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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水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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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失败了吗?”小年的声音颤抖着发虚。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玉兰感觉头特别痛,没有理他。
今天晚上小桃来得太突然了,所有计划全盘被打乱。
不过距离品花宴还有五日,他倒是有把握把小桃骗上船……
“哥哥,要不我们换个人吧。找个爱攀附的,我们多给点钱。”小年自顾自想了个补救办法。
玉兰手指轻轻抚上酒壶,一双眼定定望着小年:“我从多久前就喊你去挑人了?现在临时要换人,你倒是自己找去啊。”
“哥哥……”小年站起来,抱住玉兰,“其实我看了好多人,只是怕他们框我,到时候揭发我,把你也拖下水了。”
他眼睫微敛,降低了些音量:“你找个方子与我。毒哑了就可以用了。”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的小年往后退了些,看向玉兰。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
“先洗澡吧,我想想。”
小年心里压着事,哪里能专心洗澡?只是囫囵将头发身子打湿了又擦干,出来后就直奔玉兰。
在他急迫的眼神注视下,玉兰还是讲出了他自己的设想:“临时换人这会儿是来不及了,只能说哄着小桃上船。”
“可是,可是……”小年嚅喏着。
玉兰嗤笑:“这么圣人自己去啊。”
绝对不行!
那种吃人的地方……
小年闭了闭眼眸,掩去眼底的恐惧。抿唇不再出声。
玉兰见他现下算是彻底安分下来了,才接着道:“我约了他明日来陪你用药。我们原来的设想不是让他日日与你一同服药,好让他在最后能顺杆接受吗?现在败露了,他或许有了警惕心。
我想来,这药不喝也罢。左右也没什么过多的功效,无非是避子,异香之类。
旁人也看不出来,短期内也坏不得事。只要让爹爹知道他是‘喝了’的就行。”
这些关联小年早就想过,虽说可能没这么条理清晰,但脑海中好歹有这个概念。
再这么听玉兰分析一通,像是画蛇添足,更是心急如焚。
“哥哥!”小年打断玉兰的长篇大论,“仙客死后,爹爹一定是让春奴顶上的。小桃说他喜欢春奴,春奴又喜欢你。你去同她讲一讲,她说的话小桃肯定听的。”
玉兰对仙客已死的事反应不及,又听到小年编排春奴,一时气盛。一口气堵在胸口,久久说不出话来。
终了,只无力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别做多余的事。”
“我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无非是打听些品花宴的事。那也与我自己相关。你自从把自己关在这二楼,就好像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一样。我原以为你只是假装。结果是刻意的漠不关心!刻意的装聋作哑!”小年气愤填膺回怼。
小年从小就崇拜玉兰,觉得他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拥有。
纵使冥冥中能感受到他在逐渐消沉颓废,也从来没放弃过他,不说鼓励,对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兄长从来都也是坚定维护。
他这么说,一定是怀疑仙客的死是自己做的手脚。
先不谈事实真伪,他居然下意识就是怀疑自己。
这令小年感到十分寒心。
却不想玉兰听完他这些话,衣服也没添,不声不响径直走了出去。
小年正在气头上,也并未做过多挽留。
直至等到深夜,玉兰也再没有回来。
他彻底慌了。
除却某些迫不得已的时刻,他们从没有像这样因为吵架分开过。
小年的心空去了一大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忍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的。只知道自己坐着脖子都僵了。
拖着自己因久坐麻痹了的半边身子,小年一步一步上楼。
玉兰在陪自己一起住之前,房间在四楼。
不同于楼下间间灯火通明的房间,越往上,每个房门之间间隔变大,房间愈小,愈显冷清。
灯火阑珊,小年凭着记忆准确找到玉兰的房门。
其实很好找,毕竟每位花魁的房门都是特制的。玉石镶嵌出一朵朵白玉兰的模样,盘踞在门上。清雅的花朵,在黑夜中显得有些张牙舞爪。
笃——笃——
咚咚咚咚……
小年先是轻轻敲门,每一下都绵软悠长,声音回荡在这条漆黑的廊道。
门已经上锁。
他逐渐失去耐心,突然发狠似的敲得越来越急。
他不开门。
他为什么不开门!
玉兰在门内听着小年敲门,他当然没有睡着。
却也不打算给他开门。
因为在玉兰看来,小年这回纯属在发疯。可以说算是毫无由头的突然发作。
他脾气向来不稳定,平日自己都是躲着尽量不触他的霉头。
可是这回品花宴,害怕的可不止是小年。
他从前没有亲眼见过……那群人像是地府里爬出来的鬼一般的血肉狂欢。
虽说没到心力交瘁的地步,自己也被小年这事搅得头疼。
不过见小年接二连三为了小桃犹豫,玉兰差不多想清楚了,品花宴替行这事算是稳了。
不论过程如何,结果一定是小桃会答应。
既如此,此事也不必多费精力。
小年靠着门板过了一夜。
夜里的气温时寒时暖,搅得他夜里反复被冻的手脚发疼。
他半梦半醒混沌的这一觉,一直持续到中午。
耳边细小碗碟碰撞的声响唤醒了他。
隔着纱帘,看见有桌边有两道人影。
是小桃么?
手指轻挑开一道小缝查看,真是他。
怎么中午就来了?
小年十分诧异。毕竟他和小桃都有午睡的习惯,之前从没有在中午一起玩过。
不浓不淡的愧疚驱使他的手放下,无声躺了回去。
他的心里很矛盾。
明知道品花宴是个火坑,他自己不想去,却也不愿意让小桃去。
才玩了几天,说生出了什么深厚的情谊,倒也没有。
小年更多的是自心底油然而生的一股子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自己只是向泽芝多问了一嘴,就能轻而易举地被添在名单上,退出却难如登天?
为什么哥哥要对所有人隐瞒自己的存在,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为什么一定要像一只水鬼一样,自己才能像是借到了别人的寿命一样维持本就拥有的平静生活?
小年只想静静躺尸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小桃却想着小年一觉睡到中午少吃了两顿饭会不会饿。
隔着帘子轻轻喊他。
玉兰说为了准备品花宴,自己只能在早上吃一餐特定的食物。还是在小桃来了后,叫了一桌子好吃的。
玉兰笑眯眯地坐在自己对面,小桃竟从中品出几分……慈祥?
反正自己就是有些无功不受禄,有些个如坐针毡了。
又是空着肚子来的,还是很想吃。
于是小桃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喊小年起来一起吃!
玉兰说他不是病了,就是单纯的赖床而已。所以小桃倒也没有多想。
只是喊了几声,小年都没有醒。
可能是有点太小声了吧,推己及人,自己赖床的时候,别人喊什么自己也听不太到。
望着小年安稳闭合的双眼,小桃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小年立马抓过被子蒙住头。
“算了。”小桃低声呢喃,“那再睡会儿吧。”
回桌拿筷子夹起一片笋放入口中,爽脆多汁,幸福感瞬间包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