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放弃我》羞耻的尾鳍

7、第七章 许时雨

　　许时雨醒来时，晨光正透过百叶窗洒进病房。
　　她花了几秒钟辨认环境——医院。记忆回笼：加班，暴雨，姜椿送她回家，然后...
　　她的脸瞬间红了。
　　然后呢？他们在她家...之后呢？为什么在医院？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姜椿提着早餐袋走进来。他已经换回了西装，但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感觉怎么样？”
　　许时雨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她穿着病号服，里面空空如也，昨晚的记忆碎片让她耳根发烫。
　　“我为什么在医院？”
　　“你晕倒了。”姜椿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神色自然，“可能是低血糖，加上最近太累。医生建议观察一天。”
　　谎言流畅得像排练过。
　　许时雨仔细打量他的表情，没有发现异常。她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没有发现许禾的存在。
　　“昨晚...”她试探地问。
　　姜椿顿了顿，看向她：“你记得多少？”
　　许时雨的脸更红了：“记得...我们在车上...然后上楼...”
　　“然后你睡得很沉。”姜椿接过话，“早上我发现你发烧，就送你来医院了。”
　　他说谎时眼睛都不眨。许时雨相信了，心里涌起一阵失落——所以昨晚的温柔只是昙花一现，今天他又变回了那个疏离的姜总。
　　“谢谢。”她小声说，低下头。
　　姜椿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手指动了动，想抚摸她的头发，但忍住了。林澈提醒过他，在许时雨准备好之前，不能让她知道他已经发现真相。
　　“吃早餐吧。”他打开袋子，是热腾腾的粥和小笼包，“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出院，我送你回家休息。”
　　“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
　　“我说，我送你。”姜椿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许时雨不再争辩，小口喝着粥。姜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阳光落在她侧脸，柔和了她苍白的肤色，让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这个画面让他心痛。
　　吃过早餐，姜椿去办出院手续。林澈在办公室等他，递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她的治疗方案和用药记录。”林澈说，“我需要你帮我观察她平时的状态，但记住，不要让她察觉。”
　　姜椿接过文件，手指收紧：“她会好吗？”
　　“有希望。”林澈认真地说，“解离性身份障碍的治疗核心是整合人格。她需要接受许禾是她的一部分，而不是敌人。而你需要接受完整的她，包括她的黑暗面。”
　　“好。”姜椿毫不犹豫。
　　“还有，”林澈补充，“次人格的出现通常有诱因。记录下每次许禾出现前后的情况，有助于我们找到触发点。”
　　姜椿点头，将文件小心收好。
　　他送许时雨回家，一路上两人沉默。到她公寓楼下时，姜椿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让她下车。
　　“这周末有空吗？”他问。
　　许时雨惊讶地看他。
　　“我父母想见你。”姜椿说，语气平静，“他们一直念叨你。”
　　许时雨的呼吸一滞。姜家父母——那对她来说像亲生父母一样的教授夫妻。四年前的事发生后，她再也没见过他们，只在新年时匿名寄过贺卡。
　　“他们...不恨我吗？”她声音颤抖。
　　姜椿转头看她，眼神复杂：“他们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许时雨的眼泪涌上来。她用力点头：“我去。”
　　“周六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姜椿说，“好好休息，按时吃饭。我会打电话检查。”
　　这种熟悉的、带着命令的关心，让许时雨的心酸涩又甜蜜。
　　她上楼后，姜椿没有立刻离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蒋晴，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