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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零度X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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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乐仪粗略地揣度他的神情,只看到一片平静,找不到一丝涟漪,只能悻悻地应了声:“好吧。”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许诺,却见许诺也恰好抬眼望过来。
隔空相撞的刹那,许诺愣忪,随即扬起一抹温婉的微笑,朝着她颔首致意。
眼底疏离的坦然,却在收回目光的瞬间,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郑乐仪慌忙回头,急切地叫了一声:“邢轩……”
“……”
他眼帘微抬,脚步未停。
“她……她看过来了。”郑乐仪愕然间,不禁张开了嘴。
再转头时,晃动的黑影,早已没了许诺的身影,只剩散落的加多宝和忙碌的工作人员,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错觉。
“又是谁?看什么看?走了……”邢轩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却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没谁、没什么。”
郑乐仪话头打住。
她站在那里,看见了他们,为什么转身就走得这般干脆?而邢轩,明明一眼就认出了她,为什么偏偏要装作不在意?
许诺驱车回公寓,洗漱完,小酌一杯红酒。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点开新加的账号,进入这人的朋友圈,适当了解情况,内容少得可怜。
他只有五年前的动态。
一张音乐场地的照片。
简单配文:等一个迟到的人。
这个地方……
不就是邢轩比赛的现场,还真是巧的离谱。
既然答应了袁涅,便先聊聊看,真不行再拒绝也不迟。
语音转文字,发送。
“嗨,我是袁姐介绍的人,可以叫我英文名Syn。如果你对DJ有好感,不妨我们先沟通,聊聊这行的门道。”
她没指望对方会秒回,毕竟是袁涅的侄子,多半是心高气傲的性子。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冷遇,她早就习以为常。
调好闹钟,许诺把手机扔到一边。倒时差加上今天的奔波,她得好好休息一个礼拜,养精蓄锐。
从未奢望过,兜兜转转这么久,能重回这座城市。
面试时,音乐节项目总监看着她的简历,眼里少许惊艳:“许小姐,你在纽约操盘过三场万级电音节。为什么会甘心来我们这儿做个项目统筹?”
许诺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突然卡了壳。
到底为什么?
何来的心甘情愿。
是因为这里有她和相恋的男友泡过的地下混音室?或者曾在这里,听他奶凶地叫“姐姐”?
还是,备注为“X”的号,加上后,雷打不动,出现在她每条社交动态的评论区?
当初提分手时,她干脆利落,与前任有关的联系方式,一键清空。
如今,唯独没屏蔽这个说话冲得像只炸毛的小狼崽。对他手下留情,倒成了件新鲜事。
回国前,投的第一份简历就是J城。
文化节后台猝不及防的重逢,点醒了许诺,她凭实力兑现的梦想,理性地砸到邢轩面前。
哪怕他身边早有旁人,曾经的承诺褪色,她要的,是他们正视她为DJ发光的样子。
直到第二天晚上,冒出X最新的评论。
朋友圈,她发了张旧光盘照。
对方甩来一句:“姐姐审美,啧啧……该不会还惦记着某个角落里的狗逼前任。”
后面跟着的定位,正是她即将入职的文创园附近。
许诺勾唇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火力旺盛的大学生,好像很懂她,懂她偏爱冷调的艺术装置,喝咖啡从不加糖,熬夜赶方案时,喜欢听老派的爵士乐。
这种隔着屏幕的互动,像一丝细线相缠。让她这个自诩人间清醒的人,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无伤大雅的期待。
“大概是J城的梧桐叶,比纽约街头的风情更对味。”
许诺应道,心如明镜,气场浑然天成。
总监被她的话折服,当即拍板:“就冲你这份格调,我们这儿的驻场DJ咖位,非你莫属。”
然而团队对她海外的履历过分吹捧,总围着许诺转,一口一个“Syn姐好厉害”,反倒让她有些不适。
“不过是在国外小俱乐部混了几年,不值一提。”
“许姐太谦虚了!”年轻的策划师眼神崇拜,捧着奶茶凑过来,“您那首《溯洄》的remix版本,可是我们圈子的封神之作,能把复古Disco和东方旋律融合得这么妙的,没几个!玩得这么溜,也就只有您了。”
许诺失笑,没接话。
心里徘徊的忐忑,烟消云散。
【零度X】账号,昨天还在她分享的爵士乐链接下评论:“也就这首还能听,其他的都像噪音。”
末了,又偷偷分享歌单,里面全是她偏爱的曲风。
安定下来后,偶尔混迹袁老板的酒吧,许诺一个人独处,点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没遇见过那个记忆里的邢轩,简直是泼天富贵。
总能和这位零度X精神小伙,隔着网线diss,针锋相对,乐此不疲。
她发混音工程草稿。
X评论:“低频太闷,鼓点没劲儿,丑死了”。
稍后,私信她一份标注密密麻麻的优化波形图,连她没注意到的节拍切分偏差都标了出来,甚至比她还专业。
她吐槽熬夜扒带,熬到头痛。
X嘲讽:“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当什么金牌DJ”。
第二天她的混音台旁,见鬼,多了一杯热美式,温度刚好入口,杯壁还贴着张便签,写着:“少喝速溶,伤嗓子”。
这种匿名的口是心非,像一杯调得恰到好处的鸡尾酒,微醺感爆棚,屏幕那头真是一腔热勇的大学生?
