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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 蒋妤姗理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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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上半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蒋妤姗盯着成绩单上理科科目那排刺眼的分数,指尖把纸边都捏得发皱。物理52分,化学48分,生物勉强及格。从前还能靠文科拉点分,可这学期理科难度骤增,那些绕来绕去的公式、复杂难懂的解题过程,像一道道跨不过去的坎,把她的总分直接拽到了班级中下游。
她捏着成绩单坐在座位上,林静媛察觉到她的低落,悄悄递过来一颗糖,轻声安慰:“没关系的,下次我们一起加油,理科慢慢补总会好的。”
蒋妤姗面对理科,始终像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上课听老师讲公式推导,她盯着黑板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听着听着思绪就飘到了九霄云外;课后林静媛耐着性子帮她讲题,她当时好像听懂了,可一到自己动笔做题,又对着题目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林静媛陪着她刷题,她往往写两道就开始打哈欠,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子根本转不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定律,在她眼里就像天书一样,怎么记都记不住,怎么算都算不对。
当天晚上,班主任敲响了蒋妤姗家的门。班主任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的成绩单,语气诚恳又认真:“蒋妤姗这孩子,文科很有天赋,语文和英语都是年级前列,但是理科差距太大了,文理偏科这么严重,再这样下去会影响高考的。现在高一刚开学,补还来得及,建议你们找个老师针对性辅导,把基础打牢。”妈妈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焦虑,送走班主任后,当天晚上就翻出手机,给蒋妤姗报了周末的理科补习班,连带着平时的晚自习,也给她加了两节理科答疑课。
第二天一早,蒋妤姗顶着两个黑眼圈踏进教室,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她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趴在桌上,下巴抵着皱巴巴的物理卷子,连翻书的力气都没有。萧洛晖抱着篮球踏进教室时,额角还沾着晶莹的汗珠,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他一眼就瞥见了蒋妤姗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连他走近都没反应。
他把篮球往桌洞一塞,拉开椅子坐下,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面前的物理卷子,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又不会了?”
蒋妤姗抬起头,眼底带着点没藏住的沮丧,声音蔫蔫的:“是,根本学不会。补习班老师讲得太快,我跟不上,越补越乱,感觉自己都没有方向了。”
萧洛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拿过她的卷子翻了翻。他的指尖落在几道错题上,指腹轻轻点了点那些错误的步骤,言简意赅:“基础没吃透,都是些不该错的题。晚自习我给你捋。”
蒋妤姗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啊?可是我基础很差,会耽误你刷题的。”
“不耽误。”他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安心,“你记不住的公式,我教你编口诀记;不会的题型,我拆开来讲,一步一步带你算。”
那天的自习课格外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蒋妤姗抱着厚厚的错题本,坐在萧洛晖旁边,磕磕绊绊地讲着自己对那些题目的理解,哪里卡壳,哪里不懂,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萧洛晖没怎么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卡壳的时候,指点迷津。
他只是翻开她的错题本,指着一道受力分析题,声音清晰:“这道题,你先画受力图,把重力、支持力标清楚,摩擦力的方向要看物体的运动趋势……”他的指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明明白白,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点,经他这么一讲,竟然变得简单起来。
第二天上物理课时,蒋妤姗听到一半就跑神了,老师叫蒋妤姗起来回答问题:“这位同学,请回答加速度的公式。”宋殊昀提醒她:“a=△v/△T”,蒋妤姗听的似懂非懂,说:“啊啊啊,a=德塔V/德塔T。”
惹得全班哈哈大笑,老师生气的说:“你站着,萧洛晖你回答”萧洛晖说出了正确答案的标准读音。来来来,你再说一遍答案,萧洛晖提醒她说:“念德儿塔不是德塔。”老师又问:“那么这个德儿塔表示什么?”
蒋妤姗心里想:怎么还不放过我啊,左思右想,说了实话:“我不知道。”老师气愤地说:“表示变化量,这种最基本的都不会,你在学什么,坐下。”随后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很多公式。
后排的萧洛晖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带着点毒舌的调侃:“叫你不听课。”
蒋妤姗窘得想找地缝钻进去,偷偷回头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吐了吐舌头,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朝他比了个口型:听不懂。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转过身,手肘撑着他的课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萧洛晖,拜托你再帮我讲讲。”萧洛晖拿笔点了点她的额头:服了你。
为了方便蒋妤姗看笔记,所有科目的笔记他都熬夜整理了出来,放在了学习角,蒋妤姗没怎么翻阅,其他同学反倒是一下子围了上来,纷纷伸手讨要,笔记瞬间成了教室里最抢手的东西。大家你传我、我传你,争着翻阅。
传到宋殊昀手里,她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放进桌堂里,抚摸着笔记,呵护着,好似一个宝贝。
宋殊昀的目光落在萧洛晖的侧影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那笑意藏在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藏在心底的欢喜。
每天的晚自习,都成了蒋妤姗的理科补习时间。萧洛晖像老师一样备课,自己给自己讲一遍,又给蒋妤姗讲一遍,找出她薄弱的地方,针对性地讲解。林静媛也会陪着她,偶尔还会加入他们的讨论,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小的课桌旁,总是洋溢着淡淡的书香。
某天第一节生物课,生物老师带领同学们上生物课教室做实验,蒋妤姗刚进门,老师安排蒋妤姗坐下,说还按照班级的座位坐下。
蒋妤姗点了点头,坐在萧洛晖的身边。打开书包,书包里带着爸爸从意大利给她买的巧克力,准备下课分享给林静媛和萧洛晖,萧洛晖正在认真的做生物实验,她默契地帮助萧洛晖拿生物试剂,认真做笔记。生物老师课讲到一半,突然提问:“还原糖加斐林试剂生成什么颜色沉淀?”
