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变娘亲，这古代好难混》淡默秋

14、同行诬陷？那就当众来个化学实验

　　静心苑的小厨房这几日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混合着花香、蜜蜡和某种清爽的植物气息。苏晓晓终于从“病榻”上“挣扎”起身，找到了一个既能合理发挥所长、又能为未来筹谋的突破口——胭脂水粉。

　　古代的妆容虽然精致，但用惯了现代安全、高效、色彩丰富的化妆品，再看柳若薇妆奁里那些铅粉厚重、颜色单一、保存不便的胭脂膏子，苏晓晓实在有些手痒。更重要的是，她记得历史上很多宫廷贵妇因劣质铅汞化妆品而健康受损。

　　“咱们得有自己的‘小金库’。”苏晓晓对林薇说，眼睛亮晶晶的，“不能总指望侯府月例，万一有什么事，手头有点活钱总归方便。而且，研究这些东西，也符合‘柳若薇’病中无聊找点消遣的人设。”

　　林薇对此表示赞同。经济独立是安全的基石之一。她负责查阅柳若薇留下的零星医书和杂记，寻找古方中相对安全的花草原料，并利用律师的严谨记录实验过程和成本。苏晓晓则发挥时尚博主的特长，尝试改良配方和制作工艺。

　　她们避开府中常用的、可能被监控的大厨房和公中采买，只让绝对可信的春桃和秋菊，通过不同渠道零星购买最普通的花瓣（玫瑰、桃花、紫茉莉）、蜂蜡、茶油、珍珠粉等物，借口是“夫人想亲自做些香膏调理肌肤”。

　　经过数次失败的尝试（包括一次差点烧了厨房的小型“蒸馏”事故），苏晓晓终于摸索出相对稳定的配方：用多次过滤的饱和花朵浸出液调色，以精炼的茶油和蜂蜡为基底，加入少量研磨极细的珍珠粉增加光泽感和附着力，最后用一点薄荷或柑橘精油提升使用感和掩盖可能的油脂味。

　　做出来的成品，是几种颜色清透、质地细腻的膏状胭脂和口脂。颜色不如现代产品饱和，但更自然，且带着淡淡花香，最重要的是，没有铅汞等有害物质。

　　“就叫‘云薇记’吧。”苏晓晓拍板，“云舒的云，若薇的薇。听着就像个老字号。” 她用小瓷盒分装了几份，让春桃悄悄送给府里几位平日里对静心苑还算友善、嘴也严实的年轻丫鬟试用，只说是“夫人自己捣鼓的小玩意，用着玩”。

　　反馈很快传来。小丫鬟们惊喜地发现，这胭脂不仅颜色好看，上脸自然，而且不易脱色，最重要的是，用了几天，皮肤似乎也没有往常用市售胭脂后的干痒感。消息在小范围内悄悄传开，连周姨娘院里的一个小丫鬟都偷偷打听，能不能也求一盒。

　　初步成功让苏晓晓信心大增，开始琢磨眉粉和简易粉底。林薇则提醒她控制规模，目前只能在静心苑内极小范围流传，绝不能引起外界注意，尤其是可能觊觎配方的同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苏晓晓正在研究如何用不同矿物粉调配出更自然的眉色，林薇则在一旁的书案上，对着那块灰扑扑的奇石和几本从陆明轩处借来的、涉及西域矿产和民俗的杂书皱眉思索。阳光透过窗棂，在奇石表面那处剥落露出幽蓝纹路的地方跳跃。

　　忽然，林薇“咦”了一声。

　　“怎么了？”苏晓晓抬头。

　　“你看这里。”林薇指着奇石露出纹路的部分。在自然光下，那幽蓝的纹路似乎比刚发现时……延伸了极其细微的一丝？而且纹路的颜色，在日光下看，并非纯粹的蓝，而是夹杂着极其细碎的、类似金属的光泽。“还有，”她拿起玉佩，在距离奇石半尺左右缓缓移动，“距离不同，玉佩的温度变化好像有规律。离得越近，越温热，但到某个临界点，又会骤然变凉，然后奇石的纹路会有极细微的、类似呼吸的明暗变化。”