倒像个广撒网多捞鱼的海王……
一切步入正轨,许诺依旧会去文化节合作的潮流街区采风,万分庆幸,邢轩和郑乐仪的影子从没有遇到过。连轴转的忙碌里,许诺几乎忘了疲惫的滋味。
高烧袭来时,她正盯着屏幕里的波形图调整低频,浑身忽冷忽热,眩晕感压得人喘不过气,一量体温,显示39.5℃。
她揉眼:“难怪这么晕!”
助理方伊抢过她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许诺姐,上医院,走!”
“先给我,凌晨还有方案要交!”
她还不忘神神叨叨。
“行,我帮你拿着电脑。”
方伊打车,拉上人和电脑一块往医院赶。
急诊输液室里,空气中混着消毒水味,还有病人的咳嗽声。
许诺裹紧外套,靠在椅背上,方伊去交药费。
她还在手机上回复工作消息。直到邻床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她抬眼的刹那,一时愣住。
又是邢轩。
他坐在轮椅上,一条腿缠着白色的绷带,裤管被固定支架撑得笔直,侧脸线条硬朗帅气,却添了几分病气的憔悴。
许诺下意识别过脸,心跳乱了半拍,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神色。
“许诺?你也生病了?”
关心的问候响起,许诺抬头,穿着白大褂的岳医生走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家医院的骨科主治,曾是两人大学时的共同朋友。
“甲流,没什么大碍。”许诺声线平淡,目光刻意避开邢轩的方向,“岳医生忙的话,不用特意过来。”
岳医生叹了口气,瞥了眼不远处的邢轩,压低声音:“你也看到了,他这腿旧伤复发,连着半个月的阴雨天气,把当年摔断的半月板折腾得够呛,疼得路都走不了,硬扛到积液感染才肯来医院。”
许诺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狠狠砸过。
“当年他为了拼WOD总决赛的高难度动作,从三米高的舞台摔下来,半月板撕裂、韧带断裂,术后没休养够就急着复健,落下了病根。”
岳医生叹息中带着惋惜,“你走之后,他消沉了好久,把所有精力都扑在跳舞上,拿下奖杯那天,抱着奖牌在更衣室坐了一夜,嘴里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
许诺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屏幕上的工作文档变得模糊。
“郑乐仪那丫头故意两头传话,跟他说你嫌他腿伤会耽误你前程,出国后再也不会回来了;转头又跟你说,他满心都是街舞,不想被儿女情长牵绊,还说你的伴奏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岳医生摇了摇头,“你们俩,就这么被她搅和得彻底断了联系。”
“我以为……是他心有所属。”许诺声线不稳,心凉半截,“我走的时候,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他都没回……”
“他那时候刚做完手术,手机被郑乐仪藏了起来,等找回来时,你已经登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岳医生叹了口气,“这些年郑乐仪追了他五年,他都没答应,工作室里还摆着你当年给他编的伴奏碟,擦得干干净净。”
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许诺望着窗外的雨夜,眼眶发烫,却硬是逼回了眼泪。
谁能想到,她以为的背叛,难道不是他人的蓄意挑拨?
邢轩以为的绝情,背后何尝不是……算了,时过境迁。
“那他……现在还好吗?”
岳医生指了指邢轩的方向,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头紧锁,似乎还在忍受疼痛:“他开了家街舞工作室,教青少年们跳舞,就是再也不做高难度动作了,怕腿撑不住。你要是想知道更多,不如自己去问他——”
“许诺,外人掺合再多都没用,心结、误会,必须得你们自己面对面撕开讲清楚,别人替你们说开了,不算数。”
岳医生离开后,输液室里陷入沉默。
许诺侧头,恰好对上邢轩睁开的眼睛,他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问候:“好久不见。”
许诺唇瓣轻蠕,半晌才找回声音,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静:“好久不见。”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闭上眼。
眼前的一切慢慢褪成模糊的虚影。
岳医生方才的叮嘱在耳畔回荡,下一秒,时光骤然跌回多年前。
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岳医生的话,还有当年邢轩在她耳边说的那句
——“我的舞台,只配你打碟”。
原来有些誓言,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误会蒙上了尘埃。
邢轩:狗比前男友…… 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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