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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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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却愈发清明:“我乃云游天师,前日受人所托,前来白宅驱邪。可谁知那宅中邪祟力量惊人,我不仅未能降服,反而遭其暗算,若不是侥幸逃脱,早已命丧黄泉。”
他说着,目光落在令泉身上,眼神复杂难辨:“小姐,你可知你天生便是神鬼不侵的命格?寻常邪祟近不了你的身,这也是你从未遇到过任何怪事的原因。”
“胡说八道!”令泉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不过是撞了你一下,你竟编出这般荒诞不经的谎话,无非是想多要些银两罢了。”
当今人们稍走些夜路,去些野地便容易邪事不断,夜间压床惊厥更是常态,几乎无人幸免,更有甚者发疯伤人,为此丧命者不在少数。
据说是男帝当政,坏了国运风水,致使邪祟入侵。
可从小到大,她走夜路、住旧宅,从未遇到过半点邪祟,自幼便是如此,无论旁人如何说她命格特殊,她都只当是无稽之谈。所谓神鬼,不过是别人的妄加揣测。
毕竟,人怎么能相信没见过的东西呢。
眼前这男子,多半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借着受伤的由头想要碰瓷,还想编造鬼神之说吓唬她。
男子见她不信,急得连连摇头:“小姐,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若不信,想想白宅的古怪,近日已有不少人失踪,皆是去白宅附近后便没了音讯,官府查无结果,实则都是被宅中邪祟所害!桃红姑娘……恐怕也已遭了毒手!”
令泉的心猛地一揪。桃红失踪的事,她并未声张,这男子如何知晓?
不是歹人,就是同伙!
怪道好好一男子这么大年纪不像赘人的样子,喉结罩也带的歪七扭八。
定是那男权会的人。
找上她是想借桃红引她去,一并害了!
这白家果然跟男权会有勾结。
她强作镇定道:“你休要胡言乱语,桃红只是失踪,未必便是遭了毒手。你若是再敢造谣,我便送你去官府治罪!”
男子见状,眼中闪过失望,随即又显露出算计的精光。他知道,令泉虽然不信,但桃红的失踪已让她乱了心神,只要他再添一把火,她定然会为了寻找桃红,不得不依赖他。
他故意踉跄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虚弱道:“您若是不信,便当我胡说。只是我伤势过重,无力远行,还望姑娘能收留我几日,待我伤势好转,自会离去。我虽未能降服白宅邪祟,但多少有些自保之力,或许能帮您找到桃红姑娘的下落。”
令泉看着他苍白的脸,又想到桃红失踪的线索指向白宅,心中犹豫起来。眼前这男子虽然可疑,但他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若是收留他,或许真能从他口中得到关于白宅的线索,找到桃红。
好好审问就是了。
权衡再三,令泉冷声道:“罢了,便先带你回府养伤。但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招,我定不饶你!”
男子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道谢:“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在下叶崇贞,定不会辜负小姐的信任。”
令泉不再多言,示意仆役将他扶上马车。马车再次启动,驶向令府的方向,而车后的白宅,在雨幕中依旧紧闭着大门,如同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令府的厢房里,叶崇贞靠在床头,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令泉坐在桌前,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吧?白宅到底有什么古怪?你为何会被人邀去驱邪?”
叶崇贞咳嗽了一声,眼神闪烁:“小姐,那白宅确实邪门得很。我前日接到一封匿名信函,信中说白宅闹鬼,害人无数,愿出重金请我前去驱邪。我本以为只是寻常小鬼作祟,谁知一进白宅,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邪气,那邪祟不仅不怕我的符咒,反而将我重伤,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早已成了它的点心。”
“既然如此凶险,你找我做什么,我可不是天师?”令泉质疑道。
叶崇贞苦笑一声:“我虽贪生怕死,但也知晓善恶。那邪祟一日不除,便会有更多人受害。你命格特殊,神鬼不侵,若是能与你一同前往,或许便能降服那邪祟,既救了桃红姑娘,也能为民除害。”
“我说过,我不信这些。”令泉皱眉,心中却愈发不安。叶崇贞的话虽然荒诞,但结合桃红的失踪,以及白宅附近失踪的人们,让她不得不怀疑,那宅中或许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下,名为叶崇贞,师从垂云宫,霜前真人。”叶崇贞见她不信,咬牙道出来历。
垂云宫是具有公信力的官方玄学机构,只因男帝钦点代代国师皆由此选拔,就算是普通弟子也能领些官方补助,是当前世上唯一一批科班出身的天师。
令泉大笑:“垂云宫的人,怎会流落街头,还是这幅落魄样子。”
她点点他的破衣烂衫,许久未食饱饭的消瘦身躯。
被戳到痛处,叶崇贞耻辱的低下头,强行忍住眼泪:“我是被赶出来的。”
令泉还想深问,他却扭头闭口不答。
“也罢也罢,你既行此招摇撞骗之事,又怎肯道出真实来历。”令泉冷哼,作势要走。
“小姐,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叶崇贞急道,“桃红姑娘失踪已有一日,若是再耽搁,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你若不信我的话,便随我去白宅一趟,亲眼看看便知!”