　　她们之前只注意到接触时的剧烈反应，却忽略了非接触状态下的细微互动。

　　“这像不像……某种能量场感应？”苏晓晓凑过来，现代科幻片的桥段涌入脑海，“玉佩是接收器或者控制器，奇石是能量源？或者反过来？”

　　“需要更精确的观察和记录。”林薇找来纸笔，开始标注距离、温度变化、纹路可视度的对应关系。这工作枯燥而需要耐心，但两人都隐隐觉得，这可能是理解这两件物品、乃至她们穿越之谜的关键。

　　就在她们沉浸于“古代科研”时，秋菊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夫人，小姐，不好了！外头……外头来了好几个人，说是西城‘丽人坊’的掌柜和伙计，还有两个衙门里的差役模样的人，堵在咱们侯府侧门，嚷嚷着要见管事的，说……说咱们府里流出害人的胭脂，把他们家一位老主顾的脸给毁了！指名道姓说是静心苑流出去的‘云薇记’！”

　　苏晓晓手里的矿物粉“啪”地撒了一桌子。林薇也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陷害！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直接！

　　“人呢？老夫人和侯爷知道了吗？”苏晓晓强迫自己冷静。

　　“侧门管事拦着没让进，但动静已经闹开了，恐怕……恐怕很快就传到老夫人和侯爷那儿了！”秋菊急得快哭了，“他们说有苦主，有证据，要讨公道！”

　　苏晓晓和林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绝不是偶然。她们的“云薇记”只在极小范围内试用了几天，连府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流到了外面，还正好毁了“丽人坊”（京城有名的胭脂铺之一）老主顾的脸？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安稳稳地搞‘副业’。”苏晓晓冷笑，属于苏晓晓的那股彪悍劲儿上来了，“行啊，玩脏的是吧？那就别怪我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林薇迅速分析：“对方有备而来，必然做了伪证。当众对质，我们处于劣势。必须先弄清楚他们所谓的‘证据’是什么，受害者的具体情况。还有，是谁在背后指使？赵妈妈？周姨娘？还是……府外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不管是谁，这盆脏水不能泼上来。”苏晓晓站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发髻，脸上柔弱病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锋芒，“秋菊，你去告诉侧门管事，让他们稍安勿躁，我亲自去处理。另外，悄悄让春桃去打听一下，今天府里都有谁出过门，或者和外面有什么不寻常的接触。”

　　“你要亲自去侧门？”林薇蹙眉，“于礼不合，也有失身份。不如先禀明老夫人或侯爷……”

　　“来不及了，等层层通报，谣言早就满天飞了。”苏晓晓摇头，“必须快刀斩乱麻。我不是以侯府夫人的身份去跟他们吵，我是以‘云薇记’制作者的身份，去澄清事实。林薇，”她看向闺蜜，“你脑子快，帮我捋捋，古代胭脂常见的‘害人’手段有哪些？铅汞超标？混入杂质？变质？”

　　林薇快速回忆看过的零星记载：“主要是铅粉、朱砂（含汞）、还有某些不当添加的矿物或草木，可能引起皮肤红肿、溃烂、色斑。也有因保存不当滋生霉变，用了引起感染。”

　　“好。”苏晓晓心中有数了，“秋菊，去把我做胭脂剩下的所有原料，每样取一点，用干净盒子装好。还有我做好的几盒成品，也带上。另外，准备一小盆清水，一碟子食盐，一壶烈酒（度数越高越好），再找一小块纯银片或银簪子来。”

　　秋菊虽不明白要这些做什么，还是赶紧去准备了。

　　林薇看着苏晓晓：“你要当场检验？”

　　“没错。”苏晓晓眼神明亮，“他们不是要公道吗？我就给他们一个‘科学’的公道。顺便让所有人都看看，‘云薇记’到底是什么成色。”

