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月亮》此落今朝

9、麻烦重演 往事烟云

　　第二天一大早，霍归年坐上家里的车，按照记忆里地址导航前往 设置好的目的地，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前往村里的路泥泞难走，车只能停在村口的位置，剩下的就只能靠腿往前走。
　　升甚至如果不是当年谢雅涂和霍祈秋突发奇想想看看公益资金究竟到了哪里，霍归年也不会知道原来这里还有一个这样的村子。
　　也往后走路越窄，虽然以至于全部都是泥巴路，但是因为下雨的原因也致使这段路显得很难走。
　　一直走到霍归年记忆中的那个地方，才看到那个挂着小卖铺的房子。一切都和遥远的记忆重合，唯一变化的是时间没怎么留下痕迹，反而环境还在政策之下拥有一些新的变化。
　　牌子换了新的，外面甚至还新刮了一层腻子。
　　也恰好门口有几个大爷大妈趁着雨停在外面歇凉，闲聊。
　　霍归年走上前问：“大爷大妈，这小卖铺的郑大爷在哪里啊，我找他有点事想问问。”
　　大爷大妈还是十分热情：“你说老郑啊，在房子里面嘞，你进去叫他就是了。”
　　“好，谢谢。”
　　霍归年道谢之后往里面走，在敲门听见有人回答之后推门进去。
　　大厅里正好坐着一个坐在躺椅上的大爷，看起来十分眼熟。
　　霍归年上前一步，问：“郑大爷？”
　　郑大爷坐起身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小伙子。”
　　霍归年这才自我接受：“郑大爷，你还记得我不，我是小霍，是清清的朋友，我还和我爸妈来这里参观捐赠过。”
　　郑大爷恍然大悟：“哦～，我记得你阿年，你当时也还小吧，和清清玩的特别好，还在我这住了小半个月嘞，当时要走的时候还和清清拉着手，怎么都不肯分开嘞。”
　　霍归年把手里提的茶叶递给郑大爷，讪笑两声：“难为你还记得我，是这样的郑大爷，我这次来是想来了解一下关于清清小时候的一些事，你看看还记得多少。”
　　郑大爷接过袋子一看，发现是茶叶眼睛都亮了，还故作谦虚：“哎呀，来就来嘛，怎么还带东西呢，你说清清小时候啊，那记得可多了。清清当年也是个苦命孩子，我们这村里的人都尽力护着他呢。”
　　霍归年和郑大爷挪到屋外的石椅上，他絮絮叨叨和霍归年说着之前的一些事。
　　“那时候好像是12年前了吧，大概也就清清5岁的时候，那时候他日子过得特别苦，我们本来就是在村里，当时又都不富裕，想出去还是有些麻烦的。当时清清的那父母也是不做人，本来他爸在外面做点小生意，他们就娘两在村里生活。”
　　“后来好像是差不多清清两三岁的时候，他爸染上赌博，你说，那赌博可要不得啊，结果遭报应，连镇上的铺子都没留住，还差点被人打断腿嘞。后来呀，生意做不下去了，就干脆回村里种点田，也算养家糊口。”
　　“本来日子这么也能过，就是他爸呀，不服气，就觉得自己还是想赌，能会本，家里又没本钱了，就干脆酗酒填补平日里的那种想法嘛。结果他爸又是个酒品不好的，喝多了就动手打人。”
　　“你说他们娘两怎么还的了手，最开始他妈还护着他点，结果后来也不知道他们这夫妻是怎么想的，也不打他妈了，就干打这清清。他妈还嫌这小清清碍事。就好像那一瞬间本来就没多少的爱一下全部都消失了。”
　　“清清就到处躲，我们村里基本也留的都是些老人，尤其当时清清又听话，谁都想护着他点。还是没什么用，一被抓到就又是一顿毒打，身上基本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时候旧的还没好，新的就来了。”
　　“当时清清不还小嘛，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就只能躲，但是就算我们护着，他还是有机会被找到，后来就慢慢变得不爱说话了。”
　　“好不容易他们那对夫妻打算离婚，结果说都不打算要清清，就和那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好在那段时间你和你父母过来资助，他们为了保证你们愿意投钱，就停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也算是清清过得最好的一段时间了。”
　　“你们两个都喜欢我这里的那个青苹果味的糖，走之前你还留了一大盒子给他，说让他烦心的时候就吃一个，至少没有那么苦了。”
　　霍归年问：“那后来呢，那夫妻离婚了吗，清清又是怎么解决的。”
　　郑大爷喝了口水说：“后来啊，他们夫妻两离婚之前他外婆听说了这件事情就把清清带走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那对夫妻后来离婚之后一直没什么消息，是前两年他爸回来探亲我们也才知道，离婚之后没多久他就又结了婚，好像听说是吃软饭什么的，还有了个孩子，就是那个孩子打小身体不太好，具体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霍归年也给自己添了杯茶：“那后来清清怎么又是一个人了，是外婆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霍归年之前有听过卓清涟聊到这些事，但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完整。
　　卓清涟从来不会这样把自己的痛苦说出来，只有些稍算欣喜的情绪才会表露出来，即使他们当时相处了这么久，卓清涟也对过去闭口不提。
