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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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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在深灰色地毯上的轨迹悄然变化,从狭长的光斑扩展为一片温暖明亮的矩形,宣告着午后的来临。客厅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慵懒的气息,仿佛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放慢了舞步。
陆昭依旧跨坐在谢屿腿上,这个姿势维持了不知多久。最初的激动和泪水早已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暖意和安宁。他的脸颊贴在谢屿的颈窝,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脉搏,鼻尖萦绕着谢屿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带着阳光和皂角味道的气息——在刚才紧密的拥抱中悄然交融。
谢屿的手依旧环在他的腰间,力道不松不紧,是一种既提供支撑又给予自由的力度。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陆昭后脑勺柔软的头发,指尖偶尔擦过头皮,带来细微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战栗。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像两只在阳光充足的午后,找到最舒适姿势互相依偎着打盹的动物,享受着劫后余生(或长途跋涉后)的宁静与亲密。窗外的城市传来隐约的喧嚣,车流声,人语声,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直到陆昭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陆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颊瞬间泛红。他像只偷吃被发现的小动物,想把脸更往谢屿颈窝里埋,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笑。
谢屿的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短促而模糊,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在陆昭心上。
“……饿了?”谢屿的声音响起,带着刚醒般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陆昭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好意思抬头。
谢屿环在他腰间的手动了动,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起来。去做饭。”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刚才那段激烈的拥抱、跨坐的亲密和无声的交付从未发生,只是两个寻常午后赖在沙发上的人该有的对话。
但陆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语气深处一丝不同寻常的柔和,以及……一丝纵容。他慢慢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埋着而有些湿润,脸颊还带着红晕,看向谢屿。
谢屿也正垂眸看着他,目光平静,眼底却不再是以往那种深不见底的沉静,而是像初春融化的冰湖,表面依旧清冷,深处却有温暖的暗流在缓缓涌动。他的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极淡的笑意。
陆昭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眨了眨眼,有些舍不得从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里离开。他试探性地,微微动了动跨坐的身体。
这个细微的动作,使得两人贴合的某处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摩擦。
谢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环在陆昭腰上的手微微收紧,眼神也瞬间暗了暗。
陆昭立刻僵住,不敢再动。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细微的变化,脸颊“轰”地一下变得更红,连耳朵尖都烫得惊人。他像只不小心踩到了主人敏感尾巴、吓得一动不敢动的狗,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谢屿,眼神里写满了无措和一丝隐秘的羞赧。
谢屿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暗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复杂情绪。他松开环在陆昭腰间的手,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侧:“起来。”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
陆昭像是得到了特赦,手忙脚乱地从谢屿腿上爬下来。动作有些笨拙,膝盖在柔软的沙发垫上陷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谢屿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指握住他的手腕,温度微凉,却让陆昭觉得那块皮肤像被烫到。
站稳后,陆昭飞快地抽回手,眼神飘忽,不敢看谢屿,只是盯着地板:“那、那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说完,也不等谢屿回答,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蹿进了厨房。
谢屿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昭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的腿脚,然后也走向厨房。
陆昭正站在打开的冰箱前,对着里面所剩不多的食材发呆。听到脚步声靠近,他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假装专注地研究着一盒鸡蛋和几颗蔫了的青菜。
“只有这些了。”陆昭头也不回地说,声音还有些不自然,“鸡蛋,青菜,一点火腿,还有……呃,好像还有半包面条。要不……煮面?”
“嗯。”谢屿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也看向冰箱内部。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轻轻碰到一起。
陆昭像触电般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谢屿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蛋、青菜和那半包面条,又拿出了火腿。“简单点,火腿鸡蛋面。”他语气平淡,将食材放在料理台上,然后开始挽袖子。
“我、我来吧!”陆昭连忙说,抢过谢屿手里的青菜,“你去休息,我来煮。”他想做点什么,来缓解刚才那尴尬又悸动的气氛,也……想履行一下自己刚才“我可以接住你”的承诺,哪怕只是煮一碗面。
谢屿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是松开了手,将主场让给了他。“水烧开下面,青菜最后放,鸡蛋……”他顿了顿,看着陆昭跃跃欲试又明显不太熟练的样子,补充了一句,“我来煎。”
“好!”陆昭立刻点头,像接到了重要任务,干劲十足地去烧水,洗青菜。
谢屿则拿出平底锅,倒油,热锅,打鸡蛋。他的动作依旧熟练优雅,侧脸在午后厨房的阳光下显得沉静专注。蛋液滑入热油,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迅速凝固成漂亮的圆形,边缘焦黄酥脆。
陆昭一边看着锅里的水,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看谢屿煎蛋。阳光落在谢屿握着锅柄的手上,指节分明,皮肤冷白,动作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随着动作微微绷紧。
陆昭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锅里的水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大气泡,他才猛然回神,手忙脚乱地将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各司其职,偶尔会有身体的轻微触碰——陆昭转身拿碗时肩膀擦过谢屿的后背,谢屿递过煎好的鸡蛋时指尖碰到陆昭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像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激起圈圈涟漪,让陆昭心跳失序,脸颊发热,却又贪恋那瞬间的亲近。
像两只在共同巢穴里忙碌准备食物的动物,虽然保持着看似各自独立的姿态,但气息、动作乃至不经意的触碰,都无声地交织在一起,编织出一张细密而温柔的网。
面条煮好,盛入两个大碗,铺上翠绿的青菜、焦香的煎蛋和切好的火腿片,再浇上一点酱油和香油,简单却香气扑鼻。
两人在餐厅的餐桌旁相对而坐。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块。碗里升起袅袅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陆昭埋头吃了一大口,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屿:“好吃!”
