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那年岁月(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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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恒对于生育完全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态度。
如果有了孩子，她有信心付出足够的爱和照顾，让她看见越来越好的世界；如果没有，也不会影响她对未来的规划。
陆舟显然不愿意有，她也没有强求的想法，听见风声的李大娘小心来问，她就说：“因为我工作忙，怀孕不方便，暂时没有生子的打算。”
陆家人：……好的呢您。
那又能怎么地，官大人，乐意咋样就咋样吧。
钱巧巧最后还是没有吃药，不过她终于愿意开始动一动减肥了。她身形矮胖，腰臀肉多，又馋，一吃多就发福，嫁进来时端正的五官都要模糊了。这很影响健康，谢知恒见过她略微发黑的脖颈，再不减怕是要出慢病。
陆舟如今在村诊所帮忙，也是积累经验的一种。他当初学的是外科，但在这个极度缺人手的环境里，不管擅长什么也得先下基层统一帮忙。村里的小诊所啥都看，跌打损伤，感冒风寒，吃坏肚子，甚至……孕妇。
这天刚给人抓完药，嘱咐好医嘱，对方就突然凑过来，神神秘秘问：“小六！你知道吧，我媳妇怀孕了！”
陆舟：“……然后呢？”
村子只那么大，同性别的小孩大大小小撑死也就二三十个，相当于在一个班里二十几年，鬼都认脸熟了。陆舟自认为和他不熟，耐不住人家觉得熟，很是热情地问：“你小子现在也是有出息了哈，小时候帆子老跟你屁股后头跑，俺娘就说你小子贼精，以后肯定……”
陆舟：“直接说事吧，一会再来人了。”
男人叫强福，小名黑子，去年年底结婚，媳妇都怀孕六个月了，他就找了个借口，想找熟人问问，能不能看看孩子性别。
陆舟：“……”
陆舟：“如果我说脏话的话，你会投诉我吗？”
强福一下没反应过来：“啥？”
陆舟：“我是说，这是违规操作，我要是干了会被投诉的。而且我是外科医生，你骨折能找我，这我看不了。”
其实不违规，至少近几年对农村没那么严格，农村也很少有人遵循计划生育，生的热火朝天，第一胎，很多没有工作要求的人都想着女孩也行，大了能带弟弟，不会特别在意性别。
陆舟也是嘴贱，没忍住问了一句：“我记得你们夫妻俩应该都不在县城上班？”
强福局促地摸了摸耳后，靠近了小声对他说：“嗨呀，现在赚钱那么难，菜价越来越贱，养活一个娃就够难了，不想要那么多——能第一胎就生个儿就好了。”
哇塞，还有高手！？
陆舟裂开了，但他无比真诚的微笑：“祝福你，希望一定是儿子，一定，千万千万不能是女儿。”
强福颇为感慨，“嗨，你这话说的对哩，我……”
陆舟做了个请的手势：“赶紧走吧，我看又有人来看病了。”
他觉得自己近几年真的松懈了，忘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比如，有些人是不能给好脸色的，否则，你的脸就会他们攀高的工具。
隔了几天强福带了媳妇田香过来，一来就给他口袋里塞烟，陆舟差点跳起来，一问来意才知道，看男女来了。
“……我不是说了我干不了吗。”
陆舟已经累了，谁知强福倒是自有说法：“俺知道你为难，你就帮着看一下，看看就行，对了错了都没事。”
对上他饱含鼓励的，深情的，一副你别说我都懂的眼神，陆舟是真力竭了。
他温和有礼地说：“傻叉，给你脸你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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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呃，打起来的经过。”
谢知恒：“……你不是说最会忽悠人了吗？”
陆舟叹气，“那也得是人啊。”
谢知恒哭笑不得地帮他擦脸上的擦伤，“你们诊所的李医生问我怎么处理，我不打算插手，不过你也不用太憋着，忍不了了就想办法调走。”
陆舟嬉皮笑脸：“荣幸啊，竟然能让我们铁面无私的谢领导法外开恩……”
谢知恒踹了一脚他的小腿。
他们都很有默契，不会插手彼此的工作，陆舟作为曾经的官二代，更明白以权谋私只要开个口子就刹不住了，绝不会希望谢知恒下水，何况这种事也很常见。
“做医生的，每天生活就是这么精彩，”他笑着当乐子讲：“每天上班先和患者来一场惊险刺激的海龟汤，再去查房当侦探，回了家还要小心二货亲戚哄你上断头台，整个就是一大逃杀。”
谢知恒失笑，揉揉他的脸，望着他暗含伤感的眼神，开口道：“你……好像很不喜欢和孩子有关的……这种事？”
陆舟愣了愣，下意识往边上看避开她的视线，过了一会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去把门窗关好，帘子一拉：“大人，臣有本要奏。”
谢知恒略微疑惑，放下棉签：“……准奏。”
陆舟两三步走回来，双手搭起趴在桌子上，只露出半张脸，闷闷道：“我就是……不高兴。那个孩子应该……应该是女孩，如果我如实说，她会死，如果我不说，她会活的很痛苦。知知，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那个时候我是怕……怕你看不起我……”
谢知恒明白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不是安慰，于是岔开话题说：“那为什么一直没想跟我说，今天却想说了呢？”
陆舟理直气壮：“因为忘了。”
谢知恒：“……”
陆舟终于笑出了几分真心的模样，眼神含着微微的苦：“是真的……忘了。”
曾经是真的忘了。在幸福的时候，他没有功夫多想过去，也不愿想起，后来出现了何少泽，沉浸在痛苦之中，那些细枝末节并不重要。
然而，人在稳定幸福之后，过去的苦痛反而会越来越清晰。他很不喜欢这个地方，乃至于不喜欢这个时候对待孩子的方式。
这会让他想起不堪的童年，极力想要做一个人，一个有尊严的人，却无人在意的童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