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青衿时》星愿谭

9、吃醋 为了报答林

　　终场哨声一响，球场上的欢呼瞬间掀翻了屋顶。艺体班的队员们蜂拥而上，把沈邵宇团团围住，有人拍着他的肩膀，有人勾着他的脖子，喧闹声震耳欲聋。沈邵宇接过队友递来的奖杯，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胜利的滚烫，他高高举起奖杯，冲全场挥了挥，惹来一阵更响亮的喝彩。

　　萧洛晖站在三分线外，手里还攥着那颗没投进的篮球，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刚才最后十秒，他迎着防守球员的阻拦起跳，绝杀三分擦着篮筐边缘弹了出去，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眼睁睁看着沈邵宇捡起球，像一阵风似的冲过半场，上篮得分，反超比分。那短短十秒，像是被无限拉长，成了他心里一道硌人的坎。

　　沈邵宇没在庆祝的人群里待多久，目光扫过场边，精准地锁定了蒋妤姗的身影。他挤开欢呼的队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眼神里满是张扬的笑意。他不由分说就把还带着体温的奖杯塞进蒋妤姗怀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走，蒋妤姗，跟我去和张照他们庆祝！”

　　蒋妤姗怀里一沉，冰凉的奖杯硌着胸口，她看着那座亮闪闪的奖杯，连忙摆手：“不了吧，你们队友聚会，我一个外人去不太合适......”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沈邵宇攥住了。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气大得很，拖着她就往球场外走。蒋妤姗挣扎着回头，正好对上萧洛晖的目光。他站在原地，手里的篮球垂在身侧，夕阳落在他脸上，看不清神情。

　　蒋妤姗被沈邵宇拽到球场外的小卖部，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买东西，闹了半天才得以脱身。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时，天已经擦黑了。

　　教室里只亮着几盏灯，萧洛晖坐在座位上，后背挺得笔直，正低头翻着一本物理竞赛题，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连头都没抬。

　　蒋妤姗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萧洛晖，你生气了？”

　　话没说完，萧洛晖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依旧黏在书页上，侧脸冷得像块冰，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蒋妤姗皱起眉，心里有点发闷，又往前凑了凑，不死心地追问：“你怎么不理我啊？刚才我真的是被沈邵宇硬拉走的，我本来想留下来看你们下半场的。”

　　萧洛晖这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没什么温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嘲讽的弧度，语气冷冰冰的，还透着股说不清的阴阳怪气：“你和外班的人玩得开心么？刚才比赛那么激烈，你怎么不给咱班加油？倒是和沈邵宇走得挺近。”

　　这话像根小刺，扎得蒋妤姗心里有点不舒服，她连忙解释：“我刚想给你们加油，就被沈邵宇拽走了，他非要拉着我和奖杯合照，我根本推不开。”

　　她看着萧洛晖依旧冷着的脸，心里软下来，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吗？别生气了。我决定带你去学校对面的暖冬时光奶茶店，想喝什么我请你，好不好？”

　　萧洛晖扯了扯嘴角，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心里的闷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却还是端着架子，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冷意没散几分：“行。”

　　话音刚落，一个和萧洛晖身高差不多的男孩子突然从后门蹦了出来，胳膊还大大咧咧地搭在了萧洛晖的肩膀上。萧洛晖被他晃得皱了皱眉，刚想开口介绍，那人已经抢先一步，冲着蒋妤姗露出个爽朗的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好，我叫齐皓轩，是萧洛晖的发小！听说你们要去学校对面的奶茶店，我有会员，能打八折，咱们仨一起呗？人多热闹！”

　　蒋妤姗愣了愣，随即笑着摆手：“啊，不止我们俩，我朋友林静媛也要去。”

　　齐皓轩一拍手，笑得更欢了，眼睛亮晶晶的：“那正好！都咱班的，四个人一起去，更热闹了！走走走，别磨蹭了，我都快馋死那家的芋泥奶绿了！”

　　暖冬时光里人不算多，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空气里弥漫着奶茶的甜香。蒋妤姗正趴在柜台前纠结点芋泥奶绿还是珍珠奶茶，指尖在菜单上划来划去，拿不定主意。身边的齐皓轩却突然没了声音，原本叽叽喳喳的他，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蒋妤姗觉得奇怪，回头一看，发现齐皓轩正盯着林静媛的方向，眼神都有点发直，连嘴巴微微张开都没察觉。林静媛正踮着脚看墙上的新品海报，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侧过头和店员说话时，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梨涡，格外好看。

