劲松为什么不肯睡,松松回答说:“黑马咚咚的,不敢睡。”(“黑马咚咚”是他创造的词意,俗语的说法是:黑咕隆咚,或是黑不隆咚,劲松说成是“黑马咚咚”,好几年,我们都笑他“黑马咚咚”。)据说,老师调整了铺位,他才肯睡觉,其实就是从来没有盖过黑的铺盖,总以为铺盖是黑的,不敢睡(我们的铺盖都是白棉布,铺盖有面子,花色非常好看,我们家却是没有睡过黑的铺盖)
      劲松读初中,第一年在龙潭中学,由于行政区的划分,两河口还是两河口公社,不属于龙潭公社管,两河口的中学生就回到两河口上初中,劲松就回到两河口读初中。
      劲松回到两河口读初中,我带劲松的语文,他的语、数都可以,特别是语文成绩好,两河口学校不是重点学校,所以没有英语教师,我遗憾的是劲松没有学英语,我意识到两河口没有英语一门课,其他功课再好,毕竟差一门课,在两河口读了半年,我就想法转到沙道学校,我就从来没有管过他的学习情况,管也管不了,由他自觉学习、生活。劲松在沙道学校,没有学生食堂,由学生淘米、蒸饭,菜由学生从家里自己带,一个星期,都是吃的咸菜、豆豉、酸菜、榨辣子,有时从家里带的几片腊肉少得可怜,每天攒着吃。劲松在沙道学校读书时,米没有从家里带,我们都是吃商品粮,可以从沙道沟粮管所营业部买米,可是要搭苞谷,还要搭苞谷粉才行,我就和劲松敏敏讲,要搭苞谷是政策,能不能不要粉子,要苞谷籽,可是营业部的同志说不行,非要搭苞谷粉粉才卖米。劲松和敏敏把苞谷粉粉买回学校蒸饭,由于水和苞谷粉粉的比例不同,不是饭稀了就干了,有时饭也没有蒸熟,有时饭都是夹生饭。没有办法,劲松就在艰苦的环境中读沙道中学。
      由于身体不好,抵抗力比较差,营养谈不上,一遇到不合适,小毛病就变成了大毛病。我一个隔房的哥哥接儿媳,接我吃酒,我送了人情,我就回家了,我就没有座席,派劲松和朝晖坐席。第二天是复席,菜都是头天剩的菜,身体好的人吃了没有事,抵抗力差的就出问题。劲松身体不好,吃饭不坚持,老老实实地座席,特别是菜馊了,菜没有煮开,肚子就要痛,劲松吃了馊的菜,问题出来了,饭也不吃了,即吃饭,也是吃了两三口饭就不吃了,上医院看病,医生说是急性黄疸型肝炎,我急得莫奈何,医生的意见是吃中药,我就听医生的意见,捡中药吃。吃中药要熬,我就轻松办了休学证,回到我们的学校,摆了一张课桌,插班学习,虽然没有英语,其他功课没有掉队。病有了好转,捡中药,劲松就上沙道医院找医生开中药,(坚持吃中药)捡了药,他就提了中药,慢慢地回到了两河口家里。说来,松松够可怜的,提了好几副中药,边走边歇气,硬是挨到家。吃中药,还听话,我叫他吃多少,就吃多少,从来不讨价还价。总算病好了,没有禳成终身之病,是他不幸中的万幸。
      可谓劲松多灾多难伴随成长,经历风波任从容。
      劲松回到两河口学校读书,他干了一次“惊天动地”的事——搞翻了拖拉机。劲松可以说是“命大福大”。
      等我把事情经过细说一下。当年我带劲松的语文当班主任,龙潭公社教育站决定我讲公开课,并且邀请了湖南省石碑洞学校老师进行联谊活动听公开课,我推不脱,只有听从教育站的安排,我就抓紧时间备课,写教案,请教育站的站长,和我们学校的老师提出改进的意见,我的教案写好了,由我们的学校教务处印教案,我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接到县里的通知,要我到县里开知识分子座谈会,散会时间刚好是星期六,第二天就是我讲公开课的时间(星期日),我一散会,连宣恩幺弟的家都没有到,县里包车一直坐到沙道沟桃子岔,火速的往学校赶路。一走到四道水迎面碰到一架拖拉机,开拖拉机的师傅放慢速度,与我打招呼,并且笑笑地说:“田老师您回家啦。”我以为打招呼是礼节性的,没有在意。我又走了一段路,迎面一辆大汽车,用更慢的速度行驶,司机干脆把头伸出来和我打招呼,也是笑笑地说:“田老师您回家啦。”