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体验馆》糜子叶

4、第二重梦境 “梦梦，起

　　“梦梦，起床啦。”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李连梦揉揉了揉眼睛，才迷迷糊糊的看清来人。这是，年轻时的母亲？
　　“妈妈，我今天要画月亮！”稚气的声音从嘴里发出，李连梦意识到现在应该是回溯到小时候了。
　　“梦梦不是画过很多次月亮了吗？我们今天画点别的东西怎么样呀？”
　　“不要！梦梦今天要画的月亮不一样！梦梦今天要画水中的月亮！”月坚持地说道，和长大后完全不一样的调皮语气和音色让李连梦有些许晃神，感觉似乎回到的是自己的小时候，但窗外这轮黑夜里的圆月让李连梦明白这肯定是月的小时候。
　　“水中的月亮？”妈妈略带困惑地看向梦梦，“梦梦什么时候看过水中的月亮啊？”
　　“妈妈你好笨，我们家附近不就是有个小湖吗？爸爸平时带我去的那个。”月睁着大眼睛看向母亲。
　　妈妈这个时候似乎慌乱了起来，双手握紧了月的手臂，发现女儿对于自己突如起来的用力产生了排斥的表情时松了松力：“梦梦，你告诉妈妈，爸爸都什么时候带你去的湖边？”
　　月看着妈妈有些不安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爸爸说这是我和他的秘密，不让我告诉妈妈。”
　　妈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起来，但又强勾起嘴角，沉默了一会后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没事的梦梦，梦梦告诉妈妈，妈妈不会告诉别人的，爸爸也不会生梦梦气的。”
　　月还是有点犹豫，但李连梦感觉到月心里似乎除了疑虑不安还有奇怪的害怕和厌恶，李连梦似乎明白了什么。
　　“唔，”月看了眼门外，压低了声音，“在妈妈出差的时候，还有偶尔妈妈累的睡着的时候。妈妈，你一定不会告诉爸爸对吧？”月不安的神色刺中了母亲的心脏。
　　猝不及防地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梦梦放心，妈妈会保护你的。”母亲的身体在这个时候显得好大，似乎能容纳自己所有的情绪，也遮住了外界所有刺眼的光芒，这个时候只有温暖的黑暗。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鼻子发酸，明明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心头涌上的酸涩直接让泪水从眼眶中连绵不绝地落下。
　　等到月的抽泣声渐渐平缓，母亲才将月松开，李连梦从余光看到母亲把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了。
　　“梦梦，你能再告诉一遍妈妈，爸爸之前都做了什么吗？不过这次在湖边的事情也要说哦，不用怕的，梦梦。这次之后，那些讨厌的事情，我保证梦梦都不会遇到了。”妈妈轻柔又坚定的声音让人逐渐平静下来。
　　月不安的双手抓紧妈妈的衣角，在被妈妈带有茧的双手握住的时候，才敢轻轻开口：“嗯……梦梦不知道那些算不算应该讨厌的事情。”
　　母亲一愣，孩子早熟又懵懂的话语甚至比她将要说的现实竟更让人觉得心疼：“没事的梦梦，梦梦觉得心里不舒服的事情都是讨厌的事情，在妈妈这里，梦梦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
　　梦梦看了眼妈妈，还想问犹豫的话却又下定了决心般开口道：“爸爸他总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说要一起洗，我说不要他也要进来，还摸我摸的好不舒服。”
　　“嗯……有时候爸爸还会给我买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一点都不舒服，小小的，但爸爸开心会给我小蛋糕我才穿。”
　　“在湖边爸爸有时候会带我学游泳，明明爸爸自己都不会水，但还是要我脱光光，然后拉着我在水里扑腾，等我累了就把我抱起来亲亲摸摸，爸爸的胡子好揸，手也好疼。”
　　“还有还有，爸爸有时候会给我看光秃秃的小人叠一起，好丑，我不想看，但他说我不看的话就不给我吃东西。”
　　李连梦听着这些话感受到极其的愤怒，同时她感受到了母亲虽然表情未变，但手中温度正逐渐升高，那手掌的汗水就如未流下的泪水一样，仔细感受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断断续续的列举完罪行后，月不是感受到秘密说出口的畅快，而是更加的不安：“妈妈你真的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爸爸吧？不然爸爸又不让我吃东西，也不让我画画了。”
　　母亲强撑着的表情在这一刻近乎要崩塌，但是理智告诉她必须要坚强，在哽咽地试图开口前，她选择了先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摸了摸女孩的头，恢复好温柔的声线说道：“梦梦，接下来妈妈说的事情你可能不懂，但是你只要用自己真心的想法说出来就好了。”
　　月点了点头，看向母亲的眼神只有一片澄澈。
　　“梦梦愿意跟妈妈一起走，不再见到爸爸吗？妈妈之前因为工作的事情没有完全把时间放在梦梦身上，但是之后妈妈一定会好好陪伴梦梦的。”
　　“……要永远见不到爸爸吗？”月有点迟疑地问。
　　母亲显然没料到孩子会这样问，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情感的建立明显要比大人的要深厚。也许是长大后的人目的性太强而忘记了建立情感其实只是心与心的对话，在大人的世界中每天的事情太多太繁杂了，但对于孩子来说，他们的世界小的只有那几个人就是全部。好与坏都没有建立的世界，只有重不重要之分，而亲人便是他们小小世界最重要的人物，尽管其中某一个可能是坏人。
　　母亲看着孩子单纯的脸，理智在这一刻终于崩塌，她紧紧抱着孩子，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流出来，嘴里重复说着“对不起”。
　　她现在才明白她还是没有从自己的孩子的角度出发思考，她从来也做不到，她只是想借女儿的口下定自己本早应该下定的决心，但这种下决定的责任明明必须应该由她——母亲，来承担。
　　女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禁跟着流下泪，但也学着母亲以前抱着自己轻拍背的姿态拍着母亲的背，一下、两下，小小的手掌在母亲的背上却是最温暖的存在。
　　李连梦看着这样的场景，不止是被身体情绪感染，更是被这坚强的感触感染，她相信着，明天肯定可以迎来暖阳的光照。
　　但这注定是不可能的，因为结局早已经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