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怀瑜 御弟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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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昏暗的灯光让房间带上了一层复古色调，像一部停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老电影。
只是地板上的水渍，乱七八糟散落的衣物，将这份美感撕开了一道口子。床上的喘息终于归于平静，可空气里的暧昧气息尚未散去，给这本就闷热的夜晚，又添了一层隐约的燥意。
手腕上领带被解开的那一刻，柳灵闭了闭眼。今晚上这关，终于算是过了。
她仰躺着，身体还残留着被他逼出来的生理性颤栗，意识却已经归位。
分手快七年。前未婚夫摇身一变，成了她丈夫商务活动的承办方，一个制造业的老板，借了舅舅家的酒店，承办个临床生物学的活动。
随着这个狗血事实一起浮现起来的，是极度的厌烦，苏航果然还是老样子，只要他兴致来了，那全世界都可以是他的舞台。
张怀瑜将她捞进怀里，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脊背，一下下抚摸。柳灵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过了一会，她沙哑着嗓子开了口：“我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
张怀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没事。”
骗鬼，柳灵想。要是真“没事”，刚才就不会在最失控的顶点抵着她的耳朵，逼她带着哭腔重复那些话。
张怀瑜又开了口：“他以前伤你很深”
他的声音沉在她发间，柳灵却没有立刻回答。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其实也不止是他……”
张怀瑜停住手，将人搂在怀里
柳灵换了个姿势躺好，用耳朵听他规律的心跳。
“婚约解除，总是要有人‘负责’的，指责一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多没劲？看一个出身普通，攀上高枝却又狠狠跌下来的女人的笑话，那可痛快多了”
柳灵发出一声轻笑：“几乎所有人都说我太强势，好运砸到头上也弄丢，守不住男人……，我自己的亲妈呢，那更是个中翘楚，骂得比他们难听多了”
他的手掌握住了她绷紧的拳头。
“事业和钱全没了，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上网躲一下，好几个本地外贸的企鹅群也讨论的热火朝天”
张怀瑜虽然从没听她亲口讲过那段过往，但在追她的时候，那些零散的信息、反应、回避，已经足够他拼出一个轮廓，他并不意外那场退婚曾给她带来过怎样的极端伤害——否则，这样一个如此明亮而坚韧的女人，当年怎么会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是而此刻他没说“这不是你的错”也没说“都过去了”。只是吻她汗湿的发顶，把她的拳头打开，五指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他握得那样紧，仿佛通过指尖的骨骼传递着着某种坚定的力量。直到柳灵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才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下床收拾满地的狼藉。
第二天早起吃饭，不想在等电梯的时候又撞到苏航夫妇，苏航在看到她的瞬间，神色明显僵了一下，脸色有些古怪，一时竟没能说出话来。
还是顾思婕先反应过来，朝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她看柳灵的时候不禁也有点脸热。他们住在同一层，房间隔的很近，近到五星级酒店的隔音都挡不住昨晚柳灵的动静——那声音潮湿而妩媚，像是一只完全发情的猫——本是完全享受欢愉的声音，却让她的丈夫在黑夜中手脚冰凉。
早餐厅人影交错，柳灵取了餐见到有人向她招手，一看是张怀瑜的师弟和师妹，便走过去与二人坐在了一起。
“师兄，先恭喜你啊。”师弟笑着开口：“这次试验有大突破，落到临床应用这一块，商业价值可太大了，估计很快就有资本排着队找你。”
张怀瑜低头，用刀把果酱均匀地抹在吐司上：“已经有几家在谈。”他说得平静，“只是有些细节，我不太满意。”
柳灵伸手接过他抹好的吐司，对折起来咬了一口，顺势接话：
“我们评估过几家，有的不尊重技术边界，有的太短视，确实都不太理想。”
师妹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豆浆里，点点头：“这次活动结束，肯定会有更多资本找上门。师兄的科研成果够硬，确实有挑的底气。这也算是一个时代风口，师兄，你大富大贵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
她说着，又看向柳灵，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说起来还是嫂子你厉害，能把这么大的跨国交流活动推动起来。我看这次这么多VC不像都是主办方能号召来的，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那帮 VC 有多难搞，我是见识过的。”
柳灵把牛奶杯放回桌上，笑了一下：“本来他现在的单位和母校那边都有这个意向，我也只是找个机构顺手推舟。”她拿起牛奶杯，“A市毕竟是我的故乡，请一些VC过来，也算是我发挥地头蛇功能，再说了，VC再难搞，也不会比你师兄更难搞。”
她虽然是在跟师妹说话，却看了张怀瑜一眼，嗔怪道：“前两天跟我吵了一路，因为限速五十的地方我开到了五十一。”
一句话，让桌上的气氛越发轻松起来。
“你还别说。”师妹喝了口豆浆，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师兄，你这性子，到底是怎么追到嫂子的？就嫂子这能力、这长相，追她的人不得从上海排到这里？”
张怀瑜看了柳灵一眼，嘴角微微一勾，语气淡淡的：“用心。”
