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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的眼睛很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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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惠风和畅。
A大的著名景点“情人湖”中心的小岛上，开阔的空地上正举办着校友交流会。
信苑作为本院绩点第一的学生，拿着一张入场券，站在人群边缘。
说实话，他对这交流会不是很感兴趣，但辅导员再三劝他，去听一下出名校友在各行各业所做出的成就和经验，对他以后就业也有帮助。
他其实很想读研，但另一方面也想直接本科毕业就算了，毕竟时间和金钱对他来说都是难以付出的成本。
所以考虑再三，他还是来参加这个交流会了。
他的一位老师麦老远远看见他，非常热情地朝他招手，说要带他去认识一下他以前的优秀学生。
虽然因为他的孤僻，他在同学之间的口碑不好，但很多老师很喜欢他，麦老就是其中一位。
而这时，两位青年走来，和麦老打招呼。
“锦惟？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麦老看到穿着一身白西装，风度翩翩的青年，显然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喜悦。
白锦惟温和地笑着，“老师，我前两个月回来的，抱歉没有来得及去看您。”
麦老摆摆手，“你刚回国肯定忙，我这个老头子身体健康，一切都好，更何况现在这不是见到了吗？”
“老师说的是。”这时，白锦惟将目光投向麦老身边的人，“这位是我的师弟吗？”
麦老介绍道:“他叫信苑，我的学生，不过他还是本科生，如果他以后想读研，我当然是非常欢迎。”
“难得看到老师那么喜欢一位学生，师弟长得真是好看。”白锦惟语气好似有点羡慕，又好似有点感叹。
“确实，小苑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看到的最好看的学生了哈哈哈……脑子也配得上他这副样貌，又聪明又认真。”
麦老眼里满是对信苑的欣赏。
信苑笑了笑，对麦老表达了感谢。
而白锦惟身边的另一位青年，也是A大毕业的，名李霆，相比于白锦惟的温和，他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
他盯着信苑的眼睛，忽然意味深长地说：“师弟的眼睛很特别啊，是戴了美瞳吗？”
信苑心里一紧，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戴了隐形眼镜。”
李霆：“这样啊，原来师弟也是爱美之人。”
白锦惟这时出来帮信苑说话：“师弟这样的样貌，就算是戴眼镜也肯定十分好看。”
麦老没察觉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接过话来继续寒暄。
信苑却感觉到李霆的目光时不时就会放在他身上，令他如芒在背。
交流会进行到一半，信苑借口去洗手间，想暂时逃离这种令他不适的压迫感。
走在通往岛对岸的木板桥上，他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令他的精神放松了许多。
这湖也不愧为A大约会圣地，阳光照耀下的湖水波光粼粼，偶有几条金鱼闪现在湖水中，惬意美好。
信苑不免也沉浸在这悠闲中，也为这自由自在的鱼生出几分羡慕之意。
耳边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咔擦——”
信苑感觉脚下的木板往下弯了弯，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正欲扶住桥一侧的栏杆，慌张间，裂纹迅速延长，下一秒，整个人就掉进了水里。
“扑通——”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头顶，湖水灌入口鼻，窒息感与恐惧吞噬着他的大脑。
他怕水，更不会游泳。
他拼命挣扎，可身体却越来越沉。
恍惚间，他听到岸上传来惊呼：“有人掉水里了！”
幼年时落入水里的绝望感与此刻的情境重叠，他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他要死了吗？
岸边，一道身影跳入湖中，朝他游来。
孟桦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将昏迷的信苑拖上岸。
周围的学生纷纷围上来，有人帮忙叫救护车，有人递来毛巾。
“信苑？醒醒！”孟桦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裴望安的电话。
“老裴！出事了！你那只小猫落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裴望安有些急促的声音：“定位发我，马上到。”
“你直接去医院吧，已经叫了救护车！”
“好。”
医院走廊上，裴望安大步流星地赶到。
孟桦迎上去，语气凝重：“医生还在检查，应该没生命危险，但他一直没醒。”
裴望安眼底露出着自责与怒意：“怎么回事，人为？”
原本他和孟桦都收到了母校的邀请函，但他并不想去这种场合，所以只有孟桦去了。
