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佰门灯》会飞的椰子

8、第 8 章

　　“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卜岩的手刚搭上白孔西肩膀，就被一巴掌拍开。他只好跟在身侧，语气里带着哄劝。

　　白孔西并不清楚食堂位置，只管随着人流走。穿过长长的林荫道，终于在鹅卵石路尽头看见了食堂招牌。

　　食堂相当宽敞，足足四层高，每一层都飘荡着不同食物的香气。白孔西扫视一圈，选了家水煮鱼窗口开始排队。

　　“美人，看我一眼行不行？”卜岩突然把脑袋探到面前，眼眶湿润地望着他。

　　白孔西低头，眼皮一跳：“你哭了？”

　　“嗯。”卜岩把脸埋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

　　白孔西用手指抬起卜岩的下巴，发现对方眼角泛红，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哭什么？”

　　“我以为你生我气了。”

　　“就因为这个？你随便为了一个不熟的人掉眼泪？”

　　“才……”

　　不等回答，白孔西突然把手指插进了他的鼻孔。

　　“弱鸡。”

　　“我靠！疼疼疼疼……”

　　卜岩还在揉发红的鼻子低声抱怨，两人已经随着队伍挪到窗口最前方。

　　“小伙子，想吃点什么？”打饭阿姨热情招呼，手里的勺子冒着热气。

　　“水煮鱼，两份，特辣。”

　　“等等，我不能吃……”

　　卜岩的抗议还没说完，白孔西已经利落地刷了饭卡，转身拽着他就往取餐区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被强行拖走的卜岩生无可恋地跟着，在取餐窗口前愁眉苦脸站定。

　　“你这是在报复我？”

　　“没那个闲工夫。”白孔西借着厨房窗口反光整理头发。

　　“我真的吃不了辣。”

　　“我吃什么就请你什么，爱吃不吃。”

　　卜岩用筷子一下下戳着盘子里的鱼肉。食堂风扇嗡嗡转着，饭菜热气混着隔壁桌飘来的辣椒味直往鼻尖钻。他眉头紧锁，直到把整块雪白鱼肉戳成碎渣，也没动一口。

　　“不吃别糟蹋。”白孔西抬眼瞪他，筷子在瓷碗边缘轻轻一敲。清脆声响盖过远处谈笑。

　　“老大，我真吃不了辣。”卜岩赔着笑脸，指尖捏紧筷子，目光扫过桌上红油发亮的菜碟，“那我不吃，让我的筷子尝尝味道也不行吗？”

　　“筷子能尝到什么味道？它又不是人。”

　　白孔西没再看他，低头继续吃饭。咀嚼声在碗筷碰撞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你能尝到味道吗？”

　　卜岩声音压得略低，刚好穿过食堂喧闹传到白孔西耳边。

　　白孔西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紧。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来，在碗沿投下一道光斑。他随即装作不在意，舀起一勺米饭慢慢送进嘴里。

　　卜岩看着眼前的人，鼻尖萦绕着食堂特有的饭菜香与消毒水混合气味。心里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往前凑近，抬手想抹掉白孔西鼻尖沾着的那粒米。

　　就在手指快要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

　　白孔西猛地向后一靠！

　　“哗啦——”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食堂热闹。连人带椅子失去平衡，重重翻倒在地。

　　砰！

　　闷响过后，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风扇嗡嗡声此刻格外突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黏了过来。

　　卜岩眼角余光瞥见教导主任正迈着大步朝这边走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声响。他心里一紧，来不及多说，抬腿跨过桌子，一把将白孔西拉起，拽着他就往食堂外跑。

　　白孔西只记得，当余光扫到那个快速靠近的中年男人时，身体像本能般做出反应。脑子里一阵阵发麻，像有电流窜过。耳边残留着食堂骤然静止的寂静。

　　他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卜岩拽着跌跌撞撞跑出食堂。门外的热风瞬间裹住两人。

　　“走小道，这边翻过去就是体育器材室。”

　　卜岩一边跑一边急促地说。小道两旁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遮住部分阳光。两人一前一后翻过围栏，金属栏杆碰撞发出“哐当”一声。

　　卜岩一手拉开器材室积灰的木门，一手将白孔西推进去，紧接着转身锁上门。

　　门外，教导主任的呵斥声和远处隐约的喧闹声，被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