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青衿时》星愿谭

39、求婚 回忆时光，

　　蝉鸣的余韵好像还藏在教室的窗缝里，四人踩着午后的阳光踏进那间熟悉的教室，桌椅还是当年的模样，掉漆的桌角刻着歪歪扭扭的涂鸦，黑板上隐约留着班主任写过的数学公式，连墙角的绿萝都比当年茂盛了几分。

　　班主任正和几个同学聊着天，手里捧着保温杯，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笑着招手：“哟，咱们班的四大金刚又聚齐了！”校长也在一旁颔首微笑，当年拍毕业照时，他还特意叮嘱他们站得整齐些，如今再看，几个孩子都长开了，褪去了高中的青涩，多了几分成年人的舒展。

　　教室里闹哄哄的，老同学挨个凑过来打招呼，聊着各自的近况，有人考上了研究生，有人进了心仪的公司，还有人准备出国留学。空气里飘着怀念的味道，混杂着粉笔灰和青春的气息，让人恍惚觉得，好像昨天才刚在这里上完最后一节晚自习。

　　等人群稍稍散去，四人走到窗边的位置，那是蒋妤姗和萧洛晖的同桌位置，依旧没变。蒋妤姗伸手拂过桌面，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当年她偷偷刻下的“萧”字，后来被萧洛晖发现，又在旁边补了个“姗”，凑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还记得不？”林静媛忽然开口，指尖点了点桌面，“那年咱们逃课去看月亮，被教导主任抓了正着。”

　　齐皓轩对着林静媛说：还有去滑雪呢，你摔进雪堆里，半天爬不出来，还是我把你拉上来的！摔得我屁股疼了好几天！”

　　蒋妤姗笑着点头，眼底漾着温柔的光，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萧洛晖身上：“还有去邻市看海，我第一次看见大海。”

　　“还有放烟花那次，”萧洛晖接过她的话，声音里带着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蒋妤姗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捶了他一下。

　　“还有在心愿角，”萧洛晖的声音忽然放轻，目光落在她脸上，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情，“你说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我记到现在。”

　　林静媛叹了口气，靠在齐皓轩的肩上，眼底满是怀念：“那会儿咱们天天念叨着要去A大，刷题刷到半夜，困了就互相掐一把提神，现在想想，好像昨天才刚许下的约定，转眼就毕业了。”

　　齐皓轩挠了挠头，想起什么似的补充：“我想起来了，还有去看妤姗奶奶。”

　　一件件往事被翻出来，像散落的珍珠，串起了整个青春。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好像又把他们带回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那个充满试卷、汗水和心动的夏天。

　　萧洛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戒指盒，指尖微微发紧，手心沁出了薄汗。他看着蒋妤姗笑弯的眉眼，心里默念着：等会儿，再等一会儿。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淡去，老同学三三两两去逛操场，说要去看看当年的篮球场和梧桐道，班主任也被校长叫去叙旧，办公室里传来两人爽朗的笑声。只剩他们四人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萧洛晖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蒋妤姗的肩膀：“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向讲台，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那块残留着公式的黑板上落笔。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在诉说着一段漫长的心事。蒋妤姗好奇地踮起脚尖，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只见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慢慢铺满黑板，从青涩的高中岁月，写到并肩的大学时光。

　　从高一开学撞进你怀里的那天起，我的目光就没再移开过。
　　记得运动会上给你系鞋带，记得给你讲不会的物理题，还在邻市一起看海。
　　从高中到大学，从暗恋到热恋，我攒了这么多年的勇气。
　　蒋妤姗，往后岁岁年年，我想和你一起看月亮、放烟花，想陪你吃遍所有好吃的，想做你一辈子的依靠。

　　最后，他顿了顿，加重了力道，写下一行加粗的字，一笔一划，郑重得像是刻进时光里：

　　蒋妤姗，从校服到婚纱，你愿意嫁给我吗？

　　写完，萧洛晖放下粉笔，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的戒指盒，一步步走向她。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他的眼底盛着星光，还有藏了好多年的爱意，亮得惊人。

　　“这件事，我等了你很多年。”萧洛晖在她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打开戒指盒。里面的钻戒闪着细碎的光，钻面倒映着蒋妤姗泛红的眼眶，“高中的约定，我们完成了一半。剩下的那半，你愿意陪我吗？”

　　蒋妤姗看着黑板上的字，看着单膝跪地的少年，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那些偷偷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一下子涌进心里。是大学时跨越几百公里的探望，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的小心翼翼的呵护。

　　她捂着嘴，眼泪掉下来，却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萧洛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他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谢谢你，蒋妤姗。”

　　旁边的林静媛早就红了眼眶，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齐皓轩也难得正经，偷偷抹了把眼角，然后用力拍了拍手，笑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不知何时围过来几个老同学，跟着一起起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萧洛晖收紧手臂，将蒋妤姗牢牢拥在怀里，低头时，鼻尖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带着眼泪的咸涩。他的吻落得很轻，先是碰了碰她颤抖的唇角，像试探，又像珍惜。蒋妤姗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把积攒了好多年的心动都融进这个吻里。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戒指的碎光映在黑板的字迹上，“从校服到婚纱”这几个字，好像都在发烫。

　　周围的起哄声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缠缠绵绵，和那年天台的晚风、落日的橘红、海边的浪花，还有藏在时光里的无数个偷偷看她的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青春是一场盛大的遇见，而他们，从校服走到婚纱，把年少时的心动，写成了一辈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