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得罪债主》一枝梧桐叶

56、第五十六章

　　托尼·斯塔克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陆玖身上。

　　他凑近医疗床的监测屏幕，看着上面跳动的数据，摸着下巴嘀咕：“能量水平低得像被掏空，生命体征倒是稳定了。。。这恢复速度，啧，果然不是地球人。”他转向老猫，“大个子，你们老板平时电量耗尽后，一般怎么充电？晒太阳？泡温泉？还是得喂点特定的异世界特产？”

　　老猫抬眼看看托尼·斯塔克，沉默两秒，吐出三个字：“睡觉，静养。”

　　托尼·斯塔克：“好吧，朴实无华且枯燥。”

　　就在这时陆玖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老板！”贝蒂第一个发现，惊喜地叫出声。

　　所有人都围过来。

　　陆玖缓缓睁开眼，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和涣散，随即迅速聚焦恢复往日的清明与算账时的锐利。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托尼·斯塔克那张写满好奇和准备吐槽的脸。

　　“斯塔克。。。”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虚弱，但语气已经带上了悉的调子，“你靠得太近了。”

　　托尼·斯塔克立刻后退半步，举起双手：“OK，OK，病人最大。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想不想吃甜甜圈或者对发光物体还有没有特殊需求？”

　　陆玖没理他，尝试动一下，立刻因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而蹙起眉头。她看一眼周围关切的目光，最后视线落在安阳怀里的硬盘上。

　　“数据。。。”

　　安阳立刻保证：“老板，核心数据在。回去我就解析。”

　　陆玖微微颔首，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她目光转向托尼·斯塔克，非常自然地开口，仿佛刚才昏迷不醒差点壮烈牺牲的人不是她：“这次行动，我的精神损失费、能量透支补偿费、装备磨损费、以及后续康复所需的顶级营养费和静心琉璃珠修复材料费。。。”她每报出一项，托尼·斯塔克的嘴角就抽搐一下。“总计。。。”陆玖报出一个让克林特·巴顿差点把箭掉地上的天文数字，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看在你是合作伙伴，并且这次勉强算是个合格的火力支援和人形警报器的份上，”她刻意顿一下，“给你打九九折。”

　　机舱内一片寂静。

　　连托尔都瞪大眼睛，小声对史蒂夫·罗杰斯说：“米德加德的货币单位都这么大的吗？”

　　史蒂夫·罗杰斯无奈地扶额。

　　托尼·斯塔克看着陆玖那副‘我虚弱但我依然能算死你的表情，半晌，突然笑了出来，是那种彻底放弃挣扎的带着点无奈又觉得无比好笑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魔法少女老板娘，你果然还是你！”他指着陆玖，对其他人说，“看到了吗，刚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连气儿都没喘匀，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的财务总监发送催款通知单！贾维斯。记下来，按老板娘说的算。一分不少，就从。。。就从我的反疯狂研究所特异功能保护与反击行动基金里扣。”

　　贾维斯温和的声音响起：“好的，先生。已记录。另外，佩珀小姐刚刚发来消息，询问您是否安好，并提醒您，斯塔克工业本季度的慈善捐款预算似乎有异常波动，她希望您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托尼·斯塔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陆玖的嘴角则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冰雪初融。她重新闭上眼睛，似乎累极了，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回花舍。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以及”陆玖顿顿，带着一丝近乎耍赖的理直气壮，“斯塔克，你欠我的那十个发光手电筒升级成限量版，要会变换七种颜色还能投影星星的那种。”

　　托尼·斯塔克看着她闭目养神却不忘追加赔款的样子，最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眼神里却没之前的焦躁，只剩下一种奇异的近乎宠溺的认命。

　　“行，你是债主你说了算。”他小声嘀咕，然后对飞行员喊道，“嘿，驾驶员，全速前进，目标，忘川花舍。我们的老板娘要回家充电了，顺便回去看看她那个月营业额稳定在零蛋但账单能吓死华尔街的产业。”

　　昆式战机降落在忘川花舍后院时那场面与其说是英雄归来，不如更像逃难现场。

　　托尼·斯塔克率先跳下来，一边指挥一边吐槽：“轻点，轻点，这里面装的可是我们身价亿万的债主兼人形自走拆家器。老猫，左边高点。贝蒂，别用你的掸子戳医疗床的轮子。安阳，看好你的宝贝硬盘，它要是掉地上，老板娘醒了能把我们所有人的零花钱都扣光。”

