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回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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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给戚时安上药的时候，岑希就坐在旁边看，脸上肿得倒不明显，但那道伤口被清理之后却不浅。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医生走了之后，戚时安见岑希还在发呆。
她身后背着光，一头半扎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半张脸都埋在粉色羊绒围巾里，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戚时安这时才发现，她的脸蛋圆圆的，睫毛很长。
伤口已经不疼了，他清了清嗓，看她的反应。
“好了吗？”她抬起头茫然问着，“你还疼吗？应该不会破相吧。”
“如果会，你打算怎么办？”戚时安盯住她。
“我会让外公他们好好给你找医生看的。”她感到歉疚，又垂下头叹了口气，“对不起，也很谢谢你，我也不会找什么借口，这件事情……”
“你那会说的是真的吗？”戚时安打断她。
“你真的把我爸当做你的小姨夫，把我当做你的表哥？”
“嗯。”岑希点了点头，咕咕囔囔继续，“对不起，其实你和戚叔叔人挺好的，除夕前那天我也只是冲动。”
岑希这个道歉憋了几天，总觉得心虚，说出来就好受多了。
“好吧，我接受了。”戚时安口气板正，却想到那天她炸毛的样子，嘴角扬起转瞬即逝的笑意。
可惜岑希并没看见，她忽然抬头看他：“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不如干脆一次说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时觉得你和我好像，在自己的家里却不自在。你真的很讨厌我小姨吗？大人之间的事情我始终觉得并不是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戚时安和她对视几秒，然后才慢慢开口：“这件事我暂时还不想谈。”
岑希一愣，叹了口气，有些老气横秋：“好吧，也能理解。”
“你会觉得尴尬吗？”戚时安其实挺好奇她的心态，但表面上看她适应得挺好的。
岑希笑了笑并没回答：“我们回去吧。”
站起身时不小心踩到自己大衣里面格纹半裙的裙边，眼看着要往旁边倾倒。
戚时安一把抓住了她手臂，口气揶揄：“你核心不太稳当的样子。”
岑希立刻恼了，却没法反驳，事实如此。
寒假剩下的时候里，两人在家里意外地和谐，几乎都不再互相冷眼相待。
甚至戚时安还教了岑希几道物理题。
渐渐地，岑希习惯了有人在她头顶絮叨的感觉，当阳光洒进来时，投下一片阴影，这么多年来除了妈妈，第一次感觉被笼罩、被保护。
短暂的心安令她心慌，她怎么会想依赖身旁的这个人。
但即使再警醒，岑希也陷进去了。
直到岑希高考完那一年，小姨撞见她和戚时安接吻。不过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已经被京大的哲学系录取，她曾旁敲侧击过戚时安，他会继续攻读计算机研究生。
所以她对未来大学四年的生活满心期待。
小姨为她准备了今晚的生日庆祝，岑希很开心，多喝了点红酒。当她和戚时安在花园里亲吻起来时，岑希揪着他的衣领，是迷醉的。
两人都不曾注意花园角落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等到别墅里寂静无声时，小姨叫岑希进了书房，一向温柔、有话直说的人看着她半晌无言。
“我看到你们在花园。”
岑希讶然，却抱着些破釜沉舟的决心：“小姨，你会同意吗？”
她一直是这样。
“小希，你们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是认真的。”
顾斓叹了口气，她知道岑希的性格，内敛冷静，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但决定的事情会很认真。
“我其实能理解，”她顿了顿，“不过，你知道他暑假过后就要去美国了吗？”
岑希闻言木然，她张着嘴，“去美国，做什么？”
问出口的时候乍然反应过来，还能去做什么，自然是继续他的计算机专业深造了，他说过的。
