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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逗一下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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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信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蜷缩在轻软蓬松的被子里。
他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松垮的衬衫和大半个白皙的肩膀。
“醒了？”低沉的嗓音从窗边传来。
信苑转头，看见裴望安正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晨光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
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压迫感让信苑瞬间清醒。
“嗯……”信苑轻声应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被角，趁机低头，视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衣服还是昨晚那件衬衫，只是领口大开，锁骨和肩膀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连忙拢紧衣领。
裴望安走近，面无表情：“你叫什么？”
“信苑。”他小声回答。
“第一次做这种事？”
信苑点头，睫毛轻颤。
“为什么来这种地方？”裴望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信苑张了张口，迟疑地开口：“裴总，这是我的私事。”
“是吗……”裴望安忽然俯身，单手撑在信苑身侧的床沿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可你昨晚应该是属于我的。”
他的目光扫过信苑睡得泛红的脸，“但你只是喝了一口酒，就意识不清淅，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信苑僵住，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垂下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裴总若是想要……可以……可以现在……”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裴望安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闪烁着不安。
“这么害怕，”裴望安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巴，“昨晚怎么有勇气去顾时那里？还是说……只是怕我？”
信苑呼吸一滞，昨晚的记忆零碎地浮现。
酒精灼烧喉咙的刺痛，包厢里刺眼的灯光，还有…….他钻进裴望安怀里时，对方身上淡淡的酒味。
“想起来了？”裴望安松开他，直起身，“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信苑茫然。
裴望安眉头轻压眼眸：“你钻我怀里，我姑且认为这是你勾引我的手段，但我记得，我没有说过我的名字，那么，你为什么直接叫我名字？”
信苑快速编了个理由：“李经理，之前和我提到过您。”
“是吗，那……你为什么舔我的手腕，这是你的独特癖好吗？”
舔……舔手腕？
信苑顿时脑子卡壳，他昨晚有干出这种事吗？
“对不起，我喝醉了，真的不记得……”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现在清醒了，”裴望安伸出手腕，“再试一次？也许你能记起昨晚的事？”
信苑耳尖烧得通红，但或许是因为他还是猫的时候本来就舔过，所以现在裴望安让他舔，他只是感觉到有些羞耻，却并不是非常抵触。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下头，轻轻握住裴望安的手。
男人的手腕骨节分明，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闭上眼，伸出了一点红润的舌头，正要凑近。
“啪。”
裴望安突然用另一只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行了，”他收回手，掐了一把他的脸，“小猫，我逗一下你而已。”
信苑脑子顿时炸开，惊讶地看着他。
裴望安道：“我不是说过吗？我叫你小猫，你得应我。”
信苑依旧一脸茫然，裴望安是怎么认出他的？
裴望安笑了一下，“你应该不知道，我家里有监控。”
信苑呼吸一滞。
为什么要在家里装监控？这是有钱人的癖好吗？
“我难得好心想养只猫，结果小家伙吃饱喝足就跑了。”裴望安把手放到信苑的头上，像揉小猫一样，揉了一把，“我担心他出什么事，就查了监控……”
所以，一只猫变成人，并且犹犹豫豫地从他衣柜里找了身衣服，然后就溜了的全况，都被他看到了。
“我本来想算了，就当是养了只白眼猫，而且，你到底是什么物种，我也不清楚。结果，昨晚，是你自己撞上来了。”
信苑一下子接收到这么多信息，不知该怎么才好，但他非常清楚，那种把一个人或物看得很重要，结果却事与愿违的感觉。
他也成为了这种辜负别人好意的人，或者说猫了吗？
信苑敛下眸子，喉咙似被堵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信苑……”裴望安突然叫他的名字，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需要钱，我可以借给你，你可以慢慢还。”
信苑抬眸，眼尾挂着一丝红意，“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裴望安继续道，“当然，作为交换，我希望我的猫能回家。”
阳光洒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上，信苑看着光影中浮动的尘埃，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好。”他轻声说。
……
第二天，裴望安让老陈过来接他们，并把他们送到信苑家的楼下。
老陈不懂裴总身边怎么突然出现一个美貌大学生，而且是男的，不过他还是把自己的好奇心压了下去。
一路上，后座上的两人都十分安静，那个男生明显非常紧张，连头都不敢抬起。
直到目的地到了，裴总跟他说下车，男生才回过神一般，跟着下了车。
看着眼前破旧的小巷，老陈都不得不感叹，这地方比他老家还破啊。
裴总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和那个小男生一起上楼，而是在楼下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几分钟，老陈觉得应该连五分钟都没超过，那个叫信苑的男生就下来了，拿着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蛇皮袋。
大概是两个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蛇皮袋上，他十分窘迫，低着头不知道往哪看，额头上沾着的细汗让人没办法不猜到，他肯定是为了怕人等太久，非常匆忙收拾的。
裴总说：“不用那么急。”
男生回答道：“我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
裴总“嗯”了一声，上了车后，就带着人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小男生一直说不用，直到裴总来一句“我给小猫买的”，顿时让他不吭声了。
老陈听不太懂，大概是他真的老了吧。
直到看着男生住进了裴总家，甚至，裴总还让他和他儿子换着来送这个男生去学校，他才明白过来，裴总这是铁树开花了
吗？
但不得不说，这个男生很乖，也很值得人同情和心疼。
……
接下来的日子，信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需要想方设法去赚钱，也不再为奶奶的医药费发愁，可是，生活却好像没有变好多少。
医院里，信苑坐在他奶奶的床边，轻轻地握住那瘦得皮包骨的手。
明明不是冬天，明明他的体温也不低，却好像总是暖不了那双苍老的手。
老人声音细微，眼里充满着担忧与绝望，“圆圆，我们不治了，回家，好不好？”
信苑摇头，将那只苍老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眸子蒙上一层水雾。
“不，奶奶，你坚持一下，你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可以把病治好了。”
“你不要担心我，有个好心人，他答应会借给我钱，我可以慢慢还给他的，奶奶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治病就好。”
“……求你了，我们治病，好吗？”
老人声音沙哑，“好……好，奶奶陪圆圆，圆圆不哭。”
干枯的手轻抚那自脸颊滑下的泪痕，似心疼，似不舍。
老人明白，她的时日无多，继续在医院只是苦了她苦命的孩子为此奔波。
可她要是离开，留下圆圆一个人，他又该怎么办才好。
……
信苑按下门铃，裴望安打开门，告诉他开门的密码，“以后你直接进来就可以。”
信苑想起之前莫名记下的那六个数字，点点头。
裴望安还从鞋柜给他拿了一双新的拖鞋，倒了杯水给他。
信苑不太习惯以人的形态和裴望安相处，于是说：“裴……裴总，我变成猫吧。”
裴望安黑沉的眼眸看向他，突然问：“你不开心？遇到什么事了？”
信苑一愣，却终是摇摇头，“抱歉裴总，只是一点私事。”
裴望安没有再继续追问，“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你之前也叫过。”
信苑对此却没什么印象，可能是喝醉了那天的事吧。
“好。”
他问了裴望安的意见后，进了房间，变回猫，走到裴望安的脚边。
看着熟悉的异瞳白猫重新出现在这里，裴望安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他俯身将猫抱起，坐在沙发上，见小猫好像有些不安地在摆动着尾巴，轻轻地柔摸着小猫的背。
“信苑，如果有难以解决的事，可以找我。”
小猫身子顿了顿，尾巴勾着裴望安的一条手臂，却将身体缩成一团，头埋在臂弯处。
裴望安没有再出声，却在内心无奈叹息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