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缄北雪山(十一) 神骸地,双 ...
-
缄北雪山。
北玄武位,神骸地。
谢道之双手被捆,绑在一根冰柱子前。
他还记得,在他被白鹤打晕前,白鹤对着金武城上空浮现的云流神识说了一句“带我去神骸地。”
所以当他醒来,就知道此地便是神骸地。
他环顾四周,这里像一个广大无比的宫殿,冰柱石雕作饰,流光莹莹。
让他眼前一亮的是,正中间冰台上长了一棵树身粗壮的冰树!
那就是仙尊说要找的那棵树了吧!
冰台上面好像还放了一口巨大的双人冰棺,谢道之看不太清楚。他找不到青恒仙尊和蒲明衣,这让他倍感焦急。
耳边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是那个将他捆住的白发少年。
“是你动的手脚。”
谢道之身上的浅紫色袍子被血污染,清秀的脸显得苍白无力,但眼神却还很坚毅,不善地望着白鹤。
那个白发少年,此时走到了一个石桌旁,正捣鼓着什么,闻言,他抬眸看了一眼。
“唔,你看出来了。”
少年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白鹤的长相,可以用鹤发童颜来形容,脸部轮廓线条流畅柔和,稚嫩而不失稳重。
谢道之瞧着,总觉得他眉眼像一个人,但硬是想不起来。
他一笑,谢道之就只想骂人。
于是他完全不顾及目前是任人宰割的情况,狠狠地用毕生所学的脏话喷了一通,边骂边朝白鹤吐口水。
白鹤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进入杀阵前,你摇头晃脑地说,南朱雀迷阵不会要人性命,只是为了让侵入者迷途知返。后来在杀阵中,蒲明衣出现,告诉了我们,刹蛛是云流坐骑,只是想将人赶出去,没有杀心,这证实了迷阵真的不会害死人,那必然有一条通往出口的生路!”
那是云流给不慎闯入者留的活路。
“可是在杀阵中,仙尊却找不到生路,你说生路在杀阵中。这就是一个最大的逻辑破绽!”
“云流神力布施的杀阵,是保护神骸地的最后一道屏障,基本上有来无回!怎么可能设有生路!”
“仙尊之所以找不到生路......原来......当时我和你在黑暗甬道,你独自行动的时候,就偷偷在迷阵中动了手脚!”
谢道之越说越激动,声音变快。
如果自己再多长点心眼就好了,就不会害得他们......
“你将生路堵住,逼得我们不得不进入杀阵......”
白鹤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手还下意识去摸早就没有了的胡子。
“......”白鹤抿唇,“不错,你说对了,是我堵住的生路。”
“但有一点你错了,”白鹤站起来,伸了懒腰。
“神是善良的,杀阵也不会致人死命,它连接的是神骸地。只不过想活着找过来有点麻烦,何况,我在杀阵也做了点手脚。十万魔尊铁骑,变成了循环不止的杀戮。”
说完,他又摇头晃脑地哈哈大笑起来。
谢道之暗自思忖:神骸地连通杀阵,杀阵连通迷阵,迷阵连通生路,生路连通的是北斗天枢......
那么是否能推断,天枢连通神骸地!
也就是说,这里的神骸地有通往北斗天枢的路——离开葬神墓的门。
谢道之又朝白鹤那“呸”了一声。
“青恒仙尊一路上对你照顾有加,你就这么狼心狗肺!真不是人!”
白鹤不以为意,又捧腹大笑起来,顺便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涕。
谢道之:“......”他笑得好贱。
“道长,你能看出来我的破绽,你觉得青恒仙尊会猜不出么?”白鹤笑完,放下手里的动作,朝他走来。
“......什么意思?”
他说仙尊也看出来了,然后不拆穿他,也不杀他,自己踩进陷阱?
什么玩意儿?白九尧他在搞什么???
“他太过于自信,觉得我一介凡夫俗子,掀不起风浪,对他也造不出威胁,反而想看看我到底在搞什么。”
白鹤的手上忽然多了一把擦得锃亮的短刀!
“可惜,他还没猜出来我是什么人,就把自己玩脱了。”
“世人都道神祇山的神徒,都是手无寸铁的凡人,那是因为他们浅薄。神徒的能力可是能呼叫神明的,还能请求神明借来规则之力。”
谢道之:“所以你在迷阵和杀阵中的手脚,都是靠借来的规则之力?”
白鹤:“对。我在神明那有特权,不是随便哪位神徒都能借的。”
“呵。”谢道之冷笑。
白鹤没有再搭理他了,他信步闲庭地哼着曲儿离开。再回来时,背来了浑身鲜血淋漓的白九尧和蒲明衣,毫不客气地往冰砖上一扔。
“仙尊!”
谢道之喊。
“放心吧,你家仙尊没死,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是神子,能杀他的方式只有一种。”
听到这话,谢道之暗自松了口气。
“那蒲明衣呢?”
“我感觉不太妙。”
“什么?!”谢道之又慌了起来,虽然他跟蒲明衣不熟,但那是青恒仙尊的师尊,多少内心还是为他捏着一把汗的。
“嗯......”
