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渊》不爱吃苹果的鱼

4、交手

　　身子逐渐暖和，甚至感到燥热，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薄毯和屋子里已经热暖起来的原因。
　　和韩元则几番交谈闲琐事情，互相聊些幼稚可笑的话题，喝着酒，心头的重压都倍感轻松不少。
　　韩元则这个人，很好很好……
　　想着，手里的酒杯最后放落，裴沛撑头含笑着看向对面醉倒的韩元则。
　　怎么睡的乱七八糟的。
　　大概是酒量更差了？
　　可总不能就任由对方别扭着身子躺在这卡座上。
　　扶桌站起，有些略微的头重脚轻感，走到对方身边蹲下时，脑子混沌着想睡。
　　“阿则，夜深了，睡着冷。”
　　臂弯里还不忘挂着之前韩元则给他的电热薄毯。
　　牵住对方垂在卡座下的手，轻轻摇摇。
　　“阿则…醒醒……”
　　人没有醒，只是动了动身体而已。
　　鼻尖嗅到的也是浓郁酒气，韩元则脸上醉的红晕晕的，扭着身子躺平，另一手攥上之前因热解开的衣领纽扣。
　　应该是冷？
　　站起，半躬着身，将人的身子姿势摆的舒服些，看着醉睡的人。
　　“你…不舒服…”
　　目光不移，声音近乎呢喃。
　　没有犹豫地，脱了那件米灰色战壕风衣仔细折折，以避免扣子硌到人，才掌心轻轻托起对方的后颈和脑袋，将衣服垫到下面。
　　电热毯展平盖好，让韩元则能几乎裹进那毯子下。
　　眯着眼，将温度调至合适的范围。
　　做完这些，还是觉得身上燥热。
　　直腰站稳身体，裴沛合眸滞在原地。
　　酒的后劲上来的晚，几番的简单动作，让他现在感到天地颠倒。
　　几年前来过，
　　现在与当年的布局也没差多少，至少这里他熟悉。
　　进了卫生间……
　　吐完的裴沛，伏在洗手台边将脸洗了不止一遍。
　　他不能放任自己醉倒。
　　“…哈…”
　　抹了把脸，裴沛抬头看向镜中。
　　擦拭干净的镜面没有一丝灰尘，天花板上的嵌顶灯光线柔和，所以更能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本欲整理头发和折起的衣袖，裴沛却不由自主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失神。
　　两鬓、额角的发丝沾染水珠，贴在面上，唇瓣殷红湿润。
　　衣领竟不知何时，不觉中被解开两三颗，露出内里锁骨和大片肌肤。
　　抹去水渍后的脸，下颌依旧滴着几滴，最后坠在他扶撑的台面上悄无声息。
　　就连那双皮手套，都被不怎么规矩的散放在面洗池的不远。
　　太糟糕……
　　让自己完全沉浸于放松中，裴沛抗拒这种失控感。
　　不过是只多喝这么一点，就让他这样失态。
　　裴沛捏着眉心，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
　　人离开已经好半晌，池凛起身去了卫生间。
　　来自屏幕里的个人资料，也被翻到底仔仔细细看了几遍。
　　对话了解到最后，发现是韩元则对家找到的打手。
　　叙述事实，签字画押，录音、手写书，和人，他都暂且管着，只待等韩元则醒来自己处理。
　　他不喜欢多管闲事。
　　是起诉，是报复，怎样都可以，他只管善后。
　　刚一进去，
　　某个人那醉晕着低头，用纸巾擦拭自己手指的模样猝然入眸。
　　淡淡瞥了一眼，
　　他转身走入后面。
　　……
　　脸上、头发、脖子和手，水渍被仔细拭干。
　　待再次抬眸时，裴沛感觉自己已经清醒的差不多。
　　想着摸出手机给小助理余景然发条信息，简单交代下明天临时决定的安排，却是手指碰到裤袋时才恍然想起，刚刚因为叠衣服而顺手放到韩元则的发顶。
　　这一番折腾下，手已经干了，将手套重新戴好。
　　将要走，
　　这时身后传来一句。
　　“裴先生，稍等一步。”
　　看过去，
　　是韩元则的另一位朋友，池凛。
　　“池先生，有什么事吗？”
　　还是停了下来，面对人挂上一贯的礼貌微笑，态度温和诚挚。
　　水声哗啦作响，洗着手，那人询问道。
　　“你和元则之前是情侣关系？”
　　被人打探隐私的不适感，登时爬上心头。
　　“嗯。”
　　还是选择回应。
　　“你不觉得，喜欢滥交的人，会迟早得脏病吗？”
　　这样突然一句，裴沛表情都僵了一瞬。
　　这句话，
　　如一把冰锥冷不丁地砸向心间，除了彻骨的寒疼，还有炙热的火苗随着心脏跳动中腾然而起。
　　“池先生是什么意思？”
　　话里的轻蔑贬低，似乎意有所指。
　　漫不经意间，男人撕了纸巾擦手。
　　“字面意思。”
　　没有任何神情的面容，显得更加可恨，伤人的话张口即来。
　　“喜欢男人，随便跟男人接吻、上床，难道不觉得他们很脏吗？”
　　血都越发冷的程度，那抹浅意假笑几近维持不住。
　　“所以，池先生与我说这些事情的意思是？”
　　男人攥了纸巾，向他漫步走来，波澜不惊地眼底一丝涟漪未现。
　　“你？”
　　“干净吗？”
　　裴沛突然笑意灿烂着，那抹笑意却不达眼底。
　　池凛还在疑惑为何裴沛走近，不明就里。
　　“ ！”
　　下一刻，
　　领带猛地被对方下扯拽住，又掐住他的下颌，令他被迫抬望。
　　定睛望去，眸前那张脸上显露冷意，没了先前半丝笑容。
　　“池先生。”
　　“如果你厌烦我，可以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的冷嘲热讽。”
　　来自下颌徒然捏紧的力度，让池凛吃痛蹙眉。
　　“随意造谣中伤。”
　　“很没品。”