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青衿时》星愿谭

38、天台吻 四人在天台

　　下课铃刚响，萧洛晖就牵着蒋妤姗的手往图书馆顶楼冲。他肩上扛着三脚架，金属支架磕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手里还攥着望远镜的镜筒，脚步轻快得像揣了颗化不开的橘子糖。蒋妤姗被他拽着跑，浅蓝色的裙摆扫过一级级台阶，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她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慢点跑啦，又没人跟你抢天台！”

　　萧洛晖回头冲她眨眨眼，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漾起细碎的光：“去晚了，落日就被云偷走了。”他记得蒋妤姗说过，高中复读时最羡慕的就是能在傍晚看一场完整的落日，那时候的她，连抬头看天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天台的门被推开时，晚风裹着浓郁的桂花甜香涌进来，卷着两人的发丝轻轻飞扬。萧洛晖麻利地支起三脚架，拧紧每一颗螺丝，又低头调试望远镜的焦距，指尖在镜筒上灵活地转动。蒋妤姗蹲在旁边，指尖轻轻戳着冰凉的镜筒外壳，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春水：“能看到星星了吗？”

　　“先看落日，”萧洛晖拉着她站起来，伸手替她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额头，带着温热的触感，“凑近点，看西边的晚霞，今天的云特别好看。”

　　蒋妤姗刚把眼睛贴上目镜，就被漫天铺陈的橘红惊得屏住呼吸。流云被落日熔成了金红色的绸缎，层层叠叠地铺在天边，远处的操场轮廓模糊，篮球架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是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感叹号。萧洛晖从身后贴过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指尖轻轻微调着焦距，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橘子糖的甜香：“看到没？那片云像不像小兔子？”

　　蒋妤姗的耳尖瞬间红透，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转头说话，萧洛晖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缱绻，却又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这个吻不像月下告白时的小心翼翼，带着几分隐秘的急切，唇齿间全是橘子糖的甜香，还有晚风里的桂花香。蒋妤姗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角，棉质的布料被揉出褶皱，踮着的脚尖微微发软，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呼吸都带着颤音。风卷着天台的野草沙沙作响，像是在哼唱一首温柔的歌，望远镜的镜头还对着落日的方向，镜筒上的温度，却渐渐比不上两人相贴的皮肤。

　　萧洛晖稍稍退开时，指尖还在摩挲她泛红的唇角，喉结轻轻滚了滚，哑着嗓子说：“比晚霞甜多了。”

　　蒋妤姗埋在他的颈窝，脸颊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带着颤音，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领：“你……你怎么突然……”

　　就在这时，天台门口传来两声刻意压低的咳嗽。

　　两人猛地分开，慌忙转头看去，林静媛和齐皓轩正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揶揄。林静媛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是拍了不少照片：“啧啧啧，我说怎么找不着你们俩，原来躲这儿公费恋爱呢？”齐皓轩跟着起哄，手里还拎着一大袋零食，晃得哗啦响：“藏得够深啊！这望远镜是看风景的，还是掩护你们接吻的？”

　　蒋妤姗的脸瞬间爆红，红得像天边的晚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轻轻捶了捶萧洛晖的胳膊，嗔怪道：“都怪你！”

　　萧洛晖却大方地把她揽进怀里，挑眉看向门口的两人，眼底满是笑意：“看够了没？没看够就再看会儿，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静媛说着就拉着齐皓轩挤了过来，手里的零食袋哗啦啦全倒在天台的地板上，薯片、糖果、汽水滚了一地。齐皓轩熟门熟路地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大口，碎屑沾在嘴角：“说起来，你们还记得不？高二那年，咱们四个偷偷溜进广播室，喊着让全高二年级的人都去上体活课。”

　　“还有过年的时候！”齐皓轩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我们四个偷偷跑到江边放烟花，你买的那个冲天炮，差点炸到我的头发，蒋妤姗还笑我，结果自己的裙子被火星烧了个小洞，回家被阿姨骂了一顿。”

　　蒋妤姗终于从萧洛晖怀里抬头，瞪了齐皓轩一眼：“明明是你自己躲得慢！不过……那时候的烟花真好看，比今晚的晚霞还好看。”

　　林静媛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罐：“那时候我们蹲在江边，冻得瑟瑟发抖，还一起约定，一定要考去A大，考完去看海。”

　　这话一出，天台瞬间安静了几分。是啊，那时候的约定，竟然真的实现了。

　　萧洛晖拿起一颗橘子糖剥开，塞进蒋妤姗嘴里，又看向林静媛和齐皓轩：“可不是吗？那时候谁能想到，咱们四个真的都考来了A大，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天台上看落日吃零食。”

　　蒋妤姗含着橘子糖，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她靠在萧洛晖的肩膀上，抬头看着天边的落日渐渐沉下去，星星开始在墨色的天幕上眨着眼睛。林静媛凑到望远镜前瞅了瞅，噗嗤笑出声：“明明是借着望远镜的幌子谈恋爱，我可都拍下来了啊。”她说着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刚才两人相拥的剪影，被落日的余晖裹着，温柔得不像话。

　　蒋妤姗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从萧洛晖怀里起身，伸手去抢林静媛的手机：“快删掉！不许拍！”

　　两人追着闹了起来，笑声在天台回荡，齐皓轩则搬了块砖坐下，把望远镜调整了方向，对着远处的星空啧啧称奇：“别说，这玩意儿还真清楚，能看见星星在闪呢。萧洛晖，你看那颗最亮的，是不是启明星？”

　　萧洛晖走过去，和他并肩靠着栏杆，指了指天边最亮的那颗星，眼底满是温柔：“那是启明星，妤姗说她最喜欢这颗。高中那时候，她复读压力大，我就天天晚上陪她在天台看这颗星，跟她说，只要这颗星还亮着，就有希望。”

　　齐皓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感慨：“行啊你，现在连星星的名字都记这么清楚，以前打篮球的时候，你连对手的名字都记不住。”

　　萧洛晖笑了笑，目光落在不远处追闹的两个女孩身上，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星星在墨色的天幕上眨着眼睛。

　　闹够了，四个人就围坐在一起分零食，汽水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薯片的香味混着桂花香，弥漫在晚风里。齐皓轩和林静媛倒是没正形，一个许愿下次篮球赛能赢，一个许愿能抢到限量版的口红，惹得蒋妤姗和萧洛晖笑作一团。

　　笑声落下去的时候，天台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蒋妤姗靠在萧洛晖的肩膀上，看着漫天繁星，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那些一起逃自习、放烟花、约定未来的日子，都变成了星星，落在了今晚的天幕上，闪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