柳灵当即翻了个白眼，她转向师妹，毫不留情地吐槽：“他可太会用心了，追我的时候，有一天神神秘秘地跟我说要送我礼物，我期待了一路，结果人家把我带到轮胎店，给我的车换了四个轮子。”
师妹听了差点把豆浆喷出来，笑的直咳。
张怀瑜似乎完全没有理解到这个笑点，一脸认真：“新轮子的非簧载质量……”
“师兄，你还是闭嘴吧，师妹连咳带笑，脸都红了，“没有女人对非簧载质量感兴趣，对了，你们下一部怎么打算？”
柳灵指挥张怀瑜给她换了一个口味的果酱，然后开口：“先把活动跑完了看一下效果。”
师弟将皮蛋瘦肉粥咽下，也开了口“这块确实是需要十分慎重，有些资本实力雄厚，但技术约束极强，有些尊重技术也尊重边界，但是资金实力就差一些，还有的呢，啥都不懂，完全就是看热闹蹭风口，他们投的不是科技，是PPT，真懂科研又愿意长期陪跑的，那真的是少之又少”
师弟给老婆剥了个鸡蛋，继续说道：“可是我们这帮搞科研的却赌不起，资本看的回报周期，可那是咱们的人生周期。”
师妹笑着打断老公：“就你会扫兴，你以为师兄是你啊，人家这种大牛，那是资本要排着队等师兄翻牌子的好吗？师妹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上周那个‘长风资本’的合伙人，盯师兄的报告眼睛都直了，散会就堵着我要联系方式，说他们基金可以专门为师兄设个‘科学家主权基金’，师兄说了算！”
柳灵咽下牛奶，闻言轻笑望向张怀瑜：“我没有看到这家，被你毙了？这说的这么梦幻，是不是连你实验室的小白鼠的族谱都要查三代？”
张怀瑜切着煎蛋，头也没抬：“嗯。他们要独家授权，包括未来十年我名下所有相关专利的优先购买权。”他放下刀叉，看向柳灵，“这是要买断我的科研生命线。”
师弟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投资，这是签卖身契啊！”
柳灵把牛奶杯轻轻一放，玻璃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所以啊，”她目光扫过桌上几人，最后落在张怀瑜侧脸上：“咱们张博士现在可是御弟哥哥，闻风而来想吃他肉的妖精，可比想陪他取经的和尚多多了，怎么能不小心筛选？”
四个人愉快地吃完早饭，柳灵跟师弟师妹告别，挽着张怀瑜正准备上楼，却被苏航拦了下来。
“柳灵，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话音刚落，张怀瑜几乎是本能地将被她挽着的手抽了出来，转而揽上她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那是极其明确地在宣示主权。
柳灵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伸手在丈夫背后轻轻抚了一下，她也没想到，苏航昨天被她晾了两回，居然还没有恼羞成怒，今天竟然还会主动追上来拦人。
她抬眼看向苏航，神色冷淡：“苏总想谈什么？”
苏航的目光钉在张怀瑜揽住柳灵肩头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充满独占意味，像一枚盖在他旧日疆域上的、带着火漆的封印。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呼吸一滞，手背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浮了出来。随即他抬起眼，目光极快地从张怀瑜脸上刮过，却很快地被他压了下来，然后视线又重新沉甸甸地落回到柳灵身上：“合作。”
张怀瑜看着苏航，脸上还是那副理性过度的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情绪，却先于柳灵开了口：“一起”
苏航这次没有再掩饰眼底的敌意。他上下打量了张怀瑜一遍，迎上他的视线：“我要跟柳灵单独谈”
张怀瑜上前半步，将柳灵严密地护在身侧，对苏航毫不示弱：“不行。”
看着两个男人剑拔弩张，柳灵心里迅速过了一遍现实条件。 A市作为准一线城市，对高科技企业的扶持力度不小，未来很可能会成为张怀瑜事业的落脚点之一。苏航作为地主企业家，每次都这么纠缠，确实会招惹过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如今日索性说清楚，一劳永逸，免了日后闹心。
“好，那我就跟苏总谈谈。”看来这旧情人相见的戏，她少不得还是得陪他唱上一出。
说完，她转身对张怀瑜开口：“老公，你先上去。”
张怀瑜没说话。只是揽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明显收紧了一分。柳灵心里叹了口气——她很清楚，他不是担心她会背叛，更不是在吃那种廉价的醋。他担心的，是她曾经被苏航伤害过的那段过往，在这种情况下被翻出来，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于是柳灵只得转身，一边拉起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一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相信我，没事的，我很快就上来，爱你哦”！
张怀瑜的手在她掌心里僵了一瞬，没有立刻回握。他的目光落在苏航脸上，带着审视，警告和不安。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视线转回到妻子脸上，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指腹缓缓地、极其仔细地，将她嘴角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包屑抹掉。然后，他将十指相扣的手松开，收拢她的手握成拳，又用自己的手坚定有力的将她的拳头紧紧包住，停留两秒，像是给予她一种坚定的支持，这才终于转身，朝电梯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走起路来还是一板一眼，但柳灵能看出来，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丝，泄露了那强压下去的、不愿被旁人看见的烦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怀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