他说的不仅仅是面。
谢屿慢条斯理地吃着,闻言抬眼看他,对上他亮得惊人的、毫不掩饰欢喜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碗里煎得最好的那个溏心蛋,用筷子夹起来,放进了陆昭碗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陆昭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个边缘焦黄、中心流淌着诱人蛋液的煎蛋,心里那点甜意又咕嘟咕嘟地冒上来。他夹起鸡蛋,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含糊地说:“谢谢……你的更好吃。”
谢屿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面,嘴角的弧度却似乎深了一点点。
像一只默许了伴侣分享自己猎获的最美味部分、并对此感到满意的猫。
饭后,陆昭抢着去洗碗。谢屿没有坚持,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地冲洗碗碟。水声哗哗,阳光透过窗户,在陆昭湿漉漉的手上和泛着光泽的瓷碗上跳跃。
“下午……”谢屿忽然开口。
陆昭关掉水龙头,转过头看他,手上还沾着泡沫。
“没什么安排。”谢屿继续说,目光掠过陆昭沾着泡沫的指尖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休息。”
陆昭的眼睛立刻亮了:“那……我们看电影?或者打游戏?我新买了个双人游戏,一直没机会玩……”
他像只听到可以玩耍而兴奋摇尾巴的狗,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谢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随你。”
“太好了!”陆昭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赶紧加快速度洗完剩下的碗,擦干手,迫不及待地拉着谢屿往客厅走,“游戏机在电视柜下面,我来弄!”
谢屿任由他拉着,走到沙发边坐下。陆昭蹲在电视柜前,翻出游戏机和手柄,动作利落地连接电视。他的背影透着一股雀跃的活力,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翘起,在阳光下毛茸茸的。
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许可、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珍藏玩具的狗,快乐得尾巴直摇。
游戏是简单的合作闯关类,需要两人默契配合。陆昭显然玩得更熟练一些,他一边操作着自己的角色,一边时不时侧过头,眼睛盯着屏幕,嘴里飞快地给谢屿讲解:“这边!跳过去!小心那个机关!哎对!漂亮!”
谢屿虽然不常玩这类游戏,但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极快,很快便掌握了要领。他操作着另一个角色,动作精准,偶尔还能救下因为莽撞而陷入险境的陆昭。
“啊!差点挂了!谢屿你太帅了!”陆昭兴奋地大叫,下意识地伸手拍了一下谢屿的大腿。
拍完,他自己先愣住了。手指下的触感结实而温热,隔着薄薄的居家裤,清晰地传递过来。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脸颊又开始升温,眼神飘忽地盯着屏幕,不敢看谢屿。
谢屿似乎也顿了一下,手上的操作却未停,角色一个漂亮的连招清掉了屏幕上的小怪。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声音平淡:“专心。”
“……哦。”陆昭小声应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游戏上,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刚才拍到大腿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依旧合作无间,偶尔交谈,但每一次不经意的身体靠近——胳膊碰到胳膊,肩膀挨着肩膀,甚至只是并排坐在沙发上时大腿外侧的温热触感——都让陆昭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他像只被放在暖炉边、明明热得耳朵尾巴都发烫、却又贪恋那温暖舍不得挪开的狗,坐立不安,又乐在其中。
而谢屿,虽然表面依旧平静,操作稳定,但那偶尔落在陆昭泛红侧脸和闪烁眼神上的、几不可察的目光,和嘴角那抹始终未曾完全消失的、极淡的弧度,都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所觉。
像一只享受着伴侣笨拙又热情的靠近、甚至偶尔会故意用尾巴尖扫过对方、欣赏对方因此方寸大乱的猫。
一局游戏结束,陆昭的角色以微弱的优势“获胜”。他放下手柄,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兴奋,转头看向谢屿:“好玩吧?再来一局?”
谢屿也放下手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掠过陆昭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嘴唇,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歇会儿。”谢屿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向厨房,“喝水吗?”