　　陆玖被老猫用一种近乎捧着古董瓷器的架势稳稳当当地抱进花舍，安置在她那张据说能汇聚生机的藤编躺椅上。静心琉璃珠被放在她手边，光芒虽然依旧黯淡，但似乎因为回到熟悉的环境，流转的速度快一丝丝。

　　贝蒂立刻忙活开来，翻箱倒柜找出陆玖珍藏的据说是用昆仑山巅雪莲蕊泡制被托尼·斯塔克私下鉴定为高级茉莉花茶的安神茶，小心翼翼地喂她喝几口。

　　安阳则一头扎进他的电子巢穴，开始抢救那个饱经风霜的硬盘，嘴里念叨着：“防火墙升级，物理隔离，防电磁脉冲。。。得防老板突然醒来能量逸散。。。”

　　老猫默默地开始收拾之前为出发这里被翻得像是进贼一般的一片狼藉的花舍。

　　托尼·斯塔克看着这井然有序又透着古怪温馨的战后修复场面，摸摸下巴，对正在检查陆玖生命体征的贾维斯道：“看看，贾维斯，这才叫专业团队。比神盾局那帮只会递冰袋和压缩饼干的强多了。”

　　“确实，先生。团队成员各司其职，效率远超神盾局标准后勤流程的87%。”贾维斯一本正经地回答。

　　“效率？他们是怕动作慢了点，老板娘醒了发现哪里不整齐，账单后面再加个零。”托尼·斯塔克翻个白眼，但还是认命地走过去，拿起一块抹布，笨手笨脚地开始擦拭旁边一株尽管那叶子在他碰到之前就已经光可鉴人的君子兰叶子上的灰尘。

　　“斯塔克，”躺在椅子上的陆玖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声音带着疲惫，但语调已经恢复那种让托尼·斯塔克心头一紧的平静，“你擦的是昨天刚打过蜡的仿真植物。”

　　托尼·斯塔克动作一僵，低头看看手里绿得有点不自然的叶子，悻悻地扔下抹布：“你们这花舍，处处是陷阱。”

　　陆玖的嘴角似乎弯一下，但很快又平复。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花舍，最后落在托尼·斯塔克有些狼狈的脸上。

　　“这次。。。”陆玖顿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谢了。”

　　托尼·斯塔克一愣，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贾维斯，回放！快回放！”

　　“先生，陆玖女士的原话是‘这次谢了’。”贾维斯贴心证实。

　　托尼·斯塔克像是发现新大陆，凑近陆玖，脸上写满惊奇和促狭：“哇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铁树开花了，我们抠门到恨不得把斯塔克工业大楼拆了卖废铁的老板娘，居然会说谢字？这得记入史册！贾维斯，把今天标记为斯塔克胜利日！”

　　陆玖没好气地横他一眼，拿起放在藤椅上的青竹扇用扇尖不轻不重地戳戳托尼·斯塔克的胸口：“别得意，斯塔克。谢归谢，账单一分不能少。而且。。。”她慢悠悠地补充，“鉴于你刚才试图破坏我的仿真植物，清洁费和植物精神损失费，额外加收5%。”

　　托尼·斯塔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我就知道！”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心痛状，“这冰冷的只有金钱交易的合作关系，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战友。”

　　“战友？”陆玖挑眉，用扇子轻轻敲敲掌心，“战友会时刻想着用探头扫描战友的能量核心，会琢磨着把战友的扇子拆了研究电路图？”

　　托尼·斯塔克反驳：“我那是对未知科学领域的探索热情。”

　　“哦？”陆玖拉长语调，“那下次狐狸行为预测程序5.0版更新的时候，记得把对发光物体和甜甜圈的抵抗力参数调高一点，斯塔克先生。顺便。。。”她指指窗外，“你停在后院的那几台战甲，占地面积超标了，停车费按纽约市中心黄金地段商业租金的三倍计算，从明天开始计费。”

　　托尼·斯塔克张张嘴，发现自己在这位刚刚经历大战的脸色还苍白的老板娘面前语言系统再次宣告崩溃。

　　他最终放弃挣扎，举起双手：“行，你狠！贾维斯，算钱，都算，把我下个月的甜甜圈预算也划过去，反正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看着他气呼呼却又无可奈何地去角落捣鼓他那几台停车费超标的战甲，陆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