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的声音》问竹声

5、恋爱调查问卷

　　“是我，江见川。”

　　“当然，我想听听她的意见，再来决定这件事情，毕竟这个约定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江见川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望着离去的背影，被拒绝的滋味还萦绕在心口。

　　十五次的相遇，源头不止在这里。

　　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家阿禾，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她不好意……”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先忙了叔叔。”

　　江见川挂断电话，把对方发来的照片设置成为了屏保揣进口袋，那个人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我可以等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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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

　　“叮铃铃……”

　　阳光下黑屏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声音也随之传进了人的耳中，床上的人动了动。

　　晏禾迷糊地睁开了眼睛，她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才转头去找不知道被丢在哪里的手机。

　　“嗡嗡。”

　　电话挂断了，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在晏禾够到手机的那一刻，刚好错过了，她点开消息，入目的第一条就是一个文件，名称“恋爱调差问卷”的消息。

　　下面还有亲切问候。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五天了，有些习惯总能让我了解一下，为了好的恋爱关系。”

　　江见川：“当然，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犯规了，我也只好带着我的心意偷偷退场了。”

　　江见川：“没关系，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护你，祈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江见川：“只要有一次……”

　　肉麻的情景演绎，晏禾忽略他点开了那个问卷。

　　“恋爱调查问卷。”

　　一份详细的选项清单出现在了她眼前，里面精准的标注了口味喜好。

　　以及，穿衣风格、颜色、天气、喝水温度等……

　　晏禾看像字数统计那里，总共一千三百五十六个字，文件还是纯阅览。

　　“你要我看一遍，然后手动发给你吗？”她退出去给还在刷屏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晏禾：“还是说，你打算让我给你做个成品出来。”

　　嗯？

　　江见川本来躺在床上在美美打字，他发了那么多，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也没有得到让他闭嘴的回复。

　　在他兴奋劲没过的时候，冷水来了。

　　“纯文档？”

　　江见川停下了打字的手，从聊天记录里慢慢往上翻找，翻了十几秒才看到最初的文档。

　　他看着样子咽了口唾沫，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不相信地伸手点了进去。

　　江见川：“抱歉，我没睡醒。”

　　江见川：“你等等我，我给你换个版本，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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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就好，让晏禾从躺着到站着，从睡衣到收拾完毕。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机在电视柜上充电，中途还吃了一个早午合并的饭。

　　“我想知道，你对我没有愧疚吗？”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你的垂怜，只有我，我和你是最亲近的关系，却要哀求恳求，都得不到你一个眼神……”

　　“我到底哪里……”

　　晏禾伸手拿起遥控器，轻点了几下，内容换成了别的。

　　“嗡嗡。”

　　手机亮起，震动频繁的响着，宣告消失已久的人，正式回归。

　　晏禾起身走过去拿起了手机，指纹解锁。

　　“江见川：文件……”

　　“江见川：……”

　　江见川的消息堆叠了起来。

　　“复活了？”

　　晏禾回到沙发上，打字问。

　　“嗯哼，我看了五百二十一分钟的复活广告，刚刚好结束。”

　　江见川同样坐在沙发上，茶几凌乱一片，电脑、数据线、书本笔芯各种各样。

　　“叮咚。”

　　晏禾：“八个多小时，怎么减半成四个小时了，你有后台？”

　　“哪里有，”江见川脸上地笑藏也藏不住，“是我对你的爱感动了上天，触发了减半系统，让我成为了那最最最幸运的0.01用户。”

　　江见川：“这才能让我快速的与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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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晚上见面吗？”

　　晏禾出现在约定地点，看着面前收拾利索，等待很久的人，问道：“怎么才刚到下午就约我出来了？”

　　“想与你快速相遇。”

　　“当然是想你想的，等不了那么久，”江见川把藏在身后的篮子提了出来，“想和你恩恩爱爱买菜做饭。”

　　“来一次不华丽的约会。”

　　晏禾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微微点头脸上是赞许的表情：“不错，五点左右很会挑时候。”

　　这种语气让江见川联想到了昨晚，以为自己又选错了时候，连忙问：“这个时间，你有事情要忙吗？”

　　“没有，在赞许你别多想。”晏禾踮起脚尖，伸手揉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蓬松带着自然弧度的卷发，像是一只绵羊。

　　江见川轻俯下身，配合着她的手放心了许多：“那就好。”

　　“在行动之前，我们可以先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

　　在她的手自然落下错垂在身侧的时候，江见川主动牵住了她，走进了旁边的拉面馆，熟识地跟老板说：“两份小碗拉面，一份不要香菜。”

　　“行。”

　　店里的人点了点头，江见川也准备带着晏禾落座，耳边的声音让他止住了脚步。

　　“要香菜的那一碗，再加个卤蛋。”

　　“好嘞，一共二十八。”

　　晏禾利落扫码支付，带着江见川选了一个位置，店里的人不多也不少。

　　她选了离周围人隔着一两个桌的位置，离门口有点远，落座的时候神游天外的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只有江见川一个人停止住了，其他的人都在正常的对话，存在于流动的时间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见川看着面前的人，在摆弄着桌子上盖着的罐子，翻看着辣椒油、醋、麻油，没有觉得自己的话对人有任何影响。

