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变娘亲，这古代好难混》淡默秋

2、铜镜里那张脸，竟是我闺蜜？！

　　林薇是被一阵陌生的熏香味呛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席卷而来，比她连续熬三个大夜准备庭审材料还要难受。她下意识想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

　　指尖触到的，是细腻光滑的丝绸面料，带着微微凉意。

　　这不是她的真丝眼罩。

　　她猛地睁开眼。

　　浅粉色的帐顶，绣着精致的蝶恋花图案。阳光透过菱花窗格，在床前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檀香和另一种甜腻花香混杂的味道。

　　这不是她的公寓。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生日蛋糕、烛光、苏晓晓的笑脸、那句“永远在一起”、诡异的电流声、天旋地转……

　　“晓晓！”林薇猛地坐起身，掀开锦被。

　　然后，她僵住了。

　　视线落在自己抬起的手上。那是一双……极其陌生的手。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小巧，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很漂亮，但这绝不是她那双因为常年敲键盘、翻阅卷宗而略带薄茧的手。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一种近乎恐怖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床内侧——那里并没有苏晓晓睡眼惺忪的脸。

　　只有空荡荡的枕头。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林薇几乎是滚下床的，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顾不上。她跌跌撞撞扑向房间里唯一一面铜镜——一个放在小几上的、圆形带柄的菱花铜镜。

　　铜镜打磨得十分光亮，清晰地映出一张脸。

　　一张属于少女的脸。大约十四五岁，眉眼清丽，带着未脱的稚气，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发乌黑如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镜中人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正盛满了惊骇欲绝的恐惧。

　　林薇死死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死死盯着她。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镜中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触感真实，皮肤细腻温热。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清脆，带着变声期少女特有的微哑，陌生得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这不是她的声音！

　　这不是她的脸！

　　这不是她的身体！

　　“苏晓晓……”她对着镜子，用气音绝望地呼唤，仿佛那个总是一身潮牌、笑容灿烂的闺蜜能从镜子里跳出来，告诉她这只是一个荒诞的噩梦。

　　镜子里只有那个陌生的、惊恐的少女。

　　就在这时，一些零碎的信息，如同被强行灌入般涌入脑海——

　　柳云舒。定远侯嫡女。年十五。性温婉，寡言。母柳氏若薇，体弱多病。父陆霆，戍边将领，常年不在府中。上有兄长陆明轩，乃侯爷原配所出……

　　“柳云舒……”林薇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寝衣。

　　她成了柳云舒。一个十五岁的、古代侯府的千金小姐。

　　那晓晓呢？晓晓在哪里？昨晚她们明明在一起！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穿了？晓晓还在现代？还是……出了别的意外？

　　巨大的恐慌和孤独感几乎将她淹没。作为律师，她习惯了掌控局面、分析逻辑、寻找解决方案。可眼前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没有任何法律条文、逻辑推理可以解释和应对。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二十八岁的灵魂被困在十五岁的躯壳里，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古代世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熟悉的律所，没有可以依靠的同事朋友……甚至没有她自己。

　　只有这个陌生的身份，和未知的命运。

　　“吱呀——”

　　外间传来清晰的开门声，然后是丫鬟恭敬的询问：“夫人，您醒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一个女声响起，干涩、发颤，带着极力压抑的慌乱：“现在……什么时辰了？”

　　林薇猛地抬头！

　　这个声音……虽然极力模仿着某种温婉腔调，虽然因为紧张而失真，但那独特的音色，那说话时细微的语调习惯……

　　是苏晓晓！！

　　林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连滚带爬地冲向连接内外室的那扇小门，却在手指触到门板时猛地停住。

　　等等……夫人？

　　丫鬟喊的是“夫人”？

　　外间那个被称作“夫人”的、用着晓晓声音的女人……

　　一个更加荒诞、更加惊悚的猜想，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

　　昨晚的记忆碎片再次闪过——柳若薇，柳云舒之母，定远侯夫人……

　　难道……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晓晓（或者说，那个有着晓晓声音的“夫人”）似乎打发走了丫鬟，脚步声踉跄，然后……停在了她这扇门外。

　　林薇死死地盯着门板，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外面的人。她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听到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

　　门，被猛地推开了。

　　光线涌入，勾勒出一个站在逆光中的身影。穿着月白色寝衣，长发披散，身形纤弱，正是记忆碎片里“柳若薇”的模样。

　　那人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薇看到了那张属于“柳若薇”的、温婉美丽却苍白憔悴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那震惊到扭曲的神色，那瞪大的眼睛里熟悉的光芒，那微微张开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的嘴唇……

　　是苏晓晓。

　　绝对是苏晓晓！

　　只有苏晓晓才会在极度惊恐时，下意识咬住下嘴唇内侧。只有苏晓晓的眼神，才会在慌乱中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

　　巨大的荒谬感冲刷着林薇的理智。她的闺蜜，二十四岁的时尚博主苏晓晓，正顶着一张三十岁古代贵妇的脸，站在门口，用和她同样惊骇的眼神看着她。

　　而她自己，二十八岁的律师林薇，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名义上是对方“女儿”的古代少女。

　　她们穿越了，还成了……母女？

　　苏晓晓的嘴唇哆嗦着，那双属于“柳若薇”的、原本该温柔似水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崩溃和求证。她看着林薇，用气音颤抖地问：“林薇……我现在，好像是你……娘？”

　　最后那个“娘”字，音调飘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噗通。”

