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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缄北雪山(四) 痴魂,躁动 ...

  •   同样僵住的还有夫子。
      刚得知了什么惊天秘密,现在又来一个惊天秘密:白九尧刚刚喊蒲明衣师尊。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这位蒲明衣长老居然是......

      夫子选择闭上眼睛,深呼吸,慢慢静下心来接受一下现在得知的信息。

      关于白九尧怕鬼这件事,谢道之每次想起来都想笑。

      白九尧承认有一刻他确实害怕了,但不影响他朝谢道之微笑,“不要说废话。”

      谢道之感觉到一股森森寒气顺着脊椎延至脚跟。
      白九尧温柔的声线,微眯的眼睛,本就是能迷倒众生的地步。但谢道之可不这么认为,他怕极了这样温柔的警告。

      白九尧还在学炼丹的那段日子,曾以本体面目和谢道之去了趟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地广物博,灵草繁多,炼丹之道最为有名。生活在那里的人不仅寿命更长,长得也是一个赛一个水灵灵,痴迷于对“美”的追求。

      白九尧一来,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起初,白九尧还能温和地和他们打招呼,后来,老有人想上前去碰他,他就升起了一道屏障阻隔,看起来没怎么生气,悠哉悠哉地接受岛民们日日送来的灵草和丹炉。

      但垂涎他的人愈来愈过分。蓬莱仙岛的岛民基本都是修仙的,有人居然想要联合设计他,爬到他榻上与他共度春宵。
      想这么干的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叫花翎,早在很久以前白九尧首次在诸仙斗武中现身的时候,就深深地爱上了他。

      花翎不是个柔弱的草包。他连续获得诸仙斗武第一名的荣光,实力霸道,性格却做作,和他大开大合的刀功大相径庭。

      诸仙斗武采取1V1擂台赛,绑定同生共死契,对手死了,你也得死。所以难度就在于此,对力量的把控,保证对手不死的情况下将对手打得认输。
      这导致了诸仙斗武不仅有高手,还有实力菜菜的受虐狂。

      比试的最后一场,是花翎和白九尧的对决。

      花翎这天特意穿了个大红袍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结婚的。

      白九尧自认为是个有耐心不计较的人,可终于在被人抛了一千三百个媚眼、五百六十个飞吻和三次揩油后,爆发了。

      他不顾诸仙斗武的规则,下了死手,将花翎一拳打飞回他十万八千里外的蓬莱老家。

      “......咳......咳咳咳咳咳......”
      花翎挂在一株桃树上,脑袋垂下,喉咙里咳出的血在空中像水一样流下来。

      “咦,什么玩意。花翎师兄?你不是去诸仙斗武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树下看书的仙童被流下的血液糊了满脸,嫌弃地用袍子擦去。

      “咳咳......有同生共死契.......咳他居然不怕死......咳咳咳呕......他想和我一起死.......他喜欢我.......”

      书童:“......”

      所以后来花翎在蓬莱仙岛养伤期间,知道白九尧来了,还觉得是来看他的。

      书童提醒他,不是。
      花翎不管,说你个小屁孩的年纪懂什么。
      书童说,那你为什么哆嗦着腿?连屋子都不敢出了?
      花翎弹了书童的脑瓜子,说大人的想法小孩子别猜。
      笑死,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呢。

      怎么办?诱导那些追捧白九尧的爱慕者助他“圆梦”呗。

      结果就是被白九尧再次狠狠暴揍了一顿,手段残忍,花翎差点就死了,还好蓬莱仙岛灵丹妙药多。

      书童评价:我看你上次被白九尧打傻了吧,人家是能这么轻易就被你的迷糊丹迷住的么?
      花翎(昏迷版):他不是人,吃了我三百多颗迷糊丹还没昏迷。

      谢道之是见过白九尧手段的人,当即就收了脸色,身子挺得板正,“我身上的罗盘没有动静,那玩意儿不是鬼!”

      几人快速追上去,却在行进一段距离后,看到前方出现了三个岔道时,停住了。

      夫子:“到底走哪条道啊?”