　　“喂，看什么呢？魂都丢了。”蒋妤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齐皓轩的腰，调侃道。

　　齐皓轩猛地回神，耳朵瞬间红到耳根，像熟透的番茄，慌忙移开视线，手都有点没处放，紧张地搓了搓衣角，小声嘟囔：“没、没什么……就是觉得，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啊？”

　　蒋妤姗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主动朝林静媛招了招手。

　　林静媛闻声走过来，好奇地看着齐皓轩。蒋妤姗拉着她的手，笑着介绍：“这是齐皓轩，萧洛晖的发小，也是咱班的同学。皓轩，这是林静媛，我的好朋友。”

　　齐皓轩看着林静媛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好，我叫齐皓轩，很高兴认识你。”

　　林静媛被他逗笑了，弯着眼睛点头：“你好呀，齐皓轩。”

　　轮到点单时，齐皓轩悄悄凑到萧洛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俩……不对，是林静媛，平时在班里也这么可爱吗？笑起来的梨涡也太甜了吧。”

　　萧洛晖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朝柜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想知道就自己问。

　　这话刚好被排在前面的林静媛听见，她回头冲齐皓轩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齐皓轩，你想喝什么呀？我推荐你试试他们家的芒果椰椰，料超足，芒果也很甜！”齐皓轩瞬间被戳中，脸颊更红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蒋妤姗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偷偷跟萧洛晖说：“你这哥们儿，平时看着挺外向，怎么一碰到静媛就结巴了？也太有意思了吧。”

　　萧洛晖接过店员递来的草莓味奶茶，先把奶茶递给蒋妤姗，慢悠悠地说：“他就这点出息，见着好看的女孩子就紧张。”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眼神却没什么不满，反而藏着点看好戏的纵容。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暖风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齐皓轩渐渐放开了些，开始跟大家聊起学校的趣事，逗得林静媛时不时笑出声。他还时不时把话题往林静媛身上引，小心翼翼地问她喜欢的科目、平时的爱好，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林静媛也不扭捏，笑着回答，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里都好像飘着淡淡的甜意。蒋妤姗喝着甜甜的草莓奶茶，看着身边言笑晏晏的三人，萧洛晖虽然话不多，却会在她咬吸管时，默默递过一张纸巾。她忽然觉得，有好朋友在身边，连奶茶的味道都变得格外香甜。

　　寒假的清晨，机场大厅人声嘈杂，蒋妤姗拖着亮橙色的行李箱，脚步轻快得像踩着节拍。前一晚妈妈说要带个同事一起旅游，她脑补出一个能一起拍照、分享零食的温柔阿姨，连夜把漂亮裙子和防晒霜塞满了箱子。

　　直到一个身形高大威猛的男人穿过人群，朝着妈妈用力挥手，蒋妤姗的脚步猛地顿住。男人穿深色冲锋衣，肩宽腰窄，走路带风，气场十足。

　　“妤姗，这是你秦叔叔，也是妈妈的同事。”妈妈笑着拉过男人。

　　蒋妤姗偷偷打量他，心里的“阿姨”幻想碎了一地，不情不愿地开口：“秦叔叔，你好。”

　　秦叔叔倒是爽朗，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个精致盒子递过来：“第一次见面，小小礼物，别嫌弃。”蒋妤姗打开一看，竟是最新款的iPhone 11 ProMax，她愣了愣收下了：“谢谢秦叔叔。”

　　登机后，秦叔叔坐在妈妈身旁，两人聊起工作趣事，笑声时不时飘过来。他还总转头关切地问：“妤姗，饿不饿？渴不渴？”“晕不晕飞机？要不要换个靠窗的位置？”蒋妤姗每次都摇摇头，小声说“我没事”，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妈妈，她脸上的笑容，是自己好久没见过的轻松模样。蒋妤姗心里悄悄想，这么多年妈妈独自扛着所有事，身边能有个人陪着，好像也挺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三人游遍了目的地的所有景点。秦叔叔很会找角度，帮蒋妤姗和妈妈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逛小吃街时，他主动拎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还排队买了当地最火的美食。蒋妤姗吃着卤煮，看着妈妈和秦叔叔站在夕阳下说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