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放长线钓大鱼（一） 不速之客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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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头发斑白的男人端坐着，穿着一身卡其西装，搭着两面黑皮凉鞋，手腕上戴着块简约的金属腕表。他笑容平和，看向一旁的人：“哈迪都和我说过了。这件事你办得很好，小陆。”
他见过很多淘金的商人，大多急功近利、只盯着一些蝇头小利。所以他最先属意的人，并不是陆诃，而是周恕。
周恕懂矿的行道，熟悉东西爪哇、苏门答腊岛矿区的构造，本事扎实，底子又干净，是最理想的合作者。最开始他原打算让周恕接这个活，但他没答应。那人骨头太硬，再好的才干，不肯听话，便没有用处。
“机会是留给懂规矩的人。”苏普里亚托眼底没有笑意，“手续我在市局这边给你理顺了。外面的风声，哈迪会替你压住。但你要记住，好处不会凭空钻进来。”
陆诃给他沏茶：“清楚。台面下的麻烦，我的人会处理干净。”
他等的就是苏普里亚托这句话。有了他这话，他这远跑一趟，也不算白来。
苏普里亚托接过茶，漫不经心地提及：“那是你们灰渠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就别还让我这个老头操心了。哦我忘记了，你们现在是叫……黑潮了？”
陆诃略微一顿，语气却没什么变化，笑着点头：“是。若是苏老想要，拿去便是。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黑潮的货自然也都是您的。”
“这我倒不惦记。你替我把事办妥了，就成。”
“是。您放心。”陆诃一改嬉皮笑脸的行当，躬身恭送他出去。
在苏普里亚托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时，陆诃尽收眼底的笑意，唤门外等候的手下进来，随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那手下目光一震，但还是恭谨照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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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哥，有人造访。”
陈邛从门外走过来。
“不见。”周恕整日的气压都极低，瞥见躲在柱子旁偷看他的黑猫，心里更是郁结，头也没回。
没有心的猫，吃他家的粮，还这么怕他。到底是谁怕谁。看着就让人糟心，真应该叫陈邛早些送走。
“说是达鲁勒希克玛福利院来的。是两个人。”陈邛道。
周恕站在院子里的番茄藤旁，看着一墙的蝴蝶兰发神。
“让他进来。”
陈邛将人领进来后，就上楼了。福利院的事情他向来不多于打听。既是周恕应允造访的，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阿班抱着刚从洗衣机里滚出来的衣服走来，遇见陈邛和周恕在亭子里，外面似乎还有什么人，还以为今日有什么新鲜事，正准备来凑凑热闹。
“诶，怎么了这是？”阿班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陈邛拉到了一边，上楼去了。他郁闷道：“好了好了，我知道自己走。那你跟我晾衣服去。”
陈邛仍无动于衷：“两床被子都是你的。自己晾去。”
“老邛，你就帮帮我啦。下回遇到许珊我会替你美言几句的。”
“还需要你美言？”
“是是是，那句中国话叫什么。有了老婆忘了兄弟！”
“……滚。”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当地长相的中年男人，皮肤是棕黑色，眉毛浓黑。另一个女孩子大约十三四岁，倒是更像是中国人的长相，但五官有三分和这个男人相似。
“周先生您好，我是亨德拉·塞蒂亚万。您还记得我吗？”男人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中文满脸堆笑地对周恕道：“这是我的侄女，乌兰·塞蒂亚。”
亨德拉·塞蒂亚万责怪地拉着女孩弓腰：“你这丫头，见着人怎么不点头？你小时候还见过周先生呢！”
乌兰·塞蒂亚万只好怯生生地朝周恕躬身点头，仍不敢说话。
“什么事。”周恕懒得周旋。
“先生，您是知道的。自从这可怜丫头的爸妈，也就是我妹妹和妹夫去世后，她就跟我在一块。可是自从前年开始，这丫头就得了慢性病，这是她的病例……”
