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星芒》祁风月华

4、雨夜同行 苏晚回

　　苏晚回到办公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原本湛蓝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吞没，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瞬间晕开一片水痕。

　　她刚放下包，陈默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八卦的笑意：“苏晚，你可算回来了。刚才陆总把李曼批得狗血淋头，还把她手里的活全转给我了，这波操作，太帅了！”

　　苏晚愣了愣，随即失笑。她能想象出陆星沉冷着脸训人的样子，那样的他，总是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对了，”陈默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李曼之前还想托关系调到陆总身边当助理，结果被陆总一口回绝了。她估计是看你和陆总走得近，心里不平衡。”

　　苏晚的心微微一动，没接话，只是翻开桌上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假装认真看了起来。

　　陈默见状，识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键盘敲击的声响。苏晚盯着报告上的文字，思绪却飘得很远。

　　那条短信还躺在她的手机里，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几乎要把屏幕焐热。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桌角的手机震了震，是陆星沉发来的微信：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下摆，快步走向总裁办公室。

　　敲门进去时，陆星沉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昏黄的路灯透过雨幕，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陆总，您找我？”

　　陆星沉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她白天整理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报告我看了，做得不错。”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下，“逻辑清晰，利弊分析得很到位，明天我就拿这个去和王总谈。”

　　苏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好。”

　　“还有，”陆星沉抬眸看她，目光沉沉，“李曼那边，你不用放在心上。星筑不会容忍这种扰乱团队秩序的行为。”

　　苏晚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陆总。”

　　两人一时无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苏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陆总，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陆星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苏晚走到门口，刚握住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雨下得这么大，你带伞了吗？”

　　她愣了愣，回头摇了摇头：“没带，我等雨小一点再走。”

　　陆星沉没说话，只是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我送你回去。”

　　短短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晚的心里炸开。

　　她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陆总，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陆星沉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正好顺路。”

　　他没给苏晚再拒绝的机会，率先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苏晚紧张得不敢抬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陆星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忽然开口道：“外婆的身体，还好吗？”

　　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愣了愣才点头：“嗯，还好，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

　　“那就好。”陆星沉的声音放轻了些，“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

　　苏晚的心里一暖，刚想说些什么，电梯就“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陆星沉撑开伞，率先走进雨幕里。伞面很大，他微微侧着身子，将苏晚护在伞下，不让一滴雨落在她身上。

　　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苏晚看着他湿透的肩头，心里五味杂陈，轻声道：“陆总，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

　　陆星沉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被雨声模糊，却清晰地落在她的耳里：

　　“没事。”
　　雨势滂沱，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裤脚。

　　苏晚忍不住往陆星沉身边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木香，混杂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竟让她生出几分安心。

　　“陆总，其实不用麻烦你送我，我自己打车也很方便。”苏晚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星沉脚步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底漾开，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顺路。”

　　又是这两个字。

　　苏晚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她知道，他家和她家，根本就是两个方向。

　　车子停在路边，陆星沉撑开伞，先一步绕到副驾驶座旁，替她拉开车门。

　　苏晚道了声谢，弯腰坐了进去。暖黄的车内灯光洒下来，驱散了雨夜的凉意。

　　陆星沉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雨刷器在玻璃上来回摆动，划出一道道弧形的水痕，窗外的霓虹灯光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苏晚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却乱糟糟的。她能感觉到身旁陆星沉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脸上，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外婆的病，好些了吗？”陆星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苏晚的心猛地一揪，握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嗯，稳定多了。”

　　当年她之所以狠心提分手，就是因为外婆突然病倒，急需一大笔手术费。而那时陆星沉刚创业，处处需要钱，她不想拖累他，才咬牙接受了家里安排的出国进修机会——那笔进修补贴，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这些话，她从未对他说过。

　　陆星沉沉默了几秒，又问：“在国外的三年，过得好吗？”

　　苏晚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想家。”

　　想家，也想他。

　　只是这话，她只能藏在心里。

　　车子很快停在了苏晚租住的小区楼下。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谢谢你送我回来。”苏晚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陆星沉，“陆总，路上小心。”

　　陆星沉“嗯”了一声，却没有发动车子的意思。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上去吧，早点休息。”

　　苏晚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却被迎面而来的雨丝打湿了脸颊。

　　陆星沉见状，立刻撑着伞跟了下来，将她护在伞下，一路送到单元楼门口。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他湿透的半边肩膀，格外显眼。

　　“陆总，你快回去吧，别感冒了。”苏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星沉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忽然伸手，替她拂去了发梢的一滴雨水。

　　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苏晚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愫，像夜空中的星辰，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就在苏晚的心跳快要失控时，陆星沉忽然收回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上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明天记得带伞。”

　　苏晚愣愣地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雨幕，撑开的伞渐渐被夜色吞没。

　　直到车子的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才缓缓转过身，走进楼道。

　　回到家，苏晚靠在门上，抬手抚摸着刚才被他触碰过的发梢，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窗外的雨，还在下。

　　而她的心，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