白鹤凑近瞧了瞧,“神明大人告诉我,当初一雪子能活下来,靠的是锁骨窝那根红色的锁魂钉,这才保证了魂魄没有散去。后来不知是谁,又把他的头缝回去了,塞进棺椁里藏在神殿深处的。”
“如今,锁魂钉早就没有了。现在的他......我反正探不出任何生还的迹象了。”
“......”谢道之闭了闭眼,无能为力地呼出一口气。
白鹤耸了耸肩,开始从石桌上捧过来一个冰盆,那是他刚凿出来的。
他把冰盆放在白九尧身侧,再次亮出了那把银光闪亮的短刀。
“你要干什么!”
白鹤抱歉地对他笑笑:“一会儿可能有点血腥,我要取点神子血,你自己闭上眼睛,想看也不拦着你。”
那叫一点吗??那么个盆那叫一点吗???
转念一想,仙尊又死不了......算了那就那样吧,他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仙尊要是还不醒,保不准白鹤这小子什么时候给他灭口了。
谢道之一旦想清楚,心就泰然了,冷静下来思考该怎么自救。
白鹤抬起白九尧血迹斑驳的手腕,锋利的短刀轻轻地划开一道口子,随即鲜红温热的神子血便汩汩流入冰盆中。
这场面看得谢道之牙痒痒,他选择侧头不看。
仙尊啊!你看看你!都是你自己作的!
你当初怀疑夫子有问题的时候,就应该果断杀了他以除后患!
结果呢,你却非要跟他斗。人家打不过你,但人家背景关系比你强啊!
这下好了,落得个被人耻辱放血的下场。
白鹤简直是恨不得把白九尧的血抽干啊。
谢道之以为他只是接一盆就够了,直到他从石桌后边又抱来三、四个冰盆。
“......”谢道之眉角微怒,“你到底要拿那么多血去做什么?”
再抽就贫血了!醒来后的青恒仙尊还怎么有力气拯救他!
白鹤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哼笑:“他不可能这么快醒来的,经过我多次推演计算,这种程度的伤够他昏迷三天三夜了。”
他将盛满了神子血液的冰盆搬到了中心的冰台上,接着食指再次摁住额心,白光泛起。他嘴边呢喃着什么,再次睁开时,面色柔和而虔诚。
白鹤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几个让人看不懂的符文。
“生!”
瞬间,金色的符文像活了过来,飘荡到那冰树下那口双人冰棺上,围成一个圈,神圣的光辉撒下,聚成一个法阵。
他又将冰盆内的血液尽数倒入法阵中,法阵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
“开!”
冰封在棺椁上的四根冰柱直接被无形的力量蹦飞,谢道之听到了冰棺上的冰正在噼里啪啦地炸开。
接着,双人棺本来的面目暴露在了寒冷的空气中。
金色镶边,暗金色图案,美轮美奂的神棺。
“你究竟要干什么?复活云流?复活魔尊?”谢道之大声喊。
他想的是,希望能多说点话把青恒仙尊吵醒。可笑,但也只能这样了。
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紧,勒得陷进皮肉里了,他挣扎半天也无果,身上的符纸也都不见了。
“我跟他不熟,复活他干啥?不过真让你瞎话猜中真相了,”白鹤冲他扬眉,“葬神墓里埋的就是云流和魔尊昊殊呢。”
“你说,两个当年相互征讨的对手,死后怎么会埋在了一起呢?”
谢道之将手腕扭缩到了极致,咔擦!指关节脱臼了。
“......我怎么知道。”
只听“哐当”一声。
双人棺的棺盖被推拉了出去,里头升起似有似无的仙气。
白鹤望着里头并肩安详的两人,叹了口气,“如果将他俩的故事编成话本,一定会很精彩。”
“@¥#%&*¥死变态!¥&…*@##捆这么紧......”手指脱臼带来的难受疼痛,让他额角流汗。
“青恒仙尊!你们TM地倒是醒过来啊!!!还玩不玩了???!!”
“哈哈哈哈!”白鹤摇了摇头,对他的呐喊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幼稚。
他轻声对棺内两人说了声抱歉,将手伸了进去,从云流身体旁边取出来一柄剑。
剑身暗淡,但仍不难看出其上的金纹古篆,剑格有饕餮!
这是斩罪剑!
确切的说,是人族将军当年被天道赐予的那把,不是蒲明衣自己那把。
“神子,斩杀你,是我的使命。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白鹤将神子血浇到斩罪剑上,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发出阵阵嗡鸣,血液被剑身吸收。
最后,整整吸收了三盆神子血,斩罪剑开始散发耀眼的光芒,它重新活了过来!
当白鹤提着还滴着血的斩罪剑,朝地上躺着的白九尧走去的时候,谢道之冷静不下来了。
奶奶的,他说能杀死神子的方式就是这样啊?!
白鹤的目的,是杀死神子。
“你……”谢道之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转头又冲毫无动静的白九尧喊:
“死白九尧!你赶紧醒啊,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干掉,你真他妈丢人。无语死我了!”
“……”白鹤的脚步顿了顿,“你说谁小屁孩呢?”
谢道之翻白眼。
“神子,再见吧!”
少年咬牙蓄力,斩罪剑挥出一道流光。
谢道之瞪大了眼睛。
……
无事发生。
不!有事!
只见白九尧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玩味地与白鹤对上视线。
斩罪剑被他单手握住,悬在嗓子眼,再也不能靠近分毫。
“啊哈?夫子,你好嫩。”
“不可能!你怎么醒过来的?”
白鹤爆喊出声,目光难以置信,“那般程度的伤,你不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世间流传的魔尊和将军的故事在第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