司机开车走了,我凭我的直觉和他们讲话,我的家或者是学校有事,问题不大,都是笑笑地和我讲的话,我的心里直跳,我赶快走路,恨不得飞到学校和家里。走到了吴家湾,碰到赶场的社员家长,也是笑嘻嘻的,笑而不谈,只点头就走了。我疾步快走,走到食品站,赶场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说:“怎么把拖拉机搞翻了?”有人说:“是田老师的小娃搞翻的……”我疾步快走,走到合作社前,两河口大桥映入了我的眼帘。首先看见拖拉机还在,还没有掉到河里,我没有碰到熟人,我急急忙忙地上楼,劲松还在灶屋里,我妈正在教育松松。我一进屋,我们校长、教育站的站长都进了屋,我的脸都气白了,首先是我们校长说:“田老师,您不能急很了,怕把您的心脏病急出来。”站长说:“田老师,您不能急,明天还要讲公开课,”我妈也说:“不是我叫他砍(买)肉,也不会惹这样的大祸。”我要打松松,他们都讨保,我还是给他罚跪,跪到半夜才准起来,也许是我心狠才要他跪到半夜才准睡觉。
      第二天公开课照常进行,还好,我尽量控制情绪,把课讲好。评议结果,都一直认为是一堂好的公开课,我讲公开课的悬下的心终于有了着落了。
      我再回头叙述拖拉机的详细情况。那天中午时,我妈就说:“松松你妈就要回家了,下午没有菜吃,我屋里还有一斤肉票,到食品站买肉。”松松高高兴兴的邀了两个同学搭伴买肉,肉称好,一斤肉票,称了一斤二两肉,松松非常高兴,走到两河口大桥,三个人不知谁讲了一句话,说:“我们三个人比赛,看谁跑得快,谁最先冲上拖拉机的司机坐的位置。”那天一架拖拉机停在大桥的边边上,车头向着龙潭方向,车厢还在大桥上,车滚子还在大桥上,大桥上大桥车路靠公路上有点斜上坡,大桥两边都是青石雕的毛主席的录语,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红雨随心翻为浪,青山作意化为桥(石头柱子都是青石岩雕的字,是屈世寅写的,过往的行人都会欣赏一下。故人已西去,墨迹雕刻在石头上,更永远雕在我心中。我走过两河口大桥时总是要看看几眼柱上的字。)
      三个同学飞也似的向拖拉机跑去,看谁先冲到司机的宝座,其他的两个同学就爬上车厢里,首先抢到第一名的同学坐在司机的位置模仿司机开车的动作,刹车等等动作。那时,拖拉机真的动了起来,坐在司机台的同学看到车头动,以为坐在车厢里的同学在掀动车厢,坐在司机台的同学也以为坐在车厢的同学在掀动拖拉机,那时拖拉机的车头已经开始动起来了,坐在司机台的(松松),可能是劲松看到拖拉机的车头往河里掉了,不像人掀的,人也掀不动,他那时还灵活,见机行事,一纵步飞到路上,喊车厢的同学快点跳车,车要翻。他砍的一斤二两的肉都没有松手,紧紧地抓着肉舍不得甩,他们跳车晓得往路中间跳,没有往栏杆边跳,三个同学都吓痴了,只听到“轰”的一声,拖拉机车头撞到石柱上,把护栏都撞到河边坎坎上,拖拉机的车头都撞到坎坎上,车头撞到空中。还好拖拉机稳住了,没有掉到河坝里,车厢还在路上没有掉到河坝里。车头像人的头活摇活动,悬在空中的坎坎上,没有继续往下掉。这时坐在董家湾歇气的龙潭公社社长和书记看见了拖拉机翻了车,拼命地往出事的大桥跑去。从董家湾到两河口桥,只是拖拉机从小娃的身上碾了过去,因为董家湾到大桥,隔了一个湾湾,看不准,硬是从小娃的身上碾过去的。边跑边喊:“这怎么得开交?小娃被拖拉机蹍死了,怎么向家长交代?”跑到大桥的边边一看,护栏被撞坏了,一看小娃还在,没有蹍死,就是天大的好事。公社书记气不过,说:“好好的大桥被你们撞坏了,你们都是败家子。”石匠雕刻的毛主席诗词的石柱子,被拖拉机车头撞歪了,拖拉机车头吊起来了,把撞坏的栏杆重新修好。“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作意化为桥。”修好如新,安然无恙。