　　只有他自己被困在这里。

　　原以为询问的应该是对方，为什么那么熟悉，是不是早有预谟，怎么转身就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的，”晏禾看了一遍调料，收回了手，“我可没跟你说过。”

　　江见川点点手机：“你的调查问卷填了。”

　　“嗯哼。 ”晏禾同样点点手机，说：“末尾能看到你的历史记录，你怕意外做过一次吧，按照你的喜好做过。”

　　她一说，触发了江见川的记忆，为了怕再有这样丢脸的事情发生，他检查了一遍。

　　可是……他记得……

　　“那你为什么就可以认定，是我用心的呢。”

　　“我胡乱写一遍，你不就猜错了。”江见川想听到别样的答案，一些更有人情味的答案。

　　嘴巴一张一合的，看着他的卷卷头发，小羊的幻视感出现了，越听脑袋里越是一只羊在咩咩咩的叫。

　　晏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我哪句话惹得你发笑了。”江见川见她这样，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发现没有问题。

　　他又怀疑朝周围看了一圈，有没有招笑的标语或者事情？

　　晏禾摆了摆手，收敛住了笑：“没有没有，就是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没忍住。”

　　“你的口味不是在你吃饭的时候就暴露了，小熊盖被除了被子是鸡蛋，小熊底下还盖着对半切开的水煮蛋呢。”

　　“昨天吃饭也是，你唯独又加了一份花里胡哨的蛋制品。”晏禾记得那个味道，她不是很喜欢。

　　偏甜。

　　江见川挽起了袖子，撑着脸一脸不服：“万一，我就是喜欢花里胡哨呢，这些也证明不了我喜欢吃鸡蛋啊。 ”

　　晏禾晃了晃手指，“证明得了。”

　　“你只少会对它有好感，你忘了吗，还显示计时哦，你和我的时间差不了，就算是胡乱选你也会选你有好感的东西。”

　　“不是吗？”晏禾在说完这些之后，面碗出现在他们之间。

　　像是第三天早上，那碗乌冬面。

　　冒出的热气朦胧了对话。

　　“是，你说的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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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说那么对了，请帮帮我搭配一下营养又均衡的饭菜吧。”

　　江见川把菜放到了台面上，篮子里多数是绿叶菜，都是晏禾挑选的。

　　她在挑，他在身后拎着，听着选它的理由，默默点头说是一句你说的很对。

　　“这个恐怕要下次咯，我现在还不饿。”

　　一点多起床到五点多吃了两顿饭，即便是小份面对晏禾来讲，也刚刚好够饱腹的。

　　江见川抱有遗憾地说：“那好吧，我只好把它们尘封起来，直到你下一次出现。”

　　说完，他就把菜都放进了冰箱里。

　　“你可以去选一部你喜欢的电影，我们的约会还没有结束，怎么可以不出现最大众的选择呢。”

　　江见川怕晚了一秒，就要听到那句再见。

　　“好，我选我喜欢的？”晏禾坐到沙发上不确定地望着他，那份问卷并没有翻完。

　　只是略微看了看。

　　江见川了如指掌，委委屈屈的声音就透过冰箱门传了过来：“本以为是一场惊喜呢，没想到我的喜好那么的让人难以入眼。”

　　“不过没关系……”

　　晏禾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你设置没有权限无法查看了啊，我就只能看看前面看看末尾，实际上你写了什么我哪里知道。”

　　“哈哈……”

　　江见川的笑声逐渐放大，又隐忍克制住：“你选你喜欢的就好了，我不挑题材。”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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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江见川真正做到她身侧，才看清电视上究竟放着的是什么。

　　“恐怖片。”

　　晏禾点头：“恐怖片，怎么你害怕吗？”

　　“还好……”江见川拿了个抱枕垫在腰后，很随意。

　　还好。

　　晏禾一时间也没有说话了，这种气氛就持续到连续播了两部影片，夜晚黑了下来。

　　持续到晏禾起身告辞，江见川同样起身护送回家。

　　她暂停了电视，指了指外面伸出两个手指装成一个小人，在行走。

　　“我要走了。”

　　沉默版本。

　　江见川也伸出一个小人，拍了拍她，跟在她后面一起走。

　　“我要送你回家。”

　　沉默版本。

　　晏禾的小人动动腿。

　　“好哦，那我们走吧。”

　　沉默版本。

　　在回到家，准备关上推拉门的那一刻。

　　“等一下！”

　　江见川喊住了她，晏禾在灯光下歪了歪头，询问：“怎么了。”

　　很难以启齿。

　　他深呼吸了一下，说：“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我有点……害怕。”

　　晏禾的表情愣住了，随即有了转变。

　　“你别笑！”

　　江见川有些羞恼地说：“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先走了，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说完他转身走，他低着头在昏暗的路灯下，不敢去看四周。

　　没走几步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好了，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