说着，亨德拉就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夹，双手伸过来递给他。
周恕淡淡地从他的手上挪开眼，接过。那两只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指腹都是茧子，指甲留得很短，还缺角。
他翻了几页，语气平静道：“拿徐明仁的女儿做文章。你很聪明。”
“指甲留得短正好。长了就被勾牌，出老千。”周恕垂眼看着病例上芝麻大小的字，平静道。
闻言，女孩的神情有些异样，面色彷徨而惨白，不知所措地看着亨德拉，小声道：“舅舅。”
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知道这位姓周的先生不会相信亨德拉的话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赌徒。
亨德拉却没搭理她，身体抖索了两下，垂首支支吾吾道：“先生，我不能欺骗你，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到您……他们说要是我再不还债，就要把我唯一的房产都要赔掉了，还要把我妹妹留给乌兰的嫁妆也赔掉了！我这才，这才没办法了，才来找您！”
周恕不语，漠然放下手上的病例：“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显然并不想帮忙。走廊尽头的黑猫伸了个懒腰，瞥了眼这边的动静，又趴下去继续睡觉了。
亨德拉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讪笑两声道：“周先生，我我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来找您。”
“达鲁勒希克玛不管？”周恕漫不经心地开口问。
亨德拉涨红了脖子，急忙说：“您是知道的，他就是那么绝情！那么多年前纳西和妹夫去世，孤儿院无人值守，我自愿接管，可政府却出面过给我妹夫的朋友……可他也不管我侄女，我和他更没什么交情！”
周恕平静道：“2017年前，达鲁勒希克玛福利院还叫达爱孤儿院。创始人徐明仁，也是你的妹夫，纳西·塞蒂亚万的丈夫。但在2020年，这位创始人就病逝了，妻子也死于车祸。你和妻子结婚多年，膝下无子，便争着抚养了乌兰·塞蒂亚，你妹妹的女儿。而他的朋友达鲁勒希克玛·普特拉主持孤儿院，并改名为为达鲁勒希克玛福利院。目前看来，这位先生没有什么无情的地方。”
亨德拉的脸涨得更红：“那是您看错了！他实实在在是个无情的小人！”
乌拉·塞蒂亚万的脸色发白，扯了扯亨德拉的袖子，小声道：“舅舅！别说了。”
周恕没什么温度地瞥亨德拉一眼，继续道：“我知道你上个月欠了将近九亿印尼盾的赌债，已经抵押了三套房产。现在只剩下一个筹码，就是这个孩子。”
他略微一顿，画风却转：“你很聪明。徐明仁于我有恩，所以我会处理乌兰的事情。正巧我认识不错的医生，想来可以治她的病。但是你的赌债，我没义务解决。”
乌拉有些担忧地看看亨德拉，后者却仿佛只是如释重负地笑笑，揉揉她的脑袋：“没关系。舅舅的赌债舅舅自己再想想办法……你就跟着周先生去治病。先把病治好了，再说！”
“谢谢周先生！谢谢周先生！”
“真的太感谢了！我和乌拉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周先生才好！”
人离开后，陈邛和阿班从楼上下来。
陈邛本要出门，被周恕唤住，接过一份病例。
“江医生应该知道安排她的主治医生的。那就是有其他安排？”
周恕不语，拿起水壶给蝴蝶兰浇水。这两天他心情不佳，大多工作都直接交给他俩去做，要么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做。而他则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哪里也不出去。好汉都屏住呼吸好些天了，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叨扰到他。
陈邛见他沉默，心底便明白了，点头出门：“好。”
阿班一头雾水地跟着他出去，道：“你明白啥了？恕哥不什么都没和你说？”
“人突然找上门，必然蹊跷。到时候我们亲自送人去医院，探探究竟。要是有鱼，自然会上钩。”
陈邛一顿：“你跟我出来做什么？晚上不还有矿上的事？”
“我去看你要钓什么鱼啊？”阿班理直气壮道。
“……哪里有这么快。”陈邛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放长线钓大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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