      聚宝鼠扯了扯勒得它难受的绳子,“我刚来的时候就发觉了,这缄北雪山内部就是个马蜂窝,洞穴通道四通八达,错综复杂,连我也分不清。”

      “这种藤蔓喜欢攀附在树上。聚宝鼠,你有见过一棵大树吗?”白九尧问。

      “有啊,雪山外边不是随处可见的松树吗。”

      “不是。”

      “哦!你说雪山里面长了一棵大树?”聚宝鼠睁大眼睛,眼珠子转了转,“没听说过,没见过。”

      “好吧。”白九尧牵着聚宝鼠踏进了最左边那条,“我带路,先走这条吧,你们在后边跟着。”

      洞道拥挤,只能一人通过,五人成排往前缓慢走,蒲明衣在后边殿后。

      这里变得更昏暗,伸手不见五指,谢道之从兜里取出一只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弱的火光这才亮起来。

      白九尧脚步微顿,停了下来,谢道之在后边问,怎么了?

      白九尧接了火折子,蹲下身,往脚下一照,看到一块从土里凸出来的一截树枝干。

      “看来雪山里面真的有一棵大树,这些藤蔓是汲取它身上的营养而活的。”

      “有这么多藤蔓,那这树肯定很巨大。”

      “没准整座缄北雪山就是由一株巨树支撑起来的,这些枝干和藤蔓,组成了雪山的骨架和脉络。”

      谢道之随口道:“有点神奇。”

      聚宝鼠咂嘴,磨牙声在洞内显得异常清晰,“鼠鼠能说话神不神奇?”

      “你居然能醒着磨牙?”谢道之震惊了。

      “我们得去找一下这棵树在哪里,也许就能知道那怪物的来历了。”
      谢道之敷衍地“哦”了一声。

      “谢道之,你去后边殿后,让我师尊上来。”火光映出白九尧似笑非笑的面容。

      “呃。”谢道之皱着眉想了想,他一介凡胎,身上的符纸也不多了,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仙尊,我其实还是有点用的,你看我能帮你举火折子,蒲明衣能吗?”谢道之挂起僵硬的微笑。

      白九尧:“那是我师尊,我怎么能把活儿给他做。”

      “......”谢道之嗤了一声。

      “放心吧,你会没事的。”

      有了白九尧的保证,谢道之心倒是能放下了,和蒲明衣换了个位置。

      “你一会儿别害我嚯。”夫子还在对谢道之之前摔下去还要拉他一把的事怀怨在心。

      “放心吧,一定会的。”谢道之呵呵笑道。

      蒲明衣以为白九尧把他叫上来是因为遇到了难事,需要助力。
      其实白九尧办不到的事,靠他目前的力量更办不到,但作为师尊怎么能说不行呢?他是这么想的。

      头顶上的洞顶在几人的脚步震动下,簌簌落下稀碎土屑。

      “师尊啊,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靠得近点。”

      蒲明衣微蹙着眉,正在思索该说什么。

      “还记得小时候吗?我是你最喜爱也是唯一的徒弟,我们亲密无间相依为命......”

      白九尧这番忽然煽情腻歪的话在狭窄的洞里响起,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后边那两人的耳朵里。

      夫子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站在原地不动。
      看过那么多话本,他还是能听出来这话有点不对劲,加上白九尧回头望向蒲明衣的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受伤,我很在意你。这种话我想说就说了,都是真的。”

      夫子:“?”
      发生了什么?是表白么?真的假的?

      谢道之推搡了他一下,喊他别堵着。
      他的内心:怎么可能是表白!天塌下来了白九尧都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绝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种可能性在谢道之这里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蒲明衣正在嫌弃地抖去身上的碎土,没怎么在意他说什么。这儿的洞顶落土太多了,白九尧怎么还不走?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玩意儿?

      有什么冰凉的小东西正好落到了他的左脖颈上,他以为是小泥块,用手去摸,然后那东西就顺着他的锁骨往衣服里爬了。
      “......”

