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青衿时》星愿谭

4、篝火晚会 校领导

　　校领导组织的篝火晚会，定在了开学后的两周。

　　没人知道，这场火光跳动的夜晚，会成为蒋妤姗和萧洛晖纠缠多年的序章。

　　暮色四合时，操场中央垒起的柴堆被校领导点燃，橙红色的火焰“噼啪”作响，窜起半米多高的火苗，将周围一张张笑盈盈的脸映得暖融融的。风卷着草木燃烧的焦香掠过，混着少年少女身上的皂角味，无端让人心里生出几分柔软的躁动。

　　火光跳跃间，校领导举着话筒高声致辞，末了挥挥手喊了句“同学们尽情嗨起来”，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各班教官扯着嗓子组织队伍，高一（3）班的教官吹了声口哨，大手一挥：“咱班女生准备一下舞蹈表演。”

　　话音刚落，班里的女生们就被推搡着走上前。蒋妤姗被林静媛拽着胳膊，脚步踉跄地挤在人群里，裙摆被晚风撩起一角。她抬眼望向火光深处，看见萧洛晖正站在不远处的篮球架下，身形挺拔，侧脸被火苗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手里还把玩着一瓶矿泉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那是上午蒋妤姗忘在课桌角，被他随手揣走的。

　　蒋妤姗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想移开视线，就被身后的欢呼推上了临时搭起的小舞台。

　　音乐声响起，是节奏感明快的校园舞曲。女生们手拉手排成一排，起初还有些拘谨，动作放不开，可看着台下同学们挥舞的手臂和教官跟着节拍点头的模样，渐渐就放开了手脚。蒋妤姗的马尾辫随着跳跃的动作甩来甩去，额角沁出的汗珠在火光下闪着光，她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眼台下，正好撞上萧洛晖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沉沉的，不似平日的清冷，倒像是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蒋妤姗慌忙低下头，脚下的步子险些乱了节奏，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没看见，萧洛晖望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指尖摩挲瓶身的动作，又重了几分。

　　舞蹈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学校的老师抬着一个大纸箱走过来，笑着说要给表演的女同学发奖品。打开箱子的瞬间，大家都发出了惊叹，里面不仅有十五本装帧精美的名著，还有三个进阶难度不同的魔方，三阶的色彩明快，四阶的层层叠叠，五阶的复杂精巧，一看就很有挑战性。蒋妤姗记得，萧洛晖的抽屉里，总摆着一个拧到一半的三阶魔方。

　　“名著和魔方都送给你们啦！”老师的话音刚落，女生们就欢呼着上前挑选。蒋妤姗选了一本封面印着银杏的书，指尖刚碰到三阶魔方的棱角，就被林静媛拽着往另一边跑：“姗姗快来看！教官们要抢椅子！”

　　抢椅子的游戏很快就点燃了全场的热情。规则很简单：六人一组，抢四把椅子，音乐停时没抢到座位的人淘汰，还要表演节目。一轮轮游戏下来，有人为了抢椅子差点摔个屁股墩，还有人表演了军训时的军体拳，惹得全场笑出眼泪。蒋妤姗蹲在地上捡掉落的发卡时，听见邻班女生凑在一起嘀咕，说萧洛晖初中时就拿过吉他比赛的金奖，只是没人见过他再碰琴。

　　“下一组！过来，再加个男生！”教官的大嗓门穿透喧闹，蒋妤姗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站起身，抬头就看见萧洛晖被身边的男生推搡着走过来，他眉头微蹙，好像对这场幼稚的游戏没什么兴趣，却还是顺着人群的力道，站到了蒋妤姗身边。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起哄，拍着手喊“快上场快上场”。蒋妤姗被林静媛拽着胳膊，和宋殊昀、另外两个同学一起站到场地中央。四把椅子围成一圈，篝火的光落在椅面上，映得木纹都暖烘烘的。

　　音乐声骤然响起，六个人立刻围着椅子转起圈来。蒋妤姗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萧洛晖，看见他步子不疾不徐，双手插在裤兜里，侧脸的线条在火光里柔和了许多。她不知道，萧洛晖看似漫不经心的步伐，始终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生怕她被拥挤的人潮撞到。

　　“停！”

　　教官一声令下，音乐戛然而止。

　　宋殊昀和林静媛反应最快，几乎是在音乐停下的瞬间就扑到了椅子上，稳稳地坐下。另一个女同学和男生眼疾手快，也立刻抢占了剩下的两把椅子，两人互相挤得对方龇牙咧嘴。蒋妤姗被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的篝火堆，一只手及时扶了她的胳膊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熟悉的凉意：是萧洛晖。

　　蒋妤姗站稳脚跟，才发现自己和萧洛晖都站在圈外，成了淘汰的两个人。

　　“姗姗，你没抢到啊。”林静媛坐在椅子上，无奈地笑着看她。

　　蒋妤姗看着那两个抢椅子抢得脸红脖子粗的同学，又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气得直跺脚，脚尖踢起地上的小石子，脸颊却烫得厉害。同学们的笑声更响亮了，连教官都跟着笑。

　　“淘汰的表演节目！”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全场立刻跟着附和，“表演节目！表演节目！”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蒋妤姗被推到前面，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手心微微出汗。她攥着衣角，紧张得指尖都泛了白，正不知该如何开口，身旁的萧洛晖忽然朝她偏了偏头。

　　他的声音不高，裹着晚风的凉意，却清晰地落进她的耳朵里：“你会唱什么？”

　　蒋妤姗的心跳陡然加速，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小声说道：“我……我会唱《小酒窝》。”

　　萧洛晖闻言，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着旁边喧闹的邻班走去。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蒋妤姗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该不会是嫌丢人，丢下自己跑了吧？

　　没等她胡思乱想多久，就见萧洛晖走到一个抱着吉他的男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男生立刻笑着把吉他递给了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洛晖抱着吉他走回来，步伐不疾不徐，篝火的光落在吉他的弦上，反射出细碎的银光。他在蒋妤姗身边站定，长腿微微分开，抬手调整了一下吉他弦，指尖轻轻拨动，清脆的前奏便淌了出来。

　　蒋妤姗定了定神，跟着旋律开口，清亮的嗓音像能穿透森林清泉的溪水，和着吉他声，格外动听。萧洛晖的目光落在琴弦上，指尖灵活地拨动着，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地衬着她的歌声。晚风似乎卷着火光的暖意，漫过每一个角落。

　　台下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听着。蒋妤姗唱到副歌时，忍不住抬眼看向萧洛晖，他刚好也抬起头，目光撞个正着。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得那双眸子亮得惊人，蒋妤有些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迎着他的视线唱下去。

　　“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的微笑……”

　　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吉他声缓缓收尾。全场寂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口哨声此起彼伏。

　　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暮色里的操场，有男生吹着响亮的口哨，还有女生扯着嗓子喊“再来一首”，火光把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烘得暖洋洋的。

　　林静媛挤开人群冲过来，一把攥住蒋妤姗的手腕，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姗姗！你刚才唱得也太好听了吧！声音又甜又清亮，”她又转向旁边的萧洛晖，语气里满是佩服，“萧洛晖你也太厉害了吧！吉他弹得这么好，跟姗姗的声音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萧洛晖把吉他递给旁边走来的邻班男生，转头看向她们时，对着林静媛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落回蒋妤姗身上，声音轻缓：“她唱得不错，我只是随便弹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