　　这不仅是自证清白，更可能是一场绝佳的品牌亮相机会——虽然是被迫的。

　　片刻后，苏晓晓带着林薇、春桃、秋菊，以及几个沉稳可靠的婆子，拿着准备好的东西，浩浩荡荡却又步履沉稳地朝着侯府侧门走去。沿途遇到的仆役皆侧目，窃窃私语。

　　侧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一个穿着绸衫、满脸精明相的中年男人（丽人坊掌柜）正口沫横飞地对着围观人群和两个面带不耐的差役控诉，他脚边还放着一副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个脸上蒙着布巾、不断呻吟的妇人。旁边站着几个伙计，举着一盒打开了的、颜色艳红的胭脂，大声嚷嚷：“就是这盒！就是从侯府流出来的毒胭脂！害了我们东家的老主顾！”

　　苏晓晓一行人出现在门口时，场面静了一瞬。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看起来温婉柔弱、却气场沉静的侯府夫人身上。

　　丽人坊掌柜愣了下，似乎没料到正主会亲自出来，还是个看起来很好拿捏的妇人。他立刻上前，拱手作揖，语气却带着咄咄逼人：“这位想必就是侯府夫人？小的丽人坊掌柜刘三，今日冒死前来，只为讨个公道！贵府流出的这毒胭脂，毁了我家老主顾的脸，您看这事如何了结？” 他指着那盒胭脂和担架上的妇人。

　　苏晓晓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盒胭脂，颜色确实艳红得不正常，不像她做的任何一款。她又看向那呻吟的妇人，蒙着布，看不清脸。

　　“刘掌柜是吧？”苏晓晓开口，声音清晰，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你说这胭脂是我静心苑所出，可有凭据？”

　　“凭据？”刘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贵府一个丫鬟卖这胭脂给我家伙计时，伙计记下的那丫鬟的衣着相貌，与贵府静心苑的丫鬟服制一致！还有，这胭脂盒子虽普通，但里面膏体的花香，与贵府流出的其他‘云薇记’胭脂一致！人证物证俱在！”

　　苏晓晓接过那纸，扫了一眼，描述模糊，根本不能确定是哪院的丫鬟。至于花香……她用的都是天然花汁，很多胭脂铺也常用，算不得独特证据。

　　“仅凭这些，难以服众。”苏晓晓将纸递还，“你说这胭脂有毒，毁了人容貌。如何证明是胭脂本身有毒，而非这位娘子用了其他不洁之物，或自身肤质不适？”

　　“这还用证明？”刘三瞪眼，“用了这胭脂后脸就烂了！不是它有毒是什么？”

　　“那好。”苏晓晓不再与他争辩，转身对秋菊示意。

　　秋菊和春桃立刻将准备好的清水、盐、烈酒、银片、原料、成品等物，在门前空地上摆开。围观人群好奇地伸长脖子。

　　苏晓晓先拿起那盒所谓的“毒胭脂”，用小银匙刮取少许，放入一个干净的白瓷碟中。“诸位请看，这是刘掌柜指证的‘毒胭脂’。”她又打开自己带来的一盒“云薇记”胭脂，同样刮取少许放入另一个瓷碟。“这是我静心苑自制的‘云薇记’胭脂。”

　　两碟胭脂膏并列，颜色、质地差异明显。刘掌柜那盒艳红粘腻，“云薇记”则颜色清透偏粉，质地细腻。

　　“首先，验铅。”苏晓晓拿起那块小银片，先在自己带来的胭脂膏上轻轻擦拭片刻，银片光亮如初。她又将银片在刘掌柜那盒胭脂膏上擦拭，片刻后，银片接触膏体的部分，竟然迅速浮现出一层明显的灰黑色！

　　人群发出一阵低呼。古人或许不懂化学原理，但“银针试毒”的观念深入人心，银器变黑，通常意味着不祥或有毒。

　　刘三脸色一变。

　　“其次，验是否含朱砂等汞化物。”苏晓晓将刘掌柜那盒胭脂膏取少许溶于烈酒，摇晃后静置，酒液很快变得浑浊，底层有暗红色沉淀。而她自己的胭脂溶于酒后，酒液只是微微染色，清澈依旧。