老师环视一圈,点了蒋妤姗,蒋妤姗利落地说:“生成砖红色沉淀。”萧洛晖说:“可以啊,回去恶补了。”蒋妤姗说:“必须的,不能给你和静媛丢脸。”
下课后,蒋妤姗给了林静媛和萧洛晖一颗巧克力,里面写着:Per una vita telice, il bene pit srande e l'amieizia. For a happy life, the most impertant pessession is triendship.
林静媛念了出来,开心滴笑了笑然后翻译说:朋友是让幸福的法宝。蒋妤姗说还挺符合咱俩的友谊的。然后看了看萧洛晖说,你的巧克力里面字条是什么啊,萧洛晖说我也不是很懂,你自己看吧。
蒋妤姗拿起了糖纸字条上面写着Amore e ia dove si o puo dire tutto non cecorre dire nulla.Love is when you can say everything or nothing at all.
林静媛一边拿着字典查,一边翻译,说:爱是畅所欲言,也是无需多言。蒋妤姗说:“好奇怪的解释。”林静媛说就是这样翻译没错,两人放下巧克力,转身疯闹了起来。
萧洛晖拿起刚才的糖纸,悄悄揣进了兜里。
月底的小测成绩出来时,蒋妤姗紧张得手心冒汗。当她看到成绩单上的数字时,差点激动得跳起来。物理68分,化学72分,生物80分,虽然没一下子冲到前列,但每一门都及格了,生物还比上次多了十分。拿着成绩单,她第一时间跑到萧洛晖和林静媛面前,把纸举得高高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你们看!我进步啦!物理化学都及格了!”她兴奋地提议,“周末去吃冰淇淋,我请客,庆祝我进步!”
周末的冰淇淋店里,冷气裹着甜丝丝的香气扑面而来。蒋妤姗点了一个超大份的香草冰淇淋,林静媛则选了草莓圣代。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林静媛拿着草莓圣代追着蒋妤姗打闹,一边躲一边喊:“你别闹!甜筒滴我衣服上了!”蒋妤姗笑着躲开,脚下的拖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清脆的笑声把店里的氛围都搅得热闹起来。
蒋妤姗挖了一大勺香草冰淇淋送进嘴里,凉丝丝的甜意瞬间漫开,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她抬眼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放学的学生背着书包,勾肩搭背地打闹着走过;下班的大人脚步匆匆,手里提着刚买的菜。萧洛晖坐在她对面,手里的巧克力冰淇淋没怎么动,目光却没跟着窗外的人群走,而是落在了蒋妤姗笑盈盈的脸上。
“这次理科进步这么多,总算没白熬那些周末。”萧洛晖先开了口。蒋妤姗回过神,把勺子放下,眼睛弯成了月牙:“还不是靠你们两个?静媛帮我整理笔记,你更是天天讲题讲到口干舌燥,这钱我必须得抢着付。”她说着,还晃了晃刚才付款的手机,一脸“大功告成”的得意。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一对小情侣站在路边吵架,女生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男生皱着眉,一脸无奈地辩解着什么,最后女生猛地推开他,转身哭着跑开,男生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蒋妤姗看着这一幕,眼神慢慢软下来,手里的勺子也停住了。她想起妈妈每天下班回家,拖着疲惫的身体还得给她煮夜宵,看着她熬夜刷题,眼里满是心疼;想起爸爸虽然和妈妈分开了,却总在周末偷偷给她塞零花钱,还会记得她最爱吃的鱼,每次都炖得软烂入味。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们说,过程和结果哪个重要啊?”
这话一出口,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林静媛停下追闹的脚步,拿着圣代的手顿在半空,和蒋妤姗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懵:“啥?哪个方面的啊?”“当然是感情了呗!”蒋妤姗补充道,目光还落在窗外那个失魂落魄的男生身上。
林静媛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眼底满是八卦的笑意:“这问题可不像你会问的啊,平时你不都跟我们说‘先把题做对再说,想那么多干嘛’吗?怎么突然想这个了?”蒋妤姗避开她的目光,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就是刚才看那对情侣吵架,随便问问。”
只有萧洛晖没笑,他看着蒋妤姗垂着的眼睫,手指轻轻摩挲着冰淇淋的勺子,认真想了想才开口:“我觉得同样重要。没有好好走的过程,就算结果再圆满,心里也会觉得空落落的;可要是只有过程,最后没有一个想要的结果,心里也会留下遗憾。”林静媛一听,立刻跟着点头,嘴里塞满了冰淇淋,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对对!萧洛晖说得对!过程和结果都得要!”
蒋妤姗没说话,只是低头搅着碗里的冰淇淋,心里却悄悄想着:爸爸妈妈当年肯定也有过好好走的过程,只是最后没能走到最后,没有一个圆满的结果,可他们在意的,或许是曾经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而自己呢,总想着学好理科的结果,却忘了学习的本质是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