      劲松搞翻拖拉机,车头悬在空中,好多人都拉不动,也无法把车头扯起来。当时人们还不知道想什么办法把车头吊起来。一会儿,有一辆大货车从龙潭公社途经两河口大桥,大桥看拖拉机搞翻的,只能一筹莫展。这时公社书记看到大货车司机,把事情的经过一讲,并且说是田老师的儿子搞翻的,请你帮忙把车头吊起来。张司机二话不说,帮忙把车头吊起来。
      后来,公社开了专门会,我检讨我教子不严,才酿成大祸。公社拖拉机站也开了会,批评了拖拉机手,说停车时,不应该把车停在斜坡上,没有垫石头,等等。好像我赔了十二元的油钱,撞坏的大桥栏杆没有要我赔钱,搞翻拖拉机的事告一段落。
      我上完公开课后,我就找劲松和其他赛跑的同学,(我现在记得一个叫邓立超,另一个叫刘明志)心平气和地同他们谈话,他们说:“可能是学着开拖拉机的动作,把手刹挨动了,所以拖拉机慢慢地动起来。看到拖拉机动起来了,还以为是我们掀动的,他们都说没有掀拖拉机,一看车头还在动,他们一看势头不对,连忙跳车。跳车时,劲松手里的肉还在,紧紧地抓着,舍不得甩。”他们都承认了错误,我又教育他们: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开汽车、开飞机才有用。
      张师傅帮劲松吊拖拉机的事,他碰到我也只是笑笑说:“田老师您回家啦。”他帮了大忙,我还不知道,知道后我总是要表示一下感谢之情,当面讲一声“谢谢”。我走到了两河口合作社打听张师傅的车什么时候路过两河口或者送货,我就站在那里等。终于等到张师傅的车,劲松深深地一个鞠躬礼,我事前买了两包烟—游泳烟,劲松把烟恭恭敬敬地递到张师傅的手里,我讲了许多感谢的话,搞翻拖拉机的一则戏,终于画上了句号。
      劲松读初中从龙潭中学到两河口中学,沙道中学到高罗中学,经历了锻炼和磨难,一句话:劲松和病痛危险相伴。到了一九八二年(可能是),代龙从恩施专毕业,分配到高罗二中任教,代龙尽到了长哥的责任,把劲松转到高罗二中读书,我的担子就轻松了一些,松松的学习就可以归代龙管一管。读高罗二中劲松的学习还是展了劲,考到宣一中读书。
      读宣一中,学习方面的事,全然由代龙跟。由于从沙道到宣恩路程比较远,就想办法转到来凤一中读书。从沙道到来凤路程近了一半,代龙就想办法转到来凤一中就读。转学当然地不熟,有些本地的同学有排异的搞法,加上各位老师授课的方式和方法,进度都有差异,劲松没有老师看重,又加上营养不足,身体欠佳。有一次他感冒了,正在发烧,没有做早操,被他的班主任发现没有做早操,不管三七二十一,从被窝里抓起来站在地上,鞋都没有穿,后来才把鞋穿上,又才慢慢地走进教室上课。事后我找了学校的教导主任,我推心置腹地谈了我的看法,谈了劲松的处境和身体状况,希望老师关心劲松的生活、身体和学习。(这位教导主任,是屈世寅师范同班的同学)
      劲松在来凤一中读书的情况我知道的事情甚少,高考时以两分之差无缘上大学。
      劲松无缘上大学,但工作有缘。县里招工,他报考工商系统,在参加工作以前,就在家里待业。那一段时间里,我就教他□□蛋,实践出真知,通过劳动实践,他在家里什么事都做,做饭、炒菜、洗衣都学得好,特别是□□蛋。□□蛋是一种苦活路,拌灰,既是技术活又是苦活路。我的力气小,拌灰就是好半天,劲松在家时,个把小时灰就拌好了。逢场时,嫁嫁就要劲松卖皮蛋,松松很听话,背着皮蛋上大桥卖皮蛋。不过他不会做生意,拿着书当街看起来,别人问一个皮蛋的价钱,他看书看得津津有味,很少答应别人的问价。那一场,嫁嫁的生意不好,只卖了几个皮蛋,以后嫁嫁就自己卖,生意就好起来了。
      劲松待业时间里,以书为伴,以读小说为主,又没有学习的任务和压力,生活过得还可以。劲松从小就爱劳动,特别是小勤快,博得了嫁嫁的喜欢。特别是帮我□□蛋出了大力气,他没有高考落选的悲观情绪,没有“大事做不来,小事又不做”的臭架子。县工商政审时,到沙道小学了解他的表现,校长、主任、老师都一致认为他的表现好,从来不惹是生非,老老实实。放了暑假在学校里借了一间教室,做题目、读书,对人有礼貌,有老有少。校长、主任、老师都在政审时签了字,并且加盖公章。(好久,他们才提及此事)