“要!”陆昭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谢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水,递了一瓶给陆昭。陆昭接过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脸上的热度。有水珠顺着他仰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处,又没入衣领。
谢屿的目光,随着那滴水珠,极快地掠过陆昭的脖颈和锁骨,随即移开。他也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却似乎并未浇熄心底某处悄然升腾的燥热。
两人又回到客厅,这次没有继续游戏。陆昭窝进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随手拿起遥控器换着台。谢屿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重新拿起那本早上没看完的书。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喧闹的笑声成了背景音。陆昭的心思却不在电视上。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谢屿。看谢屿垂眸阅读时沉静的侧脸,看他翻动书页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他偶尔因为看到什么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又缓缓舒展开。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餐桌移到地板,又从地板爬上沙发的边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特有的、慵懒而暧昧的宁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和电视里遥远的喧哗。
陆昭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昨晚在飞机上没睡好,今早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午后饱食后的困意如同温柔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将他淹没。他靠在沙发里,怀里的抱枕变得无比柔软,电视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倒,靠在了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谢屿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对面沙发上已然熟睡的陆昭。青年侧躺着,脸埋在柔软的抱枕里,只露出半边脸颊和长长的睫毛,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发出一点极轻微的鼾声。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连那翘起的呆毛都显得格外柔软。
像一只在安全温暖的巢穴里,吃饱喝足,玩闹累了,便毫无戒心地摊开肚皮、安然入睡的犬科动物。
谢屿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书,站起身,走到陆昭身边。他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陆昭怀里的抱枕抽走,又拿起旁边叠着的薄毯,展开,轻轻盖在陆昭身上,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蹲下身,就着这个姿势,目光近乎贪婪地、细致地描摹着陆昭熟睡的容颜。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两片因为熟睡而显得格外柔软红润的嘴唇。
他的指尖悬在陆昭脸颊上方,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落下,只是极轻地、用指腹拂过陆昭额前一缕滑落的发丝,将其拨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回自己的单人沙发,而是走到陆昭沙发的另一侧空位,坐了下来。他没有再拿起书,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身边熟睡的人。
像一只在伴侣安心沉睡时,悄然守护在一旁,目光警惕又温柔地巡视着周围,确保这片宁静不被任何事物打扰的猫。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夕阳西沉,天边的云彩燃烧殆尽,留下深邃的靛蓝。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透过落地窗,在客厅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昭是在一阵饭菜的香气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毯,而谢屿并不在客厅。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和诱人的香味。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毯子滑落。肚子里又传来饥饿的抗议。他掀开毯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厨房。
谢屿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似乎在炖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居家服,袖子依旧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厨房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背影。
陆昭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幸福感填满。这就是“家”的感觉。有等待他醒来的人,有为他准备的晚餐,有共享的静谧时光,和那些无需言说却深刻入骨的默契与暧昧。
谢屿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看到陆昭睡眼惺忪地靠在门边,头发有些乱,脸颊上还有睡出来的红印,眼神懵懂而依赖。
“醒了?”谢屿的声音在厨房的暖意和饭菜香气中,显得格外柔和,“去洗手,马上吃饭。”
“嗯。”陆昭乖乖应着,走过去,却没有立刻去洗手,而是从后面,轻轻地、试探性地,抱住了谢屿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谢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动,只是任由陆昭抱着,手里的锅铲继续翻动着锅里的菜肴。
“做了什么?”陆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炖牛肉。”谢屿简短地回答,声音平稳,但陆昭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他胸腔轻微的震动。
“好香。”陆昭满足地蹭了蹭,然后才松开手,跑去洗手。
晚餐是香浓的番茄炖牛肉,配着松软的米饭。两人对坐在餐桌旁,安静地进食。偶尔目光相接,又迅速移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饭菜香气更诱人的、无声的甜蜜与暧昧。
饭后,陆昭主动收拾碗筷,谢屿则去客厅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暮色最后的微蓝。
等陆昭收拾完出来,谢屿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陆昭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气息。
新闻里在播报着无关紧要的财经消息。陆昭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电视上。他的目光落在谢屿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上。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冷白,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悄悄地将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先是小指轻轻碰到了谢屿的手背,见对方没反应,他便胆子大了一些,整个手覆盖上去,握住了谢屿的手。
谢屿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片刻,然后又移回屏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只被握着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翻转手掌,与陆昭十指相扣。
紧密的,温热的,不容分离的。
陆昭的心,瞬间被这无声的回应填满,甜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握紧谢屿的手,身体也悄悄地、更靠近了一些,几乎要挨着谢屿的肩膀。
像一只终于被允许将爪子搭在主人膝头、并获得温柔回握的狗,快乐得尾巴尖都在微微颤抖。
而谢屿,虽然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新闻,但那微微向后靠向沙发、让陆昭靠得更舒服的姿势,和那紧紧回握的手指,都泄露了他内心的柔软与纵容。
像一只默许了伴侣靠近取暖、甚至主动调整姿势提供更多依靠的猫。
夜晚渐深,新闻结束。谢屿关掉电视,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柔和的光晕。
“不早了,”谢屿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休息吧。”
“嗯。”陆昭应着,却有些舍不得松开手,也舍不得离开这片温暖静谧的空间。
谢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侧过头看他。暖黄的光线落在陆昭脸上,将他眼中的不舍和依赖照得清清楚楚。
“明天,”谢屿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还在。”
明天,家还在,他还在,这份刚刚开始升温的、充满了试探、靠近、暧昧与无声承诺的日常,还在。
陆昭听懂了。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飞快地凑过去,在谢屿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他自己先脸红得像个番茄,不敢看谢屿的反应,松开交握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那、那我去洗澡了!晚安!”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
谢屿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昭仓皇逃离的背影,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亲吻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带着果香的触感。
许久,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客厅里,落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