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地下的墙 通道墙上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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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下来得很快。
他沿着安全绳下降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几乎没发出声音——陆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个心理专家看起来不是第一次挂安全绳了。
顾衍站在洞口，手电筒的光扫过通道内壁。
然后他蹲了下来，目光落在墙面上某个位置——距离洞口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砖墙上有几道划痕。
很浅，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砖面本身的纹理。
但顾衍看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说："是字。用钉子之类的东西刻的。力度不均匀，写的人手在发抖。"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取证灯，换了蓝光模式照射墙面，那些划痕变得更加清晰——工工整整的一个字："在"。
陆沉也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个字上方约一厘米的地方，没有碰到。"只有这一个字？"
顾衍摇头，继续往深处挪动取证灯。光束沿着墙面移动了大约两米之后停下来——又是一个字："我"。
再往前三米："你"。
然后是在通道左侧墙壁的一个凹陷处——三个字连在一起："别进来"。
刻痕比前面的字更深，最后一笔的末尾拖得很长，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手已经累了，或者已经没有力气了。
陆沉站起来。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洞口方向说："林渡，把记录设备的存储卡拆下来，现场拷贝一份。然后封锁洞口。今晚不进去了。"
顾衍抬眼看他："你不进？"
"不进。"陆沉把安全绳重新扣好，"里面的东西不会跑。
但我需要知道是谁在'说'这句话之前，先知道这个人还活着。"
他往上攀了大约半米，然后停住，低头看了顾衍一眼："墙上的字，你刚才说写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冷的抖，还是累的抖？"
顾衍想了想，伸手隔着一段距离比划了一下字的走势。"冷的。而且是长期间的冷。
写的时候手指已经没有正常的热度了，所以笔画末端有轻微的偏斜。"他顿了一下，"那个人在地下待了很久。"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陆沉继续往上攀，顾衍跟在后面。
井底只剩下林渡蹲在洞口，低着头，手指在小设备上快速地滑动着，屏幕的蓝光照着他的镜片，也照着他抿紧的嘴唇。
他关掉设备站起来的时候，在洞口站了几秒，低头看着通道深处的那三个字"别进来"。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可是队长已经进来了。"
夜晚。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三楼的灯亮着两盏。陆沉的办公室，和林渡的临时工位。
林渡坐在工位前，三台屏幕同时亮着。
中间那台正在跑他下午从井底设备里拷贝出来的数据——那是一个加密文件包，解压需要时间。
右边那台是红星村砖厂的宗地历史流转记录，他还在往下翻。
左边那台——是一张黑底绿字的终端界面，"回声"论坛的新帖提示符在左上角一下一下地闪。
他点开了那行提示符。
新帖发布于二十七分钟前。标题只有一个字："Ⅱ"。
帖子里有一段文字：
"砖厂已经有人去了。比预期早。通道里的字他应该看到了。第三个已送达，剩下的在下面。如果他继续往下走，他会看到真相。如果他停下来，那他就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无论哪种，回声都会继续。"
林渡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反向追踪发帖IP。
这次比上次快——只用了两分钟，IP经过四层跳板之后，落在一个他无法突破的网段。一样的。市政府专网。
他把帖子截屏，关掉了窗口。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摘掉眼镜，用拇指按了按鼻梁。
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经稀疏了很多，凌晨一点多的街道上空空荡荡。
他重新戴上眼镜，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队长，'回声'又发帖了。内容是关于砖厂。发帖IP依然是市政府专网。"
陆沉的回复在七分钟后到了："收到。别单独行动。"
林渡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所有屏幕，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里，远处的城市在安静地呼吸。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了眼。
"好。"他轻声说，像是在对陆沉的回复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