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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人真的好冷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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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打到第二十一个电话,终于接通,没等他准备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许颂照没事人一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思明,刚才在开会,今天还是晚点回去。……嗯,这边还有点事,我先挂了。”
“……”
数不清是听到重复了第几次的电话结束语,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祝思明没忍心再发消息苛责,本还想等着许颂照回来,但是没熬住,昨晚忘记拉窗帘,醒来时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往边上一摸,没人,他坐起来,旁边的床单整洁,不像有人待过的样子。
许颂照难道彻夜未归?简直越来越过分!
祝思明爬起来,边往外走边拨电话,瞧见沙发上的身影,他放了心,取而代之的是猛冲上脑的愤怒,又加班?
这人,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么?!
走近,祝思明瞧见对方手背上的青紫和明显的针孔,蹲下,摸了摸对方睡得并不安稳的脸颊,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儿,生病了?
祝思明皱眉,怕吵醒人,只敢用x射线一样的眼神扫描着许颂照身体的每一处。
兴许是感应到这眼神,许颂照悠悠转醒,瞅见祝思明蹲在一旁,被微微吓到,嗓音沙哑:“怎么在这待着?”
“你怎么在这睡了?”祝思明没答话,反过来明知故问道。
“怕吵醒你。你今天不用去实验室吗?……几点了?”许颂照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拿手机。
祝思明制止了对方的动作,一把把他捞怀里,送去卧室,直言道:“哪不舒服了?怎么不跟我说?”
这话带着逼问的语气,许颂照明白对方已经发现他去过医院的事情,没敢再隐瞒,轻声安慰道:“胃有点不舒服,打了个针,现在好多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觉得我忙了一天累了,不想麻烦我,是吗?”
“你照顾我,一晚上没睡,还有项目要你跟进,我没有不想麻烦你啊,只是这小病而已,我自己就能去看了……”许颂照狡辩。
“那你总要告诉我一声吧,我是你男朋友,至少要一个知情权。”祝思明压着火无奈道。
“我知道,这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许颂照敷衍道歉,伸手勾住祝思明的脖子,亲过去,企图蒙混过关。
祝思明偏头躲过了,许颂照的唇落在他的侧脸上,心里有些发紧,许颂照移开唇,松开手,不知道要如何作为。
许颂照后知后觉,祝思明先前的语气明显是要认真谈话的态度。
而他没认真对待。貌似要完蛋。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神色,再大的火气也有点发不出来,祝思明无奈道:“再有上进心,咱们也不能把身体落下啊,这道理你不懂吗?而且你还不告诉我,觉得我忙怕我担心,这根本不算理由,我们是伴侣,伴侣之间就是要互相牵挂互相关心的,不然彼此在双方眼里都只是个摆设么?你这次因为怕我忙干扰我学习进度不跟我说,下次呢?下次你又要找其他类似的理由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只能让我更担心。”
祝思明觉得自己越说越想发火。
“我知道了……好啦,你抱我一下呗。”许颂照心虚求安慰,借此压制对方即将要火山喷发的火气。
祝思明掀开被子钻进去,紧紧抱着人,使劲摸着人的头发,许颂照在爱人熟悉的怀中,又产生了困意,含糊其声地呢喃:“你不用去实验室么?请假了啊。我跟着这个许总一起干,感觉还挺有前途的,就是他可能需要一个比较能喝的来陪着谈工作,但是我好像不太行……”
祝思明听着这彰显着这张总极其不靠谱的话,眉心又皱起来,低头看见人已经闭上眼睛,他只好也闭上了嘴。
老老实实替公司干了大半年,许颂照被许总提拔,光荣的升职加薪了,刚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不了解社会的险恶,许颂照出于对许总对他极为关照而产生的信任,丝毫未犹豫地答应了他为公司子公司做法定代表人并口头承诺给挂名费的提议,而后不出三个月,公司就出了事,许颂照无故惹了一身腥,那半年存下来的钱,全拿去请律师打官司。
那段时间祝思明跟导师去外地出差做项目,项目进展过程保密,他们被限制与外界交流,许颂照满腔委屈与悔恨无人可诉,整天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法院公司家三点一线地跑,好在最后结果让人满意,官司打赢了,可许颂照工作丢了,存款大出血,因为先前感到自己工作进程顺利能借此拉进与祝思明之间的距离产生的自信也全部消失殆尽了。
祝思明项目跟进结束后,回来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灰败的没有颜色与生机的许颂照。
许颂照对这两个月的遭遇只字未提,只故作轻松地向祝思明提了分手。
祝思明极其疑惑,极其不解,爱人憔悴的面容让他放弃对方提出的令他愤怒的请求,他紧紧抱着对方,细细地询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许颂照沉默不语。
祝思明觉得此时的许颂照像沙,他一握紧,那沙就顺着手指缝隙慢慢朝外面流去了,而世界上不会存在一双握拳时不会留有缝隙的手。
无数次追问对方这段时间的经历,无数次被许颂照逃避问题的神色攻击,祝思明只好问: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分手?”
