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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戏 天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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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坑上空突然变得阴沉,下起针尖似淅淅沥沥的毛雨,一滴落在只只的鼻尖。
那液体似能刺痛她的肌肤,带着发酵过度的酸香,引人沉醉,那是熟酿的梅子酒。
她朝刚才震动时那尊方羊雕像旁探去,那有个构造挪移后露出的狭小洞口。
只只眼神回看。
“工具人”便意会了,自觉上前扒开那处表面略微湿软的巧克力砖。
完事吮了下沾染上软巧的指尖。
还是加了奶的…对她来说太甜了。
但这天上下的酒倒是醇厚,是上好的佳酿。
只只瞧着差不多了,俯下身就往里钻。
但这她蹲着过刚刚好的通道…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勺勺只得尽力蜷缩却也避免不了粘上甜腻的奶巧,模样属实憋屈。
“小不点,你是不是成心看我笑话。”
那通道极长,甚至愈走愈堆满了沾染了黏糊糊液体的金黄色。
表层的灰白色的牛奶巧克力腻子正在化开,裹杂着散发着麦香的粉末,团成一摊摊不可名状。
这看起来更像是连通了甜品店马桶的下水道口。
到最后勺勺只能匍匐着暴力开拓。
好歹宽敞了些,只是那些美味的墙砖都快被她弄得面目全非了。
“你悠着点,再拆这地儿就要塌了。”
只只在前方听着那不停的撞击声,忍不住道。
艰难地动作着。
最后,通道竟变得更窄了?!那是一段陡峭的上坡。
看着就不是给人走的。
如今就连只只也过不去了。
她们只得被迫变回原型。
说实话,从世界异化开始她们便总维持着人形,毕竟活动更方便些。
所以这次还是勺勺第一次在只只面前露出她那一身墨黑的、可爱的毛毛。
犹如一只黑芝麻团,滚在浸满灰褐巧克力的浆液里,可怜极了。
只只的眼神有一瞬间地滞涩。
那是只很萌的鼠兔…是的,不论勺勺知道后会不会发狂,她就是要用萌字形容。
只只自己的模样在上回冒牌货的显形下早已暴露。
可这不代表这只小飞鼠扑腾着往前飞时勺勺的目光会从她身上移开。
看那扁扁的大尾巴,多蓬软啊…好想埋进去吸一吸,闻闻有没有坚果的香气。
那窥视如有实质,只只如今没了手,尾巴一甩糊到那兴致盎然的鼠兔脸上。
上方已然没有粉末掉落,只剩下个近乎垂直的通道口。
两只毛茸茸就这么一前一后顺着湿滑的巧克力岩壁往上攀爬。
光亮黯淡却也隐约显现,伴随着愈发粘稠的液体,糊住洞口。
视线豁然开朗的瞬间,只只被眼前的景象骇得头皮发麻。
她们身处一锥形圆盘的中央。
那是个巨大的、仿佛通天彻地的巨型石磨!
只是盘中跪满了密密麻麻浸在雨中的无臂人。
上方投放小麦的开口禁闭,这些无了手臂的人类截口浑然天成,就似本该永世劳作于此的磨豆。
无论如何也滚不出着设计精密的磨盘。
阴沉的天梅子酒仍没完没了的下着,他们只能曲身跪下含着胸,蜡黄的身躯犹如卷曲的手指饼干,下颚紧贴锁骨,以免那酸涩的清酒灌入眼眶。
勺勺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巨大的微生物”抖了抖覆了层巧克力脆酒浆的毛,圆耳朵一颤,身形重叠模糊变回人型...还顺便给自己换了身防水的英伦风衣配上只复古的绅士帽,活脱脱一个将要享受下午茶的疯帽子。
嗯,她就是这副德行。
只只暗暗骂了句装,老老实实给自己裹了件宽大斗篷。
她讨厌这股浓重惑人的酒味,高高的领子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幽黑清亮的圆眼。
勺勺玩心又起,清了清嗓,想要去逗弄…不是,打扰一下各位。
“请问这位先生,现下天公不作美,你们何不回家避一避呢。”
那些人看着这动物变人的诡异一幕,却也只麻木地垂下头,就像是训良温顺的牲畜,恭敬地回话:
“这位小姐,我们是被天神惩罚的罪人,只有研磨完这世间的麦子,才有资格返世为民。”
“哈哈,果真是最为勤劳守信的人类。”勺勺表情夸张,笑得真挚。
一旁,只只却盯上他破碎的魂魄,斗篷下的拇指摩挲指腹。
“你们又能有什么错?”她轻声反问“哪位能惩罚如此诚恳的你们呢?如此无情凶残,祂不更是罪人?”
这三问引得天雷炸响。
这群原本还了无生气般的“信徒”如权威被侵犯,一瞬清醒,惊恐作一团。
“你怎么能这么亵渎我们的神!”
他们离奇愤怒,莫名狂躁起来,声色压抑粗重:
“你们给我滚!你们是地狱来的恶魔...”
“神那么好…那么好…祂给了我们粮食…给了我们赎罪的机会...”
有人双唇颤抖着,絮絮叨叨,紧接着“Bong!”的一声闷响,犹如被压爆的果冻般炸裂,血肉飞溅。
“啊——!”
尖叫声响起却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源于极致的兴奋。
那血肉般随酸臭的雨水散落,融没入化开的腥苦的奶巧巨磨,就将消失时,某处催生出了成熟的麦子,金穗飞扬,盈散着贪婪的气息。
盘内,众人哄抢,眼中泛起绿光,仅有一个念头“我要有救了...”。
好似那不是血肉蕴养出的诡物,而是神谕。
他们赤红了眼,跪久了的双肢跌跌撞撞,就将要咬上麦秆…...一只手握折,轻松摘下。
勺勺无视下方那些被恐惧压下的疯狂眼神,挥挥那根还在滴血的金麦,甩掉上面的血珠,招呼只只来看。
那是只只让她摘的————他们那么渴望,那这东西一定不简单。
只只捻下麦粒,指尖传来细微的蠕动感,它还在抖动...居然是虫卵吗,只只趁它咕蛹着想钻进自己的指甲盖前,将它捏爆。
脆爆珠似的,浓浆流了一手,弄脏了斗篷,散发着一股腥甜的麦香。还没等只只皱眉,天色骤沉,天旋地转间,她们的身形便被虚无裹挟消散。
待再次睁开眼,她们已经站在一片清爽的农家麦田中央。
见状勺勺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听只只的了,她还没和那群人玩够呢。
一片金黄滚在雷雨下,像是深山矿场,它们被雨压弯了腰,似是方才那群无臂人的化身,倒伏着、混杂浓重的土腥味。
脚地是土…不…
只只蹲下把那层浮“土”抚开,是烘培过的咖啡渣清香扑鼻,其下堆满了翻涌的甜腻血肉,温热的,才熬煮出的草莓酱,手心能感到它的脉搏在跳动。
顺着麦田抬眼望去,远处晶莹血红的山峰顶上,千尺淌下酒味更盛的清液瀑布,它们汇聚成河,甚至幻化成雨。
云顶隐约可见一倾倒的巨型木桶——那是地窖里最常用的酿酒桶。
她们矗立在那,身后有如腹蛇样的目光暗中窥视着。

开文两章奉上~
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