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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误会 真的加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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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前任,一时相顾无言。
过于沉默,许诺侧眸,盯着正一滴滴往下落的输液。
邢轩面不改色开口:“抱歉,我离开一下。”
“好!”许诺温吞地应着,甚至没看他。
邢轩推动轮椅消失在转角处,许诺泄了一口气,浑身虚软。
高烧让脑子转得慢,她拿出手机。
拽拽的网友来了信息。
X:【姐姐,生病了,一个人扛好吗?】
许诺缓了好一阵力气,文字回道。
【还好,习惯了。】
X:【逞强,有时不见得是件好事。】
可不是嚒!
谁愿意在前任面前,暴露渗血的伤口。
许诺认可他的话,发去了一个“猫咪探头探脑求抱抱”的表情包。算是她有史以来,最为任性俏皮的一次。
“许诺?”
一抬头,迎上袁涅关切的目光。
“你怎么弄成这样?”
“甲流。”
许诺往上,拉高了口罩。
“快点,冯易……”袁涅踩着高跟鞋,催道身后的男生,“这我侄子,你们认识……”
“你好!”
许诺怕传染给他,朝他们点点头。
“……”
冯易含糊地想,姑姑怕是说错了。他是第一次见这么帅气且飒的姐姐,发型挑染,风骨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袁涅:“先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冯易:“好。”
过了片刻,
他腼腆地询问:“姐姐你好,我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这下,轮到许诺愣住,不是加过了吗?
难道……
加错人?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许诺破例亮出二维码,“可以。”
“真的吗?”
冯易激动地点开扫一扫。
添加完毕,面对两个头像相似的账号,许诺这才恍然大悟。
她真的加错了人。
袁涅取完药,又回到输液室。
叮嘱冯易吃药的同时,将拜托许诺的事,又说了一遍。
“原来姐姐是DJ……”冯易显得格外兴奋。
袁涅觑他一眼,“也不知谁打死不愿意找教练。”
“姑姑,我只是没下定决心。”冯易摸着后脑勺,爽朗一笑。
只有许诺,望着手机里的账号,一时有些发愁。
X问出这话,摆明他也生病了,兴许在同一家医院,这事还真是巧得不行。
于是,许诺大发善心,好心回了一句话。
【没事,有我陪你。】
X:【姐姐真好!希望你不要因为这句话而后悔。】
闻言,许诺蓦地抿嘴。
后悔什么?
又不是交往关系。
X他老是叫姐姐耶,将错就错,不删了,留着以后用。
一周过后。
病情好转起来。
面对两位热情的男大生,许诺应付得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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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许诺刚结束一场露天预热演出。
后台物资组的老熟人,快步叫住她:“许老师,等一下!”
许诺摘下监听耳机,疑惑回头。
侧身时,眼神清亮,常年站舞台中央的气场,即便卸了舞台妆,仍然自带不容小觑的距离感。
“有位场地安保说,上周盛典结束后,在舞台侧后方的调音台底下捡到个东西,看款式像是DJ专用的,描述的遗失位置和你当时的机位一致,让我转交你。”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黑色皮质收纳盒,款式简约,是她认得的专业品牌,业内少见的高端定制。
作用无他,用来存放混音台推子帽,和备用拾音针。
当年她和邢轩一起逛器材店时,他还取笑:“你这丢三落四的性子,得用这种收纳盒才护得住东西”。
许诺心头一跳,脸上未露半分,抬手触到冰凉的盒身,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不是我的。”
她利索地推回去,尾音极轻地颤了一下,快得无法让人捉摸。
“保安说里面有张手写的混音笔记,字迹娟秀,还标着专属的节拍记号,我们猜是你落下的。”工作人员坚持道,“他说上周盛典只有你用这种小众推子,让你务必打开看看,毕竟有你的名字。”
上周盛典,正是她和邢轩重逢的那场。
许诺眉峰微动,终是耐着性子接过,只捏着盒沿一角,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
她没当场打开,回工作人:“知道了。”
深夜,她坐在混音台前,小心翼翼旋开罐盖,显而易见,不是她的。
只有几张零散的欧元现金,一枚银色的狼形吊坠,和一卷用透明胶带仔细固定的旧磁带。
磁带外壳磨损,标签上“邢轩热身专用”,她当年的字迹歪歪扭扭,五年前,正为他量身编的第一支舞曲母带。
当年搬家时遗失的东西,竟以这种方式重现。
许诺嗤笑一声,扫过磁带侧面的刻痕。
凌厉洒脱,街舞选手独有的利落劲儿。
看清那是邢轩的笔迹时,一笔一划,像是要穿透时光。
“许诺是my rhythm!”
荒唐又可笑。
许诺将磁带插入复古播放器,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
鼓点强劲,旋律里还保留着她当年调皮录入的一句口白:“邢轩专属,禁止盗版!”
