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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铜钱龛世】人间误 ...

  •   *门外众生满肩红尘,门里高僧一身云雪;

      *是和亲友玩互ban游戏抽到的,好命苦,自己坑自己~OOC预警

      *此处艾特和我一起玩互ban的小伙伴:

        ————

        薛闲偶尔闲极无聊时,就喜欢上江松山去逗同灯,若是云洲也在,那便一同逗了。这祖宗缺德得很,上至老下至小就没他不敢逗的,同灯不动如山任他逗,偶尔回两句嘴,更多时候是嘀咕一句“造孽”就完事了。

        他这徒儿造孽,铲回来这么一条黑龙。

        啧。

        这日天气好,晴空万里送风来,同灯参完佛就叫云洲搬了张长案过来练字,时不时提点两句,确实很师慈徒孝了。

        “云洲。”某一个瞬间他从桌案前抬头,突然道,“去山下给为师买壶秋露白来。”

        云洲慌忙收起卷轴,点点头,很快就收拾好下山去了。下至半山腰时,正好见天边云雷汇聚,暗道一声“不妙”,只犹豫了一秒,还是坚定地下了山——还是让师父先顶着吧,秋露白更重要。

        数息后,寺中云雷散去,一袭黑衣的人抖抖袖子抬脚就往殿中走,一边喊:“同灯,给你带酒来了。”

        “不是秋露白我不喝。”同灯同样扬声喊回去。

        这一魂一龙也不知什么毛病,分明都耳聪目明得很,非搁这唱大戏。薛闲嗤笑一声,把酒往桌上一搁,“所以你就打发小黑皮下山买酒了?真是缺德。”

        同灯笑眯眯的,并不反驳。

        黑陶酒壶甫一打开,殿中就盈满了秋露白的味道,同灯说是浅酌,就绝不多饮,很快便重新提了笔。薛闲凑过去看了眼,被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薛闲:“?”

        同灯很淡定:“话说我那好徒儿上哪去了,这山上的枇杷还没熟,总不至于急着买酒糟去了吧。”

        “江上出了意外,他在超度。”同灯不让他看,他就自己扒拉些已经画完的,“怕你担心,让我先行一步。”

        同灯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薛闲还在一副大爷做派地翻他的画册,末了还是同灯自知脸皮有限不能跟天生灵物比,主动移开了视线,长叹道:“真龙啊真龙,你这是被我那好徒儿驴了啊。”

        薛闲冷哼一声,心说我当然知道。

        诚如同灯所言,山上的枇杷离成熟还早,从窗外看时,以他的目力能看到山道上吭哧吭哧往上爬的小黑点,突然道:“他这一世依旧寿数有限,好歹师徒一场,你没什么要送他的?”

        “送什么,你不是正翻着么。”同灯头也不抬,“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以为像你这么大年纪……活了这么多年,根本不在意这些。”

        薛闲:“你看我在不在意。”

        “显然是在意的。”同灯补救道,“不然玄悯同你也走不到一块去。”

        “不过我留不了云洲太久,一世帝王,一世蜉蝣,一世乞丐,一世沙弥,再算上这一世的守山人,感觉也够了。就是他学字太慢了,你又喜欢逗他,等过几年他想下山找个地方终老一生了,就把这些册子送他,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画工如何你也别笑了。”

        薛闲觑了眼画册上栩栩如生的小人,和留白处苍劲有力的字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嘲笑的,同灯浑身上下除了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也就那令人牙酸的自谦最像和尚了。

        “他可未必想下山。”

        “我又没逼他,如果想让我送最后一程,那就留着吧,挺好的。”

        “……”

        寺外已经依稀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同灯合上册子,冲薛闲道:“不说这个了。趁玄悯不在,我给你讲讲他的黑历史,可多了。”

        薛闲欣然点头,默契地揭过这个话题。

        于是等云洲推开门时,看见的就是那条总爱逗他的混账黑龙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边喝着酒,一边听自家师父说什么,听得眉眼带笑的。他也不恼,只是绕远了些不让薛闲满脸慈爱地拍他头,自己找了个角落听同灯唠嗑。

        同灯道:“你知道玄悯很严肃对吧,但他小时候可不这样。”

        “怎样?”

