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终章》芜萩酿

8、失不再来 校园动

　　校园动物保护协会有宣传活动，大健来不了，徐逸得来顶空缺。
　　从他进办公室，到坐在若言声对面，都没被察觉。
　　徐逸不会去窥探若言声在看什么，只是静静地安排着今天都具体工作。
　　“徐逸！你什么时候来的啊？”若言声时隔一周没见徐逸。
　　“一个小时前。”徐逸语气淡淡的，好像不是很想理他。
　　“……我没注意。”若言声有点失落，徐逸来了，自己没发现就算了，徐逸也没打算跟他讲话。
　　过去的一周里，若言声偶尔会给徐逸发消息，问他，“还是很忙吗？要注意休息哦！”
　　会说：“你看，我今天来喂罐罐啦。”
　　“你吃午饭了吗？”
　　“要不要出来散散步呢？”
　　“……”
　　他的许多消息都像今天一样，石沉大海。
　　若言声本来有一肚子的话，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逸真的很累，若言声这么告诉自己。握着鼠标的手在不自觉收紧，他一边劝自己，一边告诫自己，不要打扰徐逸，不要麻烦徐逸了。
　　在这个有徐逸在的下午，叽叽喳喳的若言声都变得不那么若言声了。
　　自从若言声来到协会，校园里的猫猫都有按时被送来协会体检，有小问题的猫咪会被留下来直到恢复健康。
　　近来，猫咪的健康状况都十分稳定，若言声想着越早确定约好，便向协会请了一天假。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个灰扑扑的背包，穿了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外套，一个人坐公交转地铁，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按着网络留言里模糊的地址摸到了一片待拆的旧厂房区。
　　干燥的风卷着沙尘和碎纸打旋，空气里铁锈和潮湿的垃圾味呛着鼻子。
　　若言声走得很慢，眼睛不肯放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的角落——堆满杂物的棚子、半塌的砖房、用破木板虚掩的门洞。
　　若言声将剩下的半瓶水全灌了下去，到了下午五点多，仍是一无所获。
　　好在没有放弃，在经过一片废弃仓库时，他察觉到了一声极弱的哼声。
　　“猫叫？”他不能完全确定。
　　若言声循着大概方位，从被锁死的门缝里观察，看见了一辆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厢式货车。
　　若言声在附近找到一处垮塌的墙角，将背包放下，他变回小猫，从狭小的门缝挤了进去。
　　他警惕地观察了周围，确定没有人看守，才向货车靠近。
　　可以完全确定了，这辆车的车厢里绝对有猫。
　　阴影下，厢门紧锁着，尾部缝隙里隐约传出窸窣声和淡淡的腥臊味。
　　从车厢缝隙里，他看见几双眼睛，在昏暗里微微反光。
　　货厢侧面有小的通气孔，孔边粘着灰白的毛，车厢下方地面，有零星散落的猫粮颗粒，还有干涸的水渍。
　　他蹲在那里，摸出手机，拉近镜头，拍了几张照片。
　　还没等下一步动作，结了蜘蛛网的窗外就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遭了。”仓库内空荡荡的，除了这辆货车，他只好赶紧离开这里，赶在他们回来前回到放包的地方。
　　他没敢立马走，趁着天快黑的时候，才沿原路返回，脚步比来时急。
　　他心里那点因为徐逸而起的痒，被另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下去，难受且绷紧。
　　若言声赶到救助站已是晚上。
　　站长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老陈正在整理资料，抬头若言声风尘仆仆，示意他坐下。
　　若言声没坐，“这是我今天发现的。”他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照片，放在桌上。
　　“陈叔，我根据被送来治疗的小猫，和网上的留言找到上次被转移了的那一部分。在城西老厂房区，一辆厢式货车里，有猫，但数量不明，状态很不好。”
　　老陈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照片，眉头拧起来：“你一个人去的？”
　　“嗯。”若言声声音平静，“没惊动。我看那辆车不像长期停放的，可能近期会转移。”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小若，你胆子太大了。这种事，万一对方有人守着……”
　　“所以我来找您。”若言声看着他，“得报警，还得快。”
　　老陈点点头，拿起座机话筒，又顿了顿：“这件事，站里会跟进。你不能再单独行动，一切听安排。”
　　“我知道。”若言声应下，顿了顿又说，“如果行动，我想一起去。我认得路，也认得那辆车。”
　　老陈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好，等通知。记住，别轻举妄动。”
　　若言声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那簇因为徐逸而忽明忽暗的小火苗，此刻静静地烧向另一个方向——更切实，也更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