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瘫之笔 生命之书》山中活着长相守

1、得病 我突然中风

　　第一章 得病

　　我是2002年10月（农历十月初二）得的病，那天我早晨起床锻炼，到久聚堂买菜，中午我跟屈有弘喂饭，下午我有点算不到账，服务员喊我又买菜，我又买。想了又想怕钱错，我叫卖菜的明天来拿钱。这时，张慧的大舅把屈有弘带到他家玩，那天，是我们的新屋六层封顶，朝晖又忙，都没吃饭。这时有一个卖猪头的，我又买，叫服务员烧，我和服务员上街烧猪头，都回家收摊子了。这时我的意识是回馆子坐一下，休息一下，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又上了街，街上的人都看不见，心里又一时记不起了。这时张慧的大舅把屈有弘送到手里，问大舅妹妹吃了饭没，我把妹妹抱了，她要睡觉，我又坐了一会儿，想到倒板的工人都还没收工，他们都饿了，想等他们一起吃饭。
　　过不一会儿，张亚玲和屈有鲲拿牛奶，我问张亚玲，劲松几时开会回家，张亚玲说劲松今天赶到武汉开会，我都没说什么，他们走了，我心里总像有事不停当，眼睛发花，心里有点慌。我以为心脏病发了，心里又紧张，这时朝晖进来了，我说：“朝晖，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晖晖说快点上医院。晖晖叫了一个麻木，我把有弘抱上麻木，坐好了 ，我还到处看人，有没有熟人，一下子，麻木就开到医院，晖晖把有弘抱进了住院部，好像进了二楼，叫我睡下，鞋子是我自己脱的，以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我不知道什么，睡觉似的睡了好久时间，什么都不知道，睡了几天我也不知道。我来慢慢地想，慢慢地写：
　　我的命是子女们从鬼门关抢来的，子孝媳婿贤。
　　我得的什么病也不知道，那天我好像睡醒了，眼睛都不想睁，头脑一片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什么事都想不起了。
　　睡了几天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人叫“妈”，是他们的声音，我想答应又答应不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声叫“妈”的声音，是代龙的声音，我想答应代龙，声音又喊不了来，我想讲话又讲不出来，代龙讲的什么话，我都记不起了，代龙是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清楚。后来又好像是弟弟田谷成的声音，讲了什么我都听不到，稀里糊涂的。
　　过了几天，儿女们给我喂水，喂稀饭，喂肉丸子，记得有一天我妹妹田兴云用砂锅煨的鸡汤一口一口地喂，她也不讲我得的什么病，我吃饭了，天都要黑了她才回家，姨侄们都经常来看望我。
　　有一天沙道沟的街上饶金竹的儿子也得的和我一样的病，她问我认不得，我点了头，认识我想喊“饶姐”，就是喊不出来 ，后来她的儿子回沙道了。
　　陶青云到医院看我，问我认不认得，我点头，我哭了，记得她给我送了钱，后来她看了我的儿女们，问我的情况。2010年冬天谭庆月和陶青云看我。庆月买了好多东西，庆月的老伴李成梁2010年春天病故，庆月和我从小长大的，庆月喊我妈叫“舅婆”，她那时在高罗二中，后来到宣恩教委工作。以后她调到沙市工作，我家的朝晖开了久聚堂，她又来看我的妈，买了礼品，要留她吃饭，她说同学邀好了，讲了好多的话，看了我的妈，她就回到沙市。
　　我有一天医院的护士看我，我一把抓住她手，我想这些人都不认识，又抓住她的胸牌，看了又看不是熟人，胸牌上写的是“恩施自治州人民医院”，我也知道我不在宣恩，护士看我的手不松手，以为我神经出了问题，护士小习把胸牌腰弯下来，我看了又看，是“恩施自治州人民医院”，小习的手我就松了，医护人员都对我好。
　　记得医生给我打银针不知道痛，我不知道得的什么病，以为我的心脏病发了，喉咙讲不得话，有一天我妹妹看我慢慢地扶起我，要我站起来，就是不能沿着病床走，也站不得，脚不是我的，我想问问她，又讲不出话来，我以为得的是重感冒，过几天我又会好的，有一天孙子看我，摸我的脸，摸我的手。我就是想喊他们的名字，也是喊不出来，好像说他们玩去了，有电梯一上一下好玩。
　　记得妹妹的孙子看我，见我是躺在床上，又喊不出来名字，她有点怕，用手摸，她哭了。