　　林薇眼前一黑，支撑身体的那口气彻底散了，直挺挺地向后倒回床上，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林薇感到有人正用冰冷的湿布擦拭她的额头。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苏晓晓的脸近在咫尺，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一种强行压下去的、快要溢出来的抓狂。

　　“醒了？”苏晓晓（柳若薇版）压低声音，手里的湿帕子差点掉在床上。她挥挥手，对旁边侍立的一个圆脸丫鬟道：“春桃，再去换盆温水来，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是，夫人。”名叫春桃的丫鬟乖顺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内室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短暂的死寂。

　　林薇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坐在床沿的“苏晓晓”。对方也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哪里说起。

　　最后还是苏晓晓先破功，她抓了抓自己披散的长发，动作间带着明显的现代人习惯，与“柳若薇”温婉的形象格格不入。“我……”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林薇，“这到底……什么情况？”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律师的本能开始运转——分析现状，收集信息，寻找突破口。“昨晚，我们吹灭蜡烛后，有异常吗？”她问，声音还是少女的清亮，但语气已是属于林薇的冷静。

　　苏晓晓皱眉回忆：“有！灯还没开，蜡烛的火星子好像同时闪了一下，然后我碰到开关，就被扯进去了……就像掉进滚筒洗衣机！”

　　“时空扭曲？能量异常？”林薇喃喃，“我们的许愿……‘永远在一起’……难道被某种未知力量响应，但发生了严重错位？”她看向苏晓晓，“你还记得多少……关于‘她们’的事？”

　　“一点点，像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碎片。”苏晓晓揉着太阳穴，“柳若薇，定远侯陆霆的正妻，身体不好，性格……好像挺软弱的？有个女儿柳云舒，十五岁。还有个继子陆明轩，十八了。婆婆……好像不太好相处。侯爷常年在边关。”她顿了顿，看向林薇，“你呢？柳云舒的记忆？”

　　“差不多。”林薇点头，快速梳理，“柳云舒，侯府嫡女，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存在感不高。母亲体弱，父亲常年不在，与继兄关系……表面客气。重点是，”她看向苏晓晓，眼神复杂，“‘我们’的关系，在所有人认知里，是亲生母女。你是柳若薇，我是柳云舒。”

　　“亲生……”苏晓晓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哀嚎，“我才二十四！你二十八！我现在是你妈？！这什么地狱级玩笑！”

　　“冷静点。”林薇按住她的肩膀——触手是单薄衣衫下瘦削的骨头，属于柳若薇的身体确实很弱。“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我们必须先搞清楚几件事：第一，我们为什么会穿，怎么来的？有没有可能回去？第二，在找到回去的方法前，我们必须扮演好柳若薇和柳云舒，不能露馅。第三，这个侯府的人际关系、潜在危险，必须尽快摸清。”

　　苏晓晓放下手，眼圈有点红，但眼神已经镇定了不少。她到底是独自打拼的时尚博主，适应能力和心理素质都不差。“对，不能慌……回去的方法……”她环顾房间，“你醒来时，身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或者感觉哪里不对劲？”

　　林薇摇头：“没有。就是这具身体，这个房间。”她顿了顿，“你的房间呢？有没有特别的东西？比如……首饰、摆件，感觉不寻常的？”

　　苏晓晓眼睛一亮：“有！我那边多宝阁上，有一枚玉佩，黑白色，像两条鱼衔尾，看起来很古旧，但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看到它的时候，我头更疼了一下。”

　　“玉佩……”林薇沉吟，“可能是线索。晚点我们去看看。但现在，”她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更紧迫的问题是，那个丫鬟说，‘稍后还得去给老夫人请安’。我们连‘老夫人’是谁，该怎么‘请安’都不知道。”

　　苏晓晓的脸垮了下来：“……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林薇白了她一眼，虽然顶着一张少女脸，但眼神威慑力十足，“从现在开始，你是柳若薇，我是柳云舒。说话、动作、神态，都必须符合身份。少说话，多观察，跟着别人的反应学。称呼尤其要注意——”她盯着苏晓晓，“你，绝对不能叫我‘林薇’‘薇薇’或者‘宝贝’。”

　　苏晓晓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那你……你叫我什么？‘母亲’？‘娘’？”她表情扭曲，“我听着都折寿……”

　　林薇嘴角抽了抽：“私下怎么都行，人前必须叫‘母亲’。你叫我……‘云舒’或者‘舒儿’？记忆里柳若薇好像这么叫。”她试着叫了一声，“母亲？”

　　苏晓晓浑身一激灵，搓着胳膊：“……你还是别叫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林薇无奈：“习惯就好。现在，我们先解决最基本的——怎么穿衣服，怎么梳头。你觉得‘柳若薇’和‘柳云舒’，会自己动手做这些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门外，响起了春桃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夫人，小姐，奴婢送热水和衣裳来了。老夫人院里的夏嬷嬷刚刚来传话，说老夫人已起身，请您和小姐辰时正过去用早膳呢。”

　　辰时正？那是几点？

　　苏晓晓用眼神疯狂询问林薇。

　　林薇回忆着模糊的古代时辰知识，不确定地比了个“七点”的口型。

　　苏晓晓眼前一黑。她对着门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婉：“知道了，进来吧。”

　　门开了，春桃带着两个小丫鬟，捧着铜盆、布巾、衣裙、首饰匣子鱼贯而入。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