出了书房，岑希眼皮沉沉，酒精起了作用，她想下楼喝口水，撞上正等她的戚时安。
岑希揉了揉脑袋，对他说：“去外面花园再走走吧。”
这人搂住她，亲吻她侧脸，带她往外走：“困了怎么还要到处跑？”
岑希踮起脚尖趴在他肩头，闭着眼休息，两三分钟之后才说话。
“你收到美国学校的offer了？”
戚时安有一息的僵硬，低声回了一句：“嗯。”
“应该挺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岑希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盯住他的眼睛问。
“快打算告诉你了。”戚时安抓住她的手，“博士读完我就会回国，期间有假期我也会回来看你，好吗？”
夏季的深夜，天边悬着银白的月亮和星星，细沙似的光透过树叶和花瓣的间隙落下来，别墅里静得如凝结的油画。
岑希观望着面前人朦胧的轮廓，慢慢推开他的手，喉咙里压抑出几声冷笑。
“哦，原来你都计划好了。”
“我才明白，你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们在一起的结果吧？你要去美国，却这样看着我报考京大，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便宜妹妹？”
“不是。”戚时安没再上前，他看着她，但反驳的似乎只有最后一句。
岑希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等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苦笑着摇摇头，“我不明白。”
“戚时安，你把我又变成了一个人。”
月亮隐进云层，星星也黯淡无光，多变的夏季终是起风了。
……
四月份的宁市仍是雨蒙蒙的，空中雾气弥漫，细绒绒的雨丝飘下来，连伞也遮不住。
岑希关了伞进咖啡厅，今天店里的客人不多，有轻松愉悦的音乐声流动着。
“这几天都有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小舒见岑希进来，指着她外套上的水渍，“小希，你外套都湿了，快换下来吧，你感冒还没好。”
“大概还有几天才能停。”
岑希带着口罩，鼻音还有点重，换了身工作服后来到柜台，接过小舒手里的单子，“我来吧，你休息会儿。”
“辛苦你了，你这感冒都快半个月了，怎么一直不好，去医院了吗？”
小舒把手里的单子交给她，扭了扭脖子又捏了捏肩，“上次你说还要换房子，找好了吗？”
本来店里应该至少有三个人，恰巧今天还有个同事请假了。岑希就替了她的班，早来了半天。
“感冒差不多快好了。”岑希接过订单，“房子也找好了，前两天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搬了，我东西不多，没打算找师傅帮忙，明天再搬一趟就差不多完了。”
小舒眉头皱起来：“那怪不得你感冒一直不好了，这也太辛苦了。又要上班、又要兼职，生着病还自己搬家，怎么没人帮你一下啊。”
岑希拿起杯子放到咖啡机上，没有抬头：“这没什么，都是小事，我自己能弄好。”
一杯热美式封了杯，放进打包袋，岑希催促小舒：“好了，你快去休息吧，这会儿人不多，我看着就行。”
小舒朝店里看了一圈，随即甜甜一笑：“那好吧，我到后面吃个饭，马上回来。”
她小声叮嘱：“等下空了，帮我做杯卡布奇诺？”
岑希笑了笑：“好，放心，保证给你多撒可可粉。”
第二天是周日，岑希没再去店里，把最后的一些生活用品收拾清楚，就坐地铁回到了新租的房子里。
这房子离公司更近，虽然还是个小隔间，但总算不是在马路边了，希望能睡个好觉。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店里更远，岑希也在想，要不要换成新房子附近的兼职。
咖啡店兼职毕竟也做了近两年，和旧房子的地址又都被戚时安知道。
是该换了。
岑希摇摇头，不想再想了。她该尽快回到原先按部就班的生活。
说着就点开微信里之前挂靠过的会计公司的聊天界面，岑希和他们一起接过记账代理的业务，一个月两三家，收入也有一两千块。
就是比做咖啡累了些。可是为了赚钱，这点累不算什么，路在走就行。
如果背后空无一人，那就只能靠自己了。咬着牙走吧，至少明天的朝阳会迎接她。
哦，不对，岑希想起来，这才苦笑，未来几天都下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回溯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