现在，他特别后悔，早知道信苑也去，他肯定也会去，那样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不清楚，在场的学生说大概率是意外，是那木制桥自己断的，但校方说那桥前段时间刚检查过，按道理说不该无缘无故就
断了……”
孟桦顿了顿，继续道：“对了，医生说他的右眼有炎症，还挺严重的，刚送进医院发现他还戴着美瞳，现在已经帮他取下来了，发炎的问题可能是长期戴美瞳导致的。”
裴望安一怔。
美瞳？
他忽然想起信苑变成猫时，那双异色的瞳孔，一浅棕，一碧蓝。
原来他平日是用美瞳遮掩……
病房门打开，医生走出来：“病人醒了，还需要注意休息。另外，他的右眼暂时不能戴隐形眼镜或者美瞳了，炎症再拖下去
会影响视力。”
裴望安点头并道谢，而后推门而入。
病床上，信苑脸色苍白，湿漉漉的睫毛微微颤动。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右眼因为发炎泛着红血丝，但那碧蓝色依旧夺目，而左眼尾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裴……望安？”他的声音沙哑，似乎还带着点不确定。
裴望安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颗小痣：“嗯，是我。”
信苑垂下眼睫，低声道：“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闭嘴。”裴望安打断他，语气带着命令似的口吻，“以后不准再戴美瞳，不准靠近水边。”
跟着进来的孟桦嚷嚷：“不准靠近水边有点过分了吧。”
裴望安顿了顿，“以后去水边得我陪着你去。”
信苑犹豫了会儿，点头，应了声“好”，而后看向孟桦，“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孟桦得意地说，“当然是啊，还是我救你上来的啊大美人。”
信苑愣了愣，脑海中出现一张有人抓住他胳膊的画面，“谢谢你。”
孟桦开始吹了，“不客气不客气，幸好我记忆力好，不然都不知道是你。”
信苑听着有点疑惑：“我们见过？”
孟桦哈哈笑着，“在月色酒吧那，我和老裴第一次见你，现在嘛……”他瞥了一眼裴望安，“他和我说过你，所以我记得。”
信苑还没来得及思索裴望安会怎么和别人说他俩的关系，孟桦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哦对了，你的老师和白锦惟之前也在来着，后面你还是没醒，我就叫他们先离开了，你有空可以和你的老师报个平安。”
裴望安听到白锦惟名字，立即皱起眉，“白锦惟为什么会在？”
“大哥，人家也是这所学校的好嘛，你不来参加这交流会也不能阻止别人参加啊！”
信苑解释说：“白师兄是我一位老师的学生，所以就认识了一下。”
话虽如此，可裴望安还是觉得有点不安，但也实在理不清头绪，只能说：“好，你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我会处理。”
等到孟桦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信苑和裴望安两个人，信苑才犹犹豫豫地问：“裴……望安，你是和孟先生说过我吗？”
裴望安听到这区分度明显的称呼，眼尾弯了弯，故意逗他：“你觉得我会和他说什么？”
信苑吞吞吐吐，十分纠结，终是说了句“不知道。”
“放心，没仔细说，只是说你是我资助的学生而已。”
信苑这下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裴望安又让他提起一颗心来。
“你之后，别戴美瞳了。”
信苑立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才发现美瞳不见了。
这几天他的右眼一直有点不舒服，他刚刚根本没发现眼睛里少了什么东西，现在瞬间慌了。
垂下头，信苑连忙捂住右眼，“你别看。”
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他的右手腕，裴望安才发觉掌心里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别怕，很好看。”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与这话同时传到信苑的脑海里，可曾经被当作异类的恐惧依旧让他没办法摆脱这阴影。
即使奶奶也曾夸他的眼睛很好看，像宝石一样，但那是奶奶，和别人不一样。
“不，不好看。”极轻的，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
裴望安叹了口气，却让信苑的心跌落谷底，以为他不耐烦了。
“你的眼睛发炎了，不能再继续带美瞳之类的东西……”
捂住眼睛的手依旧没动。
“你以后出门，可以戴墨镜，要是在家的话，什么都别戴，可以吗？”
裴望安松开手，凑近了身体，将人揽入怀中，抚摸着柔顺的发，“家里就只有我，你也要怕我吗？我要是不喜欢你，又怎么会把你捡回家。”
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个“喜欢你”有歧义。
信苑听了，犹豫了许久，终于将紧盖在右眼的手松开了一点。
“更何况，我已经看过你这副样子了，而且孟桦也看了，如果你的模样很奇怪的话，他怎么会还对你那么热情？”
“那是因为你……”很小的反驳声泄了出来。
裴望安轻轻笑了笑，“怎么会，他是个颜控，对长得好看的，他向来很热情。”
怀里的人又没声了。
“可以吗？以后在家别戴了，要是你的眼睛出了问题，你的奶奶也会心疼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