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讨厌 第二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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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许闻低头看微信，新加的好友“青山依旧”发来一条消息：
【一家超市。】
是他外公发来的租房地址。
许闻打字回复：【哪家超市？】
青山依旧：【是一家超市。】
许闻：“……”
他沉默片刻，把对方的备注改成了“方老师”。
许闻点开导航，输入“超市”。学校附近的超市本就不多，地图首先推荐的是一家世界五百强的连锁超市——方董的公司还是他们的供应商。
方董是他妈妈。他习惯这么称呼她。
这个称呼更符合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或者说，管理模式。他们家，似乎只有血缘这层关系，其余一概没有。
走到校门口时，齐韩也到家了。他回头，看见许闻正低头在手机上搜索什么。齐韩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
“我家到了。”
许闻抬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民营超市。
他轻轻“嗯”了一声，亮出手机导航界面：
“我自己能找到。”
齐韩瞥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弯弯曲曲、绕来绕去的路线，第一次对“校门口路况复杂”有了直观的理解。
许闻性子清冷，身上带着种生人勿近、熟人请退的气场。就连齐韩这样的热心肠，也不太想和他多打交道。两人在校门口分开，许闻捧着手机往左走去，齐韩则向右小跑几步，推门进了超市。
刚进门，饭菜香就扑鼻而来。齐韩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噜了一声。
“王女士，今天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好吃的。”
王女士喜滋滋地盛着菜：“来来，端出去。油焖大虾，你妈我的拿手好菜。”转头又催齐韩他爸，“齐总，你快打个电话问问方老师，那孩子到哪儿了？”
“方老师电话一直打不通啊……下午他不是说了吗，地址发给他外孙了，那孩子报完到就直接过来。”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就这么一条路，能迷到哪儿去？”
齐韩想起那位新同学，心说迷路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连自己都能绕晕，别人家宝贝外孙走岔了，也正常。
“我刚去看了，校门都关了。这么晚，那孩子今天肯定不来了，估计回方老师那儿了。”齐总从外面回来，天热，他抹了把汗，抓起桌上的冰啤酒灌了一口。
王女士有些失望，仍不死心地朝校门方向望了望。校园里一片漆黑寂静。她叹了口气：
“白忙活一下午了。”
齐□□忙着大快朵颐，没空说话，只能用眼神抗议：你亲儿子还在这儿呢！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欢迎光——”齐韩说到一半顿住了。什么人进超市还敲门？
他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走到门口。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许闻找遍了附近所有的超市，最后用排除法找到了这里。他望着门口那块红底金字的牌子，上面明晃晃四个大字：
一家超市。
许闻：“……”
还能这样起名？
齐韩也愣了，下意识问：“你要买东西？”
许闻：“……我住这里。”
齐韩：“？”
齐总见齐韩在门口半天没动静，起身来看，一见许闻就高兴地拉他进屋：
“哎哟，你就是许闻吧？方老师的外孙！”
王女士更开心，连忙给许闻添碗筷：“以为你不来了，我们就先吃了。菜有点凉了，我给你热热。”
两人的热情让许闻稍稍放松。他刚缓了口气，就听见齐总拍着他的肩，自豪地说：
“我们家好找吧？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噗——”齐韩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闻蹙眉看他。
齐韩没能笑多久。他爸酒意上来，越说越起劲：
“你爸当年没少走弯路，多亏方老师把他引回正道上。”
“孩子，听说你小时候功课都是方老师教的？难怪这么厉害，全校第一是吧。”
“我比你虚长几十岁，也算你师兄了。”
他一手搭着许闻的肩，一手把齐韩揽过来：
“来，儿子，叫人。这是你小师叔。”
齐韩：“……”
齐总继续介绍：“这是我儿子，齐韩。齐国的齐，韩国的韩。我翻了好多书才给他起的名，是那什么……七国来着？”他看向齐韩。
“战国七雄。”齐韩接话。
许闻有些意外地看了齐韩一眼。
齐韩以为他觉得自己名字起得好，颇有些得意地继续显摆：
“战国七雄，我占了七分之二。注定要成大事的。”
“说得好，儿子！”父子俩碰了个拳。
……确实挺二的。
许闻看了他一眼，握筷子的手紧了紧，语气依旧平静：
“是战国七雄。而且齐、韩只是其中之二，不是七分之二。”
“五分之二也行啊！比我想的还厉害！”
“……”
齐韩内心扶额：是七分之二！而且什么叫“也行”啊！
许闻吃得急，轻轻呛了一下，低咳两声。油烟机轰鸣作响，王女士却仿佛能穿透噪音，提着锅铲就冲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我盐放多了？”
许闻连忙摇头。
饭后，王女士忙着收拾许闻的两个大行李箱——那是齐总下午特地去方老师那儿拉回来的。
“许闻，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别跟叔叔阿姨客气。这是你的新校服吧？我给你洗好烘干，明天上学就能穿。你牙刷是不是没找到？我去给你拿。”王女士起身去货架取牙刷，经过餐厅时喊了一声：
“齐总，给我洗碗去！”
许闻暗自好奇：一般下命令时，不是该喊全名吗？
他不露声色地四下打量，在收银台后的墙角看见了超市的营业执照。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法定代表人：齐总。
…………
居然是真名。
齐韩见他盯着营业执照，问道：“你在叹气？”
许闻一脸认真：“正常呼吸。”
许闻过去十七年的生活一直平静如水，今天却不知怎的泛起了涟漪。他以为这忙乱的一天总算要过去，没想到在午夜钟声将尽时——11点58分，那涟漪骤然翻成了浪。
他把今天领的新教材大致翻了一遍，看得入神，忘了时间。等到准备洗澡时，才发现内裤不见了。估计是王女士收拾衣服时，不知收到哪儿去了。
恰好王女士来送热牛奶。他脸皮薄，支支吾吾半天也没问出口。王女士一头雾水。
直到齐韩光着上身，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热气随他一道涌出。齐韩穿着条宽松睡裤，没系腰带。他身形精瘦，裤腰滑低了些，露出里面的内裤边。
齐韩扯了扯内裤边缘，向王女士抱怨：
“王女士，我内裤是不是缩水了？有点紧啊。”
“妈？”
没等到回答，他才察觉气氛不对。放下毛巾抬头，正对上许闻铁青的脸。
王女士尴尬不已：
“那个……我刚刚忙晕了，把你俩的搞混了。”
齐韩：“……”
许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