　　“最后，看原料。”苏晓晓将带来的干净花瓣、蜂蜡等原料一一展示，“‘云薇记’所用，皆是这些寻常可见之物，绝无铅粉、朱砂。”她又指向刘掌柜那盒胭脂，“而此物颜色艳异，银试变黑，酒溶沉淀，绝非天然花卉所能制成。刘掌柜，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我静心苑所出，那我倒要问问，我静心苑从何处得来铅粉朱砂？又为何要自毁招牌，做出这等毒物害人？”

　　她逻辑清晰，演示直观，对比鲜明。围观百姓看得分明，议论纷纷，看向刘三的目光已带了怀疑。

　　刘三额头冒汗，强辩道：“这……这许是夫人手下丫鬟私自掺了东西，夫人不知情……”

　　“哦？”苏晓晓眼神一冷，“我静心苑丫鬟私自制作毒胭脂，还能恰好送到你丽人坊老主顾手中，又恰好被你拿来堵我侯府大门？刘掌柜，这巧合未免太多了些吧？”

　　她不再看刘三，转向那两位差役，福了一礼：“两位差爷在此，正好做个见证。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伪造证物，诬陷我侯府女眷，败坏我侯府声誉。这所谓的‘苦主’，”她目光扫向那担架，“既然脸已毁了，不妨让在场略懂医术的街坊看看，到底是真伤，还是伪作？若真是用了毒物，伤口必然有异，一验便知。”

　　担架上的妇人闻言，呻吟声戛然而止，身体微微发抖。

　　刘三彻底慌了神。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怎么回事？”

　　人群分开，定远侯陆霆，身着常服，面色冷峻，在几名亲随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晓晓身上，看到她面前摆开的那些“实验器材”和镇定自若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看向脸色惨白的刘三和那担架。

　　“侯爷！”刘三腿一软，跪了下来。

　　苏晓晓心中也是一紧，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简要将事情经过陈述一遍，并展示了刚才的“实验结果”。

　　陆霆听完，看了一眼那变黑的银片和浑浊的酒液，又看了看苏晓晓带来的清透胭脂和天然原料，脸色沉了下来。他久在边关，对这等栽赃陷害、动摇军心的伎俩见得多了，没想到后宅之中竟也有人用如此下作手段。

　　“将这诬告之人，连同这所谓的‘苦主’，一并押送官府！彻查背后主使！”陆霆下令，声音不容置疑。两名亲随立刻上前，将瘫软的刘三和那试图爬起逃跑的“苦主”妇人按住。

　　他又看向苏晓晓，目光复杂，顿了顿，才道：“夫人受惊了。此事，本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一场风波，在陆霆的强势介入下，迅速平息。围观人群散去，议论的焦点却从“侯府毒胭脂”变成了“侯夫人当众验毒，智破诬陷”，以及那神奇清透的“云薇记”胭脂。

　　回到静心苑，苏晓晓才觉得腿有些发软。林薇扶她坐下，低声道：“干得漂亮。不仅洗清了嫌疑，还打响了‘云薇记’的名头。不过，”她眼神微凝，“刘三背后肯定有人。会是谁？”

　　苏晓晓喝了一大口茶：“管他是谁，反正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经此一事，‘云薇记’算是藏不住了。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陆霆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让她心中有些忐忑。他会不会觉得她太出格？太不像“柳若薇”？

　　然而，当天傍晚，陆霆身边的一个亲随来到静心苑，送来了一个小巧的锦盒。“侯爷说，今日夫人受惊了。此物是边关缴获的番邦贡品，据说是西域顶尖的‘玫瑰露’，用以调香养颜，或有不凡之处，赠予夫人把玩。”

　　锦盒打开，里面是几个晶莹剔透的小琉璃瓶，装着色泽瑰丽的液体。

　　苏晓晓和林薇看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含义不明的“礼物”，面面相觑。

　　侯爷这态度……是什么意思？

　　而此刻，侯府某个偏僻的院落里，有人狠狠摔碎了一个茶盏。

　　“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阴影中，一个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低吼道，“没想到那病秧子还有这等手段……还有侯爷竟然……”

　　“主子息怒。”另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道，“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她们既然露了头，总有破绽。那‘云薇记’……或许也是个机会。”

　　窗外，暮色四合，将侯府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昏黄之中。刚刚过去的风波看似平息，实则激起了更深、更隐蔽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