令泉沉默了。她知道,叶崇贞说的是对的。桃红算是她唯一的亲人,无论白宅有多凶险,她都必须去试一试。
“好,”令泉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我随你去白宅。但若是你敢骗我,我有的是办法教训你。”
叶崇贞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姑娘放心,我绝不敢欺瞒。只是那邪祟厉害,姑娘需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事情算是成埃落定。
她走后,却见叶崇贞鬼鬼祟祟锁上房门,剪了个小纸人又刺破手指为它画上眼睛。
“去禀告师傅,我已寻得辟邪天命,定能成为她信任之人,让命格屏障向我敞开,好夺取她命格制成辟邪符。到时解了我阴命的麻烦,希望师傅履行诺言,允我重返垂云宫。”
接着阴狠自语:“既然你想见鬼,那我今晚就让你开开眼。”
日渐黄昏,令泉将大家都聚到后院训话,交代自己离开后家中事务如何应对。
叶崇贞自然也在其列,只是天色越暗,他神情越得意。
令泉表情严肃:“近日桃红失踪的事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如有人知道内情,希望能及时提供线索。另外也希望大家都能保护好自己……”
不知何时院中渐渐起了雾。
“天呐,那是什么!”人堆里突然闹哄哄的。
她顺着方向望去。
“天娘嘞,吓死人。什么玩意儿。”人群挤成一团,有那胆小的已经呜呜哭了。
只见竟有七八个人一个接一个从围墙顶探出头来,脸大的出奇,像被摊开的煎饼。几个人表情如同复印,大红嘴唇都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脸上两坨鲜艳的腮红,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们。
它们爬上墙顶,头大得要命,身体却干枯细长,直有三米多高,在空中大笑着手舞足蹈。
“他爹的,怎么越来越近了!”仆从们乱成一团,可护主忠心仍在,默契的将令泉护在在最里面。
那叶崇贞老早机灵的缩在她身后了。
一眨眼,那些东西就跨进了院子,站前排的那些下人忽然开始大笑起来,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开,手舞足蹈着,与它们的动作如出一辙。
因咧着嘴,只能含糊不清的喊小姐救命。
“什么……”令泉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一时愣住了。
那叶崇贞也是个不中用的,只管躲在她身后发抖,一声不吭。
这会工夫,大笑舞动的人更多了,她们唇角不受控制的咧开,嗓子眼仍在嚎“小姐救命!”。
那姿势实在诡异扭曲,有人被迫把四肢反向弯折过去,直到骨头发出几声脆裂声响,便瘫软在地两眼上翻,抽搐着口吐白沫。
人命关天,她一把薅住叶崇贞的领子将他从身后扯出:“快,你不是垂云宫天师吗,赶紧想想办法啊!”
“我,我之前说了,能力不足。不然也不会来投奔你。”叶崇贞畏畏缩缩嘟囔着,“没事的,它们怕你的。”
果然问男人不如问条狗,没用的东西。令泉用力赏了他个大巴掌,将他也刮倒在地与别人一同痛叫。
她捡起仆从在慌乱中掉落的护院棍,直冲那白脸东西而去。
旧帝倒台后,男人居然也有了出朝入仕的机会,甚至有些堂堂大女人要嫁入别人家当媳,连亲生的孩子都不能跟自己姓,真真是礼崩乐坏。
男人怕女人孔武有力会反抗,便开始宣扬什么小而弱为美,让女孩子未长成时就不喜运动少食,到时候弱不经风好拿捏。
令家主向来不屑这些小男人家家的言论,从小为令泉请名家师傅教习武功,直将她身躯练得铁板一块,再加上令泉有天赋又有悟性,外表看着纤弱,实则钢筋铁骨,能力战十人。
那棍被她舞出爆裂风声,白脸东西挨到的瞬间便尖叫着消散,其它家伙见势不妙纷纷逃窜,被她追上去一一招待。仍是有一只脚程极快,飞速越过院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