更让她鼻酸的是,结尾处多了一段从未听过的吉他旋律,和原曲交织,是邢轩当年最擅长的曲风。
良久,她没再碰播放器,甚至没多看一眼那卷磁带,径直将收纳盒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一股脑扔进书房的垃圾桶。
盒身撞击垃圾桶壁的声响沉闷,她转身走回混音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震耳的鼓点瞬间淹没一切,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那些被她亲手斩断的过往,不值得她多一秒的停留,更不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霓虹闪烁的不夜城,生活可以简单得像一段循环的节拍。
打碟、采风、补觉,如此而已。
一段忙乱的适应期后,剩下的便是麻木的重复,直到某个傍晚被一通电话打破。
“许老师,紧急求助!”电话那头是主办方的策划小周。
话语带着哭腔,“原定明天和你搭档的说唱歌手临时爽约,现在只有潘芊逸能救场,可她点名要指定DJ合作,说只认懂她节奏的人……”
潘芊逸?
许诺心里咯噔一下。
圈内提起乐坛一姐,无人不晓。
以冷艳唱腔和乖张脾气闻名的地下说唱女王,传闻她从不对陌生人妥协,合作过的制作人没少被她怼到下不来台。
“我和她不熟,怕是……”
“许老师,只有你了!”小周急得快哭了,“潘姐刚看了你的柏林混音片段,说你的鼓点有她要的‘痛感’,你就当帮我救个急!”
许诺拗不过,只好应下。
第二天走进录音棚,当看到那个穿着黑色皮衣、涂着暗黑唇釉的女人时,她彻底僵在原地。
——那张脸。
分明是她大学时睡在隔壁床的闺蜜,潘艳。
可当年的潘艳,是个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乖乖女,会跟着她的节拍写歌词,会在她练碟到深夜时递上温牛奶。
而眼前的潘芊逸,跷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冷得像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许诺不敢认,也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潘芊逸眯着眼瞅了她几秒,突然讥笑一声,起身踏着高跟鞋走来,停在她面前:“傻了?吃了资本家几顿饭,就不认识我了?”
“……艳艳?”
“呵!”她讽刺地勾了勾唇,“现在该叫我潘老师。”
“许老师,你们认识?”一旁的小周喜出望外,“真是太巧了!”
“大学时,她是我的‘专属beatmaker’。”潘芊逸语气听不出情绪,意有所指,“当年她编的曲,我能唱到凌晨三点。”
经纪人连忙打圆场:“原来都是老熟人,那合作肯定没问题!”
“先试试吧。”潘芊逸转身走向录音台,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
许诺握着耳机,心里五味杂陈。
镜头下的潘芊逸,唱腔爆发力十足,可每一句歌词里都藏着挥之不去的空洞,像极了当年那个在练舞房外,偷偷抹泪的女孩。
她捕捉不到潘芊逸的灵魂,或许是她功力不足,更或许是眼前的人,早已弄丢了曾经的自己。
录完一组,潘芊逸摘下监听耳机,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
“潘姐,后面还有三首歌没录……”经纪人急切地说。
“我说够了。”潘芊逸毫无余地拒绝,偏头看向许诺,“陪我喝杯东西。”
酒吧的卡座里,潘芊逸点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却面无表情:“久别重逢该喝烈酒,可惜你当年走得太急,连告别的酒都没来得及喝。”
许诺握着手里的苏打水,喉咙发紧:“对不起……是我走得太匆忙了。”
“匆忙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潘芊逸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阴阳怪气:“怎么,你还真当他拿了奖就能一路顺风顺水?为了个花哨的高难度动作摔坏腿,然后就开始摆烂,不肯治,现在倒好,这辈子都别想再站上舞台——邢轩这副模样,你满意了?”
许诺的心猛地一揪。
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等来了你出国的消息,还是郑乐仪转告的,说你嫌他耽误你前程,再也不会回来了。”
潘芊逸冷笑着。
许诺听得浑浑噩噩,这些事情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我以为……是他……郑乐仪说,他满心都是街舞,不想被儿女情长牵绊,还说我的伴奏可有可无……”
“郑乐仪?”
潘芊逸哂笑,“她暗恋邢轩多少年,你难道看不出来?当年是她故意骗你,也是她告诉邢轩,是你主动提出分手,为了出国深造放弃了他!”
“你走后,邢轩消沉了好久,把所有精力都扑在跳舞上,拿下了WOD奖杯,却再也没笑过。”
潘芊逸顿了顿,眼神多疑地看着她,“他一直一个人,郑乐仪追了他五年,他都没答应。你以为他真的对你无情?”
许诺哑口无言。
原来当年的分离,全是一场误会。
误会又怎样?
偏偏,他们还是在一起了,要不然不可能会同进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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