“……”
“我觉得太累了。”
“是因为我总要你实时播报定位与回家时间么?”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啊?”
许颂照说他不想说。
他明晃晃地在逃避,而他别无他法。
“你生病了么?怕拖累我?”祝思明图穷匕见。
“……我没有生病,我只是在你离开的这短时间考虑了很多,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太适合在一起了。”
“在一起三年多,你现在告诉我不适合了?”
“因为我们所处的圈子不一样了,你在学习,你说的话我听不懂,而我工作乏味,没什么事情能和你分享,且我总是加班,你一边兼顾学业,一边还要关照我是否应酬,多久回家,我觉得心里有负担,怕影响了你的前程,之前我们都在学校,我体会不到太多,现在,我明白了。”
“我不接受你的理由,你不会影响我的前程,你在我的未来里,如果是共同话题这个问题,一日三餐,家长里短也有很多可聊的啊!”
“可是我想分开了,在这段关系里,我觉得很累,我坚持不下去了,对不起。”
“……”
他说他累了,说他坚持不下去,祝思明再无话语反驳,他黔驴技穷地展现了自己对许颂照的一片赤诚真心,细数过去二人之间的点滴甜蜜,几乎恳求,而又因对方的岿然不动恼羞成怒,他说他累了,但是他没说不爱了,祝思明狠拽住对方的手,拉至身前,对着那说着令他心碎的话的唇狠狠亲过去,粗暴的索取,只想找寻一点对方仍旧爱着他的证据,顺着脸颊朝脖子吻去,祝思明尝到些淡淡的咸,他假装感受不到,不言不语的继续着,泪水在肌肤上,滑腻,原本紧贴着的脸颊被蹭开,祝思明的脸庞滑倒许颂照的颈窝处,他停止索取,伸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腰,无奈又心酸。
胡乱了一夜,再次醒来,天边泛起鱼肚白,而身旁那人早就不知踪迹。
祝思明仰躺在床上,接连不断地吞云吐雾,他翻身坐起,翻找手机,然而无果。
他终于静下来,发呆,发觉家中陈设未变,卧室里那个属于许颂照的拉杆箱却不见了,他细细观看着,客厅茶几上那块每当他们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是聊闲天时他总爱随手摆弄的木偶不见了,卧室床头柜上摆放的那一对布偶小熊少了一只,衣柜里只剩下祝思明自己的衣服。
除了那对布偶熊,其他能彰显这是一对爱侣的成对的情侣用具均未被带走。
他的确是下定了决心要同他分开,简直算得上是莫名,明明出差前那人还给了他临别赠吻,说过会想他,他有些恨自己的冲动,却更恨对方的决绝。
祝思明翻出手机朝那人打电话发信息,得到的回应却是冰冷的无人接听与红色感叹号。
是有够冷血的。
他怎么忘了这人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