      正帮我□□蛋时,病痛又找上门来了,像是挥之不去的恶魔,又在受痛——长“跳鱼丹”。当时我不在意,以为长疮或是蚊子咬的。劲松不像吃饭,心里紧,腰杆的小疮越起越多。我看到势头不对,我想起来了,代龙出八个月时,也长了疮,又像是,又不是。我赶紧找熟人扯草药,代龙长的苞谷疮,用的是淘米水,老百姓教我扯草药(就是余蜡树叶子),劲松长的是“跳鱼蛋”,用茶油调,勤擦茶油。还好,不能出门,用茶油调药,一个星期没有出大门,用小小方法治好“跳鱼蛋”。(“跳鱼蛋”就是称为“带状泡症”,“带状泡症”是一种毒病,不是细菌感染)
      劲松是样样危险都经历了,病痛也经历了。招干被县工商局录取,走上了新的人生,步入社会的第一步。报到之前,我叮嘱了几句话:首先不能骄傲,要戒骄戒躁,要虚心向老同志学习讨教,要和老同志搞好关系,服从组织分配等等。
      从报到第一天起,就分配到县工商局工作,在县工商局又分配到企业股管企业。企业股要填写企业的营业执照,要用毛笔填写。劲松和翰墨有缘,他的毛笔字有了用武之地,他填写的企业营业执照都是毛笔字,拳拳正正地书写,得到了领导和同行的认可。
      劲松在局里工作,我很少到他的办公室看,偶尔到他办公室看一看,都是他的纸笔墨砚,填写企业登记,练得一手好字。他喜好翰墨,在家里书房里的文房四宝,勤学苦练,函授于天津业余书画学院,习颜体《勤礼碑》,指导老师杨金星。翰墨造诣,全靠勤学苦练,我相信,持之以恒也能练出好字来。
      他走上工作以后,自己刻苦学习,参加了武汉大学的函授和自学,参加了全国统考,拿了武汉大学的毕业证书,通过自己的刻苦学习,圆了大学梦。
      劲松学的是工商管理,工商管理是一门学问。先是填企业营业执照,从实践中学,再从理论找到了真知。可以说劲松在工商管理中得心应手,刻苦虚心好学,不骄不躁,颇受同行的信任和领导的赞赏,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工作中从不挑肥拣瘦,受到同志们的好评。由于工作的需要,他调到工商局办公室工作,负责办公室的工作。要干办公室的工作,又能懂行,又是专业性比较强的工作问题,不然别人会瞧不起你,别人要找到你,你就有问必答,干办公室要耐心、细心。他的工作范围和性质,可以说广而细,做办公室要肯说话,做办公室就是讲究人缘。事无大小都可以管,那就看你的工作方法和策略,也是学习社会的好方法。
      由于工作的需要,有些应酬,也是他的工作范围。轻松干起工作来,从来没有讲价钱,有好多的工作就干好多的工作,从来不讲价钱。喝酒也是不讲价钱,喝酒直不过,别人斟好多就喝好多,从来不推杯,有时是盛情难却,有时喝得醉醺醺,第二天才还阳,损害自己的身体。我告诫他说:就是要搞应酬,也是适可而止,不能听别人劝,身体是人生的本钱。
      劲松除了工作之外就是订阅杂志,比如《读者文摘》《收藏》等等。我也喜欢看《读者文摘》,《读者文摘》可以阅读历史的本色,可以阅读名士的风流,可以阅读风风雨雨的文化故事。往事如歌,读后读者可以说是若有所思。作为业余爱好者,他喜欢文学、历史、地理杂学等等,他的兴趣比较广,可以说爱学而多用,就是没有深研,只要他自己读懂了人生就是他的一生的快乐。
      劲松刻苦练字,翰墨造诣也派上用场,干办公室、同志们的家里,有大小事都乐意帮忙。他的毛笔随身携带,人情世事,他向老一辈的学习规矩,学习社会和民俗风情等等。可以说劲松世事事业都是皆圆通。

      母亲:田兴池 2014年1月30日除夕搁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