      “我希望我能对你坦诚一点,你也能对我坦诚一点。告诉我那棵树的位置,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九尧忽然单手撑在了蒲明衣身后的洞壁上。他身子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人牢牢圈在了臂弯之间。

      态度转变得太快,夫子还没反应过来,谢道之则一脸不见怪地冷笑一声,“果然不简单。”

      从夫子和谢道之的角度,只能看清蒲明衣露出来的半边冷淡的侧脸。

      这时,白九尧手上的火折子灭了。这下,谁都看不清谁了。

      “人!干嘛呀!”聚宝鼠尖叫。
      白九尧快速往聚宝鼠嘴里塞了块石头。

      “师尊,你看起来对这里有点儿熟悉呢。刚才在三条岔路前,你居然认同了我选的那条路,这可不像你。”

      进雪山之前,他和蒲明衣被雪雾迷失了方向,都不知道怎么去近仙道,选路时出现了分歧。
      可是刚才在三条岔路前,按道理来说他们也是不知道怎么走的,但蒲明衣却意外地和他选了同一条路。

      “还不说吗?我们难道不是都为了找出那妖怪,为民除害的吗?”

      他指尖勾住了蒲明衣的一根发丝,语气沉沉,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那道暗影,指尖几不可查地扣紧洞壁上的泥土,气息压得更低。

      “师尊?”
      白九尧见他不答话,伸手轻碰了下他的肩臂。

      蒲明衣抬手推了下他的胸膛,沉声道:“我衣服里进虫子了。”

      “?”

      蒲明衣的一只手正按着腹部的一个地方,指下那虫子还在不安分地动着。

      这只虫子一开始在他的胸膛爬来爬去,他好不容易按住的,捏了几次都不死,看来不是普通的虫子。

      他只能先隔着衣物将它扣住,可想要彻底取出,便只能解开衣衫。

      正好此刻无光,他干脆用另一只手去解腰间的衣带,不一会儿,外衣就褪到了胳膊处。

      蒲明衣的手腕刚要再动,却猛地被人握住了。冰冷的凉意顺着那只手缠上肌肤,顺着腕骨漫遍他全身,令他稍微不自在,下意识挪了挪。

      白九尧邪笑着凑近,温热气息洒在蒲明衣的耳廓,嗓音低哑缠绵:“捉虫子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师尊呢?”

      蒲明衣的手腕被人紧紧抓着,另一只手若是松开,那虫子不就跑了吗。他实在不愿再忍受虫子在皮肤上肆意爬动的恶心触感。

      白九尧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声响。
      他修长的指尖径直探入蒲明衣的里衣,触碰到那一片细腻光滑的温热肌肤时,他呼吸乱了节拍。

      蒲明衣浑身猛地一颤。被凉到的。

      这在白九尧看来,他的师尊更加迷人了,这是何等令他着迷的诱惑啊。

      他似乎很喜欢蒲明衣做出这样的反应,令人难以发觉的灵力开始在他指尖亮起,手指变得更冷了。

      蒲明衣好像说了什么,但他不在意,只是将挣扎的人箍得更紧,霸道地压迫着怀中的人。

      指尖慢条斯理地抚摸着胸膛上每一寸肌肤,动作慢得撩人,感受到蒲明衣的呼吸加重,他更兴奋了。

      蒲明衣的另一只手也被他握住,双手被他反扣到身后。

      白九尧鼻尖凑到蒲明衣发间深吸了一口,又凑到他脖颈处,之前就闻到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

      蒲明衣身上有种独特的体香,令他喜欢。

      不安分的那只手还在搜寻那所谓的虫子。两指顺着后背的脊梁骨缓缓往下,然后再游移到腰部,惹得身下的人发出阵阵战栗。

      浑身的热意紧紧贴着他,“这样就不冷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九尧终于捏着那只虫子,含笑着递到火折子边看,“原来是只蜘蛛,我好像在书上见过。”

      方才,白九尧升起了一道结界,将夫子和谢道之都阻隔了,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但看着蒲明衣忽然变得异常安静,不见平日里身上的寒锐之气,以及怒得微红的脸孔,谢道之认为,仙尊肯定是用了手段,威逼出话来了。

      “这好像是......痴魂蛛!”夫子眼睛亮了亮,“蛛毒无害,但是会使人忘掉所有记忆,心智变成七岁小孩!”

      白九尧和谢道之闻言,双双看向蒲明衣.

      蒲明衣背对着他们,面对着墙壁蹲着,完全不像他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

      “蒲......长老,被痴魂蛛咬了?”
      夫子和谢道之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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