        “他喜欢盯着东西冥思。”

        “你也喜欢。”

        “那不一样。”

        是真不一样。同灯看万物,看的往往是那些东西一生的归处,看得多了也就不想看了,反而得了大自在。但玄悯不同,他会看太常寺中初生嫩芽的小树,看院里进进出出筑巢的鸟雀,还有高楼之上,一声羌管声中渺小的人流。

        同灯问他:“在想什么?”

        玄悯收回视线,淡淡道:“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同灯一愣,半晌没说出话来,在玄悯以为他终于要说什么时,对方把停在鸟架上梳毛的鸟崽子往他怀里一扔:“喂鸟去,危楼高百尺,勿生风邪。”

        玄悯眨眨眼,摁住往他怀里使劲钻的黑鸟崽子,点头:“哦。”

        “他在冥思,你会以为他在冥思。”同灯扭头跟薛闲传授经验,“他在发呆,照样会让你以为他在冥思,邪门吧?”

        “邪门。”薛闲边笑边点头,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别看薛闲一副“你说,我就听听”的模样,其实早就听进去了,八成还在合计着怎么逗人玩。就像只要同灯想,他依旧能从尘封已久的回忆里翻出些往事,想起自己圆寂的那晚,玄悯跪坐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眼眶却有些红了。

        于是同灯又问:“在想什么?”

        玄悯张了张口,被同灯打断:“为师今晚不想同你论佛法。”

        于是玄悯把话咽回去,只说:“天机院的树长高了,用了八年。”

        同灯一听就想笑,心说他这徒弟,方才果然是在走神。

        想着想着,便也溘然长逝了。

        翻着这些往事,这些年被徒弟和徒弟家的黑龙折腾出的那点小脾气也没了,同灯不再说什么,只是从云洲手边拿了壶新酒,话却是冲薛闲说的:“他那么久了还没跟上来,确定不去看看?”

        薛闲:“打发我?”

        同灯摊手:“自家的事,自家关起门来算。”

        言外之意是城门失火,别殃及他这大泽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薛闲冷哼一声,果真拔脚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冲同灯道:“不是秋露白吧?”

        同灯:“不是。”

        云洲有些赧然地笑了笑,老实道:“酒家说今日这酒卖得好,我去晚了。”

        同灯看他一眼,一边挥手赶门边的人走,一边似真似假地叹口气:“得失从缘,心无增减,想来还是喝不上了。”

        云洲被他叹得没脾气,心说您老人家不是已经喝上了么。

        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是觉得一壶酒而已,错过了今日,分明还有明日,只要同灯说,他就会去买。

        ……

        薛闲赶到江边时,玄悯刚将亡魂超度完,周身的佛光逐渐隐去,薛闲眯了眯眼,那人已经回头看见了他:“过来。”

        江面平静无澜,他踏水而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玄悯就给小舟施了道净尘术,犹觉不够又铺了层麻布,示意他坐。

        薛闲嘴角一抽:“……”

        此时夕阳将落,金色的暮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薛闲坐着坐着就不老实了,要靠着玄悯才舒服。玄悯由着他拨弄那身云雪似的衣摆,声音沉稳:“八具。”

        “家里人都来了么?”

        “少了一人。他亲缘已断,不知名姓,我将他葬在了别处。”

        薛闲点点头,感受着耳边轻缓的呼吸声,无端想起同灯所说,忍不住问:“秃驴,你在想什么?”

        “在想来年落坟的那处,兴许会有人路过,上几炷香。”

        “你方才是在发呆么?”

        “?”玄悯偏头看他,“何出此言?”

        “你没与我说佛法。”

        “……你不是不爱听么。”

        薛闲堵了他一句,开始笑,玄悯由着他笑了几秒,低头把人堵住了,想来还是要面子的,要面子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最后一丝天光散尽时,薛闲站起身,朝玄悯伸手:“回家吧,给你说说你今天都错过了什么。”

        “嗯。”

        “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对夫妇,许是家中有喜,到处散财。那位夫人腕间有一抹红痕。”

        “你干的?”玄悯了然。

        “别什么都‘我干的’,秃驴你欠收拾了是不是。”薛闲啧了一声,“八成又是冥喜神那老头干的。”

        “那你如何认得出?”

        “自然是因为……她也送了我几枚铜钱,可以给你买身麻布穿穿。”

        玄悯:“……”

        要不说造孽呢,这祖宗连自家人都没放过,果然关起门来算自家事了。

        玄悯摇摇头,几步跟上与对方并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铜钱龛世】人间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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