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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威胁 陆砚辞被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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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上的风还在卷着咸腥的潮气,陆家别墅的客厅里却静得落针可闻。
陆振庭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眉头紧锁,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阿辞到底去哪了?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突然不见?”
坐在他身侧的女人,正是陆砚辞的继母林曼云。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眼眶泛红,手里攥着一方绣着兰花的手帕,正低低地啜泣着。听见陆振庭的问话,她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模样楚楚可怜:“振庭,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孩子。”
她伸手拉住陆振庭的胳膊,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无尽的悔恨:“昨天下午,阿辞说在家里待得闷,吵着闹着要去海边玩。我想着他来岛上这几天,一直闷在屋里读书,也该放松放松,就答应了。谁知道……谁知道他玩心太重,非要往礁石滩那边跑,我拦都拦不住。”
林曼云说到这里,哭得更凶了,肩膀微微耸动,引得陆振庭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抽噎着,语气里满是后怕:“我让张姨跟着他,想着有大人看着,不会出什么事。可谁能想到,那海浪那么大……”
“张姨!”陆振庭猛地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垂着头不敢吭声的佣人张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跟着阿辞,怎么会让他出事?”
张姨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生,我……我冤枉啊!我压根就没来得及带走小少爷!”
她偷瞄了一眼林曼云的方向,见对方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连忙低下头,语速飞快地辩解:“小少爷说要去礁石滩捡贝壳,我刚换好鞋追出去,就看见海边的浪突然大了起来。那浪头足有半人高,直接就冲着小少爷站的地方拍过去了……我喊了他一声,可他没听见,一下子就被浪卷走了!我当时就慌了,跑过去想救,可海里哪里还有小少爷的影子啊!”
张姨说着,也挤出几滴眼泪,哭得撕心裂肺:“都怪我,都怪我腿脚慢,没护住小少爷……”
林曼云适时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陆振庭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带着自责:“振庭,你也别怪张姨了。这事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继母的不称职,没照顾好阿辞。那礁石滩本来就危险,我不该由着他的性子去的。”
她的话音刚落,陆振庭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自己常年忙于工作,对儿子疏于陪伴,谁曾想竟会发生这样的事。一股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他猛地掐灭了烟,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曼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覆盖。她轻轻靠在陆振庭的肩上,柔声安慰:“振庭,你别太难过了。也许……也许阿辞吉人自有天相,被好心人救了呢?我们再派人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
话虽这么说,可林曼云心里却清楚,那片礁石滩暗流汹涌,一个七岁的孩子被浪卷走,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她等的,不过是一具尸体,或者一个永远找不到的结局。到时候,陆家的一切,就都是她和她儿子的了。
接下来的三天,陆振庭几乎是疯了一样,派人把海岛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海边、渔村、山林,凡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可始终没有陆砚辞的消息。林曼云则一直陪在他身边,端茶送水,柔声安慰,将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就在陆振庭几乎绝望,准备报警立案,认定儿子已经遭遇不测的时候,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管家匆匆跑进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先生!夫人!门口……门口有个渔家的老伯,带着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还活着!”
“什么?”陆振庭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悲伤瞬间被狂喜取代,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门口,“阿辞!我的阿辞!”
林曼云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僵在原地,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怎么可能?那个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张姨明明说,亲眼看见他被浪卷走了!
她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和愤怒,快步跟了上去。
别墅门口,陆砚辞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渔家布衣,小脸还有些苍白,却精神好了不少。他被一个皮肤黝黑的老伯牵着,看见陆振庭,眼睛一亮,立刻挣脱老伯的手,扑进了他的怀里:“爸爸!”
“阿辞!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陆振庭紧紧抱着儿子,声音哽咽,大手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后背,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牵着陆砚辞的老伯,正是宋知瑜的爷爷。他笑着开口,操着一口浓重的渔家口音:“先生,这孩子命大得很。那天被浪冲到我们渔村的浅滩,正好被我孙女知瑜和她的小伙伴救了。这几天一直住在我们家,养好了身子,我就把他送回来了。”
陆振庭连忙道谢,拿出钱包就要给老伯塞钱,却被老伯摆手拒绝了:“救人是本分,哪能要钱。这孩子乖巧得很,我们家知瑜还给他捡了好多贝壳呢。”
陆砚辞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淡粉色的贝壳,递到陆振庭面前,声音软软的:“爸爸,这是知瑜姐姐给我的。她说,大海是好人的守护神。”
陆振庭看着那枚贝壳,又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眼眶再次湿润。
林曼云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厉害。她看着陆砚辞那张鲜活的小脸,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可当着陆振庭的面,她又不敢表露分毫。只能走上前,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柔声说:“阿辞回来就好,快跟张姨上楼换身干净衣服,别着凉了。”
张姨立刻会意,连忙上前,脸上堆着虚假的笑意:“是啊小少爷,我带你回房换衣服。”
陆砚辞看着张姨那张熟悉的脸,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往陆振庭身后躲了躲,眼神里满是恐惧。
陆振庭只当他是受了惊吓,摸了摸他的头:“乖,跟张姨上去换衣服,爸爸跟爷爷说几句话。”
陆砚辞没办法,只能攥紧了手里的贝壳,跟着张姨上了楼。
一进房间,张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反手锁上门,眼神凶狠地盯着陆砚辞,语气里满是威胁:“小少爷,你可真是命大啊。”
陆砚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脊背紧紧贴着门板,小手攥得发白:“你……你想干什么?”
张姨一步步逼近他,声音压低,像淬了毒的刀子:“我告诉你,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跟先生透漏半句,我就把你母亲唯一留给你的那方手帕,还有她亲手给你做的那些小衣服,全扔进火里烧了!”
陆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那方手帕和那些衣服,是母亲留给他仅有的念想,也是他藏在枕头底下,每晚抱着睡觉的宝贝。
他看着张姨狰狞的嘴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张姨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听话,就按着夫人说的,说你是自己贪玩跑去礁石滩,被海浪卷走的。要是敢乱说话,你母亲的遗物,就等着变成灰烬吧!”
陆砚辞浑身发抖,心里又恨又怕。他明明知道,是这个女人把他骗到礁石滩,把他扔进海里的。可他更怕,怕她真的烧了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他咬着唇,泪水模糊了视线,最后只能屈辱地点了点头。
张姨这才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虚伪:“这才乖。去换衣服吧,别让先生等急了。”
陆砚辞低着头,走进衣帽间,肩膀微微耸动着。他攥紧了手里那枚淡粉色的贝壳,指尖传来贝壳的凉意,脑海里却浮现出宋知瑜那张被海风吹红的笑脸,还有那句“大海是好人的守护神,坏人会被浪卷走的”。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坏人,付出代价。
楼下,林曼云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她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陆砚辞,算你命大。
但这笔账,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