　　有一天，子女们教我数数，我会数一、二，其他的数数不清，又找了小学生的计数器，我只数一、二，其他的一片空白，后来我知道我不会讲话，他们轮班两个人一班，每天按时给我翻身按摩手脚，每回按摩手脚屈伸次数都有规定，只许超过不能减少，有一天，灵灵和劲松当班，手脚屈伸的次数达不到，按要求的次数每回他们都超过规定次数和时间。为了妈的病，他们都熬更守夜，不辞辛劳，请了假在医院守护，我看见有鲜花，鲜花摆在病床的床头，有的花摆在地上，谁送的我不清楚。又过了几天，病房住有一个病人，好像是个中学生，妈妈把学生安顿了，才回家取日常用的东西，他的妈妈很健谈，他们是恩施的人，农民姑娘，都是在家乡上初中，学校要开运动会，学生要报名参加运动会，她的姑娘报的是跑步，在参加运动会跑步时，突然晕倒，人事不知，学校就把他送到区医院，区医院要他妈妈转到专医院就诊，诊断结果是什么“臆病”，这个孩子个性比较强，只能赢，不能输，她的妈妈这样讲的，她的妈妈对我比较好，有时照顾我，我的子女们吃饭时，她都帮忙照顾我，我们成了病友，灵灵、敏敏对小姑娘也非常关心，有时给她带点零食，她非常高兴，住了上十天，就出院了，我还在住院，灵灵和那个学生的妈妈成了比较好的朋友，我记得她们出院时，我们回到宣恩，那个姑娘的妈过年时，给灵灵、敏敏寄了香肠，可见人与人之间互相帮助，后来问灵灵，她和敏敏每人给他壹佰元。
　　我在专医院住了好多时，我不知晓，我只知道医生、护士对病人很负责，很关心，医患之间比较融洽，我出院时，子女们对医生和护士都表示感谢，子女们都表示比较满意，接我的车直接开到住院部，那时，我的脑海是一片空白，心想可能是心脏病发了，治疗一段时间，我就可以走路了，就可以讲得话了。我就回到宣恩继续住院，继续治疗。我还是不知道得的什么病，认为我的风湿病发了，脚痛走不得路，风湿病一好我就可以走路了。可是，我的脚不听指挥，不晓得移动，脚好像不是我的，像踩到棉花上，半步都走不得，身体好像推动了重心。子女们将我扶到走廊上，开始学走路，四个人两个人牵手，两个人掌脚，一只脚一只脚地移动，每天从病房走到走廊一个来回，我走得老汗直流，内衣都打湿了，子女们更累，寒冬腊月，他们都只穿着薄薄的衣服，衣服都汗湿了坚持把我的路走完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由原来的四个人撑我，慢慢地减到两个人，经过一段时间，只要有人牵着我，我就可以移动脚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就撑着床边走几步路，康复之路从此开始了。
　　最使我不能忘记的是2003年元旦，我还在县医院住院，县医院组织职工们元旦文艺晚会，敏敏、张亚玲都参加演出，张慧还在沙道医院上班，我看不到他们的演出，我就专心地听他们唱歌，耳熟能详的旋律飞到我的耳边，敏敏、张亚玲演出后，又到我的病房，专门为我表演舞蹈，歌声悠扬，回荡在病房上空。
　　我在县医院住好多时间我记不得了，农历十二月12日，是劲松过生，在朝晖的久聚堂宴请亲朋好友，送走客人，跟声就到医院病房看我，他还没有醉，陪我讲了许多话，第二天是我过生，子女们就接我出院了，我们的新房子还没有装修好，就住在劲松家里，等到新房子装修好就住新房子。
　　住在家里和医院一样，子女们要求照顾我的人牵我走路，按时走，没有好长的走廊，就在客厅来回地走，有时我就靠墙巴到墙走，走累了又休息一会儿又继续走，到过年时，我就靠墙可以一步一步地走路了。
　　过年时，张慧还在沙道医院上班，她请了假回家吃年饭，休息了两天，就赶到沙道上班。朝晖两头忙，一要照顾屈有弘，又要就守久聚堂，负责久聚堂的安全，正月初八就开门营业，两头忙。
　　春节后，劲松、张亚玲引着宇鲲到广州花都参加田远毅的婚礼。虽然我讲不得话，临走时，我嘱咐他们要注意安全，特别是宇鲲又烈，不能离开大人，有人开玩笑说就是把裤腰带捆起来，他都会犟脱，不要大人跟着，自由自在地玩。松松和张亚玲到达广州后，打电话通报情况心里才放心。
　　到达田远毅的住地，田郑大些，宇鲲小些，两个人玩得好，宇鲲像跟屁虫形影不离，大人都给他们压岁钱，两个人都有零花钱，大人们都商量田远毅婚事，都没有注意两个小家伙玩的情况，他们都要买须花炮，田郑买了须花炮，以为宇鲲也在买须花炮，一回头没有看到宇鲲，以为宇鲲回家了，边走边喊：“屈鲲，屈鲲……”家里没有他，田郑赶快回到卖须花炮的地方，边走喊：“屈鲲，屈鲲……”田郑使劲喊“屈鲲，屈鲲……”宇鲲听到田郑在喊他，转身就跑到楼下才哭，边跑边哭，就是晓得哭，宇鲲也吓得老火了，大人问他也不讲话。等到宇鲲哭完，大人才慢慢地问出情况。
　　田郑和屈鲲要买须花炮，田郑买得了须花炮，屈鲲没有买得须花炮，这时一个过路的女人说他那里有须花炮在二楼，要屈鲲跟他后面走去买须花炮，走到走廊，门还锁着的，那个女人就去开门，这时田郑喊：“屈鲲，屈鲲……”屈鲲听到喊声后，他的脚已经跨过了半边门槛，就连忙把脚收回来，一看不是卖须花炮的地方，于是急急忙忙向楼下跑，转向向田郑喊他的地方跑去。屈鲲还算比较机灵，又加上田郑的喊声，转身向楼下跑去了，回到家里，他就蹲在地上伤心地大哭起来了，惊险的一幕大人都吓呆了，张亚玲吓得大哭，要是碰到坏人和拐卖人口的人，那后果不堪设想。张亚玲给他妈打电话，宇鲲的外婆才把情况告诉了我，一听情况，我也是吓得冷汗直流，心里总是不安，我在心里默念真是我们屈氏有德，祖人保佑子孙们平平安安，不受惊吓。
　　从此以后，他们更是小心了，在广州玩的时间大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让他们就在大人的视力范围内玩，他们玩得提心吊胆，我在家里天天盼望他们平平安安回家。假期一到，他们安全地回家了，悬着的心终于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