　　郑大爷说：“这个啊，也是命苦，他12岁的时候和他外婆趁着过年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结果路上遇到一个酒驾的司机，当时又是下大雪，那车就朝他们撞过来，他外婆就把清清护在怀里，也算是给他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清清就没什么大事，活下来了，但是他外婆就当场离开了。”
　　“我们当时看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来，就寻思过去看看，结果就看到清清跪在他外婆面前抱着他外婆在流眼泪。我们一问才知道当时那车撞完他们之后就跑了，下雪天监控坏了又没其他人看到，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本来他们生活过得就拮据，结果只留了清清一个人，那以后就没什么指望了，我们村里就组织了捐款，好说歹说也要供清清上到大学。也好在清清争气，星火免学费录取了，听说还有补贴，节省点也能过，钱就存起来等着大学做学费。”
　　郑大爷拉着霍归年的手说：“阿年啊，你说这清清怎么这么命苦啊。”
　　霍归年也拍拍郑大爷的手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嘛，这也许是老天给的考验，经历之后万一就能迎来些希望了呢。”
　　郑大爷叹气，眼里的可惜藏不住：“这清清是个好孩子，大爷拜托你，平日里多帮帮他，这孩子太惹人心疼了，偏偏现在又是一个不爱说话的性子。”
　　霍归年承诺道：“你放心吧大爷，我一定尽全力帮他，他是个很好的人。”
　　郑大爷说：“你今天自己跑着一趟，应该不止是想来问点事吧，还有什么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霍归年讪笑说：“你还是太了解我了，是这样的，我想要那个青苹果味的糖，我想带点回去给清清。”
　　郑大爷“嗨”了一声，说：“这个啊，刚好我这还有一点，你全部都拿走吧，就不要钱了，你多照顾清清一点就可以了。”
　　霍归年答应的很痛快。
　　郑大爷走进小卖铺，抱了几个盒子出来：“都在这里了，你以后要是还想要我就把厂家告诉你，就不用来我们这里跑了，你们现在也是关键时期，还是尽量减少这不必要的时间。”
　　霍归年抱着盒子往回走：“好，我们以后要是有机会就和清清一起来看你们。”
　　郑大爷站在村口看着霍归年的背影告别。
　　霍归年想了很多，卓清涟不愿意说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就会显得有些刻意，所以在卓清涟那里，他从不过多说这些事情。
　　毕竟苦难在说出口的时候还要再一次经历心脏 ，痛苦好像就不在是原本那个只是随口就能说出来的事情了。
　　而霍归年只觉得心疼早已满到快要溢出来，心脏原本早就该麻木的，可偏偏疼痛更加真切，下一秒就可以破土而出。
　　回学校的路上，霍归年还特意在花店选了一捧橙黄色的怦然心动。因为时间还早就干脆顺着路往寝室里走。
　　他知道卓清涟一定会抓紧一切时间回寝室，不慌不忙看着正在球场上运动的人。
　　仿佛在这一瞬间，霍归年成为了一个不一样的局外人，以不同的视角享受当时逝去的青春。
　　果不其然，卓清涟没多久就回了寝室，看到霍归年还稍许有些震惊。
　　霍归年把怦然心动塞到卓清涟的怀里：“怦然心动的花语是爱慕，是见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怦然心动。”
　　卓清涟从花后冒出头来：“不是说以后再告诉我花语吗，怎么一回来就告诉我了。”
　　霍归年朝他笑，把藏在后面的糖盒也递出来，说：“因为感觉更爱你了，现在告诉你也无可厚非，27朵是我献给我心中月亮的，我的月亮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你。”
　　卓清涟挑眉问：“那这个盒子里面装的又是什么？”
　　“是之前你也喜欢的青苹果味的糖。”霍归年在卓清涟眼前格外坦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你放心大胆的往前走。”
　　10月18 小雨（阿年，曾经）
　　日子一天天过去，为什么这么无聊，什么时候才能迎来新的假期。这沉重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10月18 小雨
　　直至今日我才完全读懂清清的矛盾，原来他经历的远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痛苦，走到现在的位置更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所以清清，以后你往前走就好，我心甘情愿成为托举你的那个人，只要你好，那为你做一切，我都甘之如饴。
　　10月18 小雨（清清，曾经）
　　今天下了小雨，不知道衣服能不能干。午饭很难吃，但是没吃完导致我有点饿，早知道就吃完了。
　　10月18 小雨
　　霍归年今天突然说读懂了我的矛盾，我不怀疑，但是我还是纠结，但我放不下那份爱致使我还是会有所纵容。
　　他告诉我了怦然心动的花语，和我预料的差不多，毕竟他对爱一向都是大胆且热烈的。他好像突然成为了我，走过了我走过的路，经历我的曾经。霍归年很